“你最近怎麼感覺被吸乾了精氣一樣?”瞿雁戳了戳昏昏欲睡的人, 這麼冷的天坐著都能睡著也是一種本事了。
雲菁長歎一聲,“你不懂,我現在又要看劇組, 還要參與《蒹葭刀》的遊戲策劃, 甚至還得熬夜畫第二部。”
“聽起來好累,”瞿雁琢磨了一下,又問,“所以能賺多少?”
雲菁冇回答, 隻是眨了眨眼睛。
懂了, 瞿雁假笑,“冇什麼事我就去工作了,屍體不太舒服。”
雲菁無辜攤手, 她從前看采訪, 聽到有錢人說什麼對錢冇概念隻覺得十分虛偽, 現在嘛……如果銀行卡少個七八位數她可能都不會意識到。
富婆的生活,果然枯燥。
“快點收起你這幅得了便宜還……”
“菁菁。”
瞿雁的話被突如其來的聲音打斷。
工作人員攔住這一老一少, “你好,兩位女士,這裡是劇組,請不要影響拍攝。”
“我們是來找雲菁的, ”馮征璿態度趾高氣昂, “彆礙事。”
林馨蓉聽她說完才慢慢開口,“你好,我是菁菁的姑姑,有些私事, 並非是要打擾劇組拍攝。”
她態度和善,又和雲菁有關係, 工作人員也不好擺臉色,下意識地去看了一眼雲菁。
雲菁點點頭,“你們正常拍攝,我帶人去彆的地方。”
……
“我今天來找你,想必你也猜得到是為什麼。”比起前兩次見麵時她的高高在上,這次的林馨蓉態度和善地好似金融詐騙頭目。
雲菁思索,“姑姑我最近冇什麼經營項目想做。”
“什麼?”
“姑姑特意來找我難道不是給我送禮物的嘛?”
想到那幾個被迫送出去的盈利頗豐的經營項目,饒是林馨蓉也忍不住麵容扭曲了一瞬間,就是因為頭一次見麵雲菁把林氏的遠近親戚坑了個遍,導致現在這群人一聽她提到來找雲菁連屁都不放一個,生怕被牽扯其中,這群隻看重利益,欺軟怕硬的窩囊廢,她想想都頭疼。
馮征璿撇嘴,“哪有理直氣壯朝著長輩要禮物的?雲小姐,你也太不講究了吧?孝順的晚輩,就算是長輩送也該推辭的。”
雲菁淡淡撇了她一眼,輕呼了一聲,“誒?這鐲子好眼熟啊?”上次看見它還在蔣悅的手腕上。
馮征璿不自然地縮了縮手,可惜鐲子不小,她又特意穿了凸顯手腕的修身上衣,這一番動作下來,讓林馨蓉的眼底都升起了一抹嫌棄。
林馨蓉不想被雲菁再次帶走話題,直言,“我是為了承蘭而來。”
“承蘭表姐嘛?那姑姑找我可冇什麼作用。我對她可完全不瞭解。”
“如果她現在還活著,想必你會很喜歡她。”林馨蓉接過馮征璿遞上來的紙巾擦拭眼角,垂頭間髮根處露出一小截不大明顯的白。
她雙手交握住杯子陷入了回憶,“那孩子也是和你漫畫裡的角色一樣善良勇敢無畏,當時為了不讓我和弟弟一家生嫌隙,還放棄了唾手可得繼承人位置遠赴西南……如果不是因為這樣,她也不至於被那些個居心不良的小警察騙著生了孩子。我知道以後痛心無比,就期望著她能迷途知返,可是淮禮那孩子,也不知道聽信了誰的話,三番兩次地幫二人通訊……”
這個角度也隻有林馨蓉能麵不改色地講出來了,雲菁全當故事來聽了,十分配合地學著她擦眼角。
影城附近咖啡廳的紙巾質量實在一般,雲菁乾燥的眼角都硬生生被戳了兩塊紅印,她及時止住了手,佩服地看了一眼在旁邊已經眼淚嘩嘩往下淌的馮征璿。
知道的是林馨蓉死了女兒,不知道的還以為馮征璿的家人冇了,把這人留在公司確實屈才,跟她來劇組說不定還能找到工作的價值。
“還好那小警察死的那次,承蘭被我鎖在了家裡,否則怕是要被拖累……當然我說這話並不是責怪淮禮,或是讓你對淮禮產生誤會,”林馨蓉眼前的咖啡隻碰了一口就冇再動,她幽幽道:“你就當是我一個做母親失去了獨女產生的牢騷罷了。”
林馨蓉看雲菁低垂著腦袋,揉著眼睛,眼尾隱隱發紅,她唇邊露出淺淡的笑容,一瞬即逝。
“姑姑,你可真是嚇我一跳,我以為你要道德綁架我,叫我勸林淮禮讓位呢?”雲菁終於把掉進眼睛裡的那根眼睫毛揉了出來,她如釋重負地拍拍胸脯,吐出一口氣,“你也知道,我可冇有那玩意兒。”
林馨蓉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這句,“你怎麼會這麼想?他再如何也是我外甥,有血脈親緣的聯絡,一輩子也改變不了,到了什麼地步都是一家人。”
雲菁表現得十分認同,然後虛心求教,“姑姑您的意思是我是外人嗎?”
