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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高中
2009年的開學季，徐見予上了高中。
學校在市區，坐公交要四十分鐘。每天早上六點起床，林曉雲已經做好了早飯。稀飯，饅頭，一碟鹹菜，有時候加個雞蛋。兒子吃飯的時候她就坐在對麵看著，和小學時候一樣。
“晚上回來吃飯嗎？”她問。
“回來。”
“想吃什麼？”
“都行。”
後來徐見予就開始住校了，因為這個上學的路程實在是太遠，去學校花的時間太長了，早上起太早又很辛苦，無論是徐見予還是林曉雲。
徐見予逐漸瞭解到了這所學校的檔次:學校是重點中學，升學率在全省排前十，每年考上清北的數量加起來能到2位數。
分班是按中考成績排的，他在一班，班上四十五個人，個個都是各初中的尖子。第一次月考，他考了年級第十五。
班主任找他談話，說你這個成績，努努力能沖一衝清華北大。他點點頭，說知道了。
第二個月月考，徐見予考了年級第十八。班主任又找他談話，說你這成績不太穩定。他還是點點頭，說下次注意。第三個月月考，他考了年級第十二，班主任不找他了。
徐見予保持著這個節奏。每次考試的時候，他對著卷子算一遍：哪些題必須對，哪些題可以錯，作文寫多少分，英語扣幾分。
算完了之後就照著做。年級排名就在十到二十之間晃，不多不少。
期中考試後，班主任讓每人寫一個目標大學。別人寫清華、北大、復旦、交大，徐見予寫了中山大學。
班主任看了他一眼，沒說什麼。放學的時候在走廊上叫住他，說：“你寫中大，是保守還是真實想法？”
“真實想法。”
班主任點點頭，沒再問了。
高一那年，徐見予買的股票還在漲。
茅台從150漲到170，騰訊從100港幣漲到120。他算了一下，賬戶裡那十五萬變成了二十萬出頭。股票