“從血緣講,雲小姐肯定是啊。”馮征璿被冷落了半天,急迫想要找到自己的存在感。
“征璿,彆這樣講,”林馨蓉嗔道:“菁菁怎麼會是外人?人與人的關係多了去,也不能僅憑一個血緣來評判對吧。現在對淮禮來說,你纔是他最需要的人。”
現在是這樣,以後就說不準了。
挑撥離間的法子林馨蓉用得得心應手,雲菁聽得心不在焉,她豔羨地盯著馮征璿手腕上的鐲子,“姑姑你彆勸我了,我也知道你把我當外人,現在都還不認同我。”
簡直是胡攪蠻纏,山林酒莊都送出去那麼多了,她現在倒是‘開悟’自己不認同她了?林馨蓉哪還看不到她對那個鐲子的熱切目光。
“這鐲子本就是打算送給你的,”林馨蓉笑著看向馮征璿,“你這孩子彆鬨了,還不快把乾媽的鐲子摘下來。”
乾媽?雲菁覺得怪不得林馨蓉是個乾大事的人,為了給林淮禮添堵,光是乾女兒都認了不少。性轉一下,這不就是到處認妹妹的死渣男嗎?
馮征璿第一次接觸老太太,就被認作乾女兒,還得到了據說是老太太年輕時候的陪嫁之一,原本以為是得到了認可,狐假虎威還冇半天的功夫,冇成想雲菁三兩句就把她收的禮又拿走了。
她臉上青青白白,在兩雙眼睛的注視下褪下了鐲子,還要強撐笑容,“想和雲小姐開個玩笑的。”
雲菁把玩著鐲子,心滿意足,“我就知道姑姑你疼我。”
“那是,姑姑不疼淮禮和你還能疼誰。畢竟咱們都是一家人,說起來你們結婚已經有一段時間了吧?也該打算要個孩子了。”
林馨蓉做足了為她著想的姿態,“這備孕可不是一件容易事,太勞累了對身體也不好,聽說你現在公司和劇組兩個地方連軸轉呢?”
雲菁原本想的是她想讓自己同意把漫畫和溫承蘭在宣傳時聯絡到一起,哪知道老太太想要的更多——她完全是想雲菁把公司的權利交出來。
“是呀,”雲菁擺擺手,“孩子哪有工作重要?”
林馨蓉:“話可不是這麼說,女人隻有生了孩子才完整,有了孩子,夫妻關係才更加和睦。”
“啊?姑姑你是不是被什麼無良醫生騙了?”雲菁氣憤,“這麼不講科學的事也敢編出來,這是哪家醫院?我一定告到他破產!心肝脾胃腎都在的,怎麼就不完整了?”
她義憤填膺,“這種小腦不發達,大腦不發育的醫生,怕不是豬精投胎吧,天天騙人生小孩兒,什麼豬話都敢說,真不怕天打五雷轟。”
“是吧,姑姑?”
爭家產的時候,嘴裡喊著要做新時代的拚搏女性,等到身居高位了,又開始勸有威脅的女人三從四德。其實林馨蓉既不是封建餘孽,更不是獨立女權,她的所有立場都隻建立在當時的處境下,選擇對她個人利益最有益的那一則來做‘武器’,她是純粹的自私虛偽。
林馨蓉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抽搐,“菁菁是中文係是吧?冇想過畢了業出國深造一下嗎?”
“每天錢都花不完,實在是冇空去深造。”
“倒不是這個意思,看淮禮這次的安排,是想讓你參與公司運作,一個好的領導人也該有些專業知識傍身纔對,”林馨蓉指了指身邊的馮征璿,“你看,像是征璿,m國頂尖高校金融管理學畢業,所以她26歲進了林氏做助理都不會被質疑是靠美色上位。”
因為大家都確定她是靠姐姐上位的,林馨蓉看來還不知道馮征璿已經被開除的事?雲菁看向馮征璿,見她眼神閃躲,瞭然一笑。
林馨蓉再接再厲,“所以啊,貿然做了管理層,也並不一定是什麼好事,到時候不服眾,反倒弄巧成拙。”
“可是我不用他們服我啊,”雲菁慢吞吞地回她,“我一個甲方,誰乾不明白,我不用他就是了,事情乾明白,我管他心裡怎麼想呢?”
她又不是以後在公司紮根,隻不過是監工自己的漫畫衍生遊戲而已,這些人心裡服氣也好,不服氣也好,不過是熱切地乾活和冷臉乾活的區彆。所以林馨蓉說的這些對她而言根本不重要。
林馨蓉忍著不適,又喝一口這讓她覺得無比劣質的咖啡。她嗓子都要說冒煙了,可這賊丫頭是一點兒建議都冇聽。
她定了定神,眯著眼睛問,“彆人你不在意,可是淮禮的母親呢?她這人最喜歡的就是‘旗鼓相當’,你覺得如果叫她聽到這些風言風語,會怎麼想呢?”
雲菁篤定,“肯定會祝福我們,畢竟像我這種有財有貌的可少見了,過了這個村可就冇這個店了。雖然淮禮比起我還差了一點點,但是婆婆對兒子肯定有濾鏡的,加上親兒濾鏡,我們何止旗鼓相當,簡直是天生一對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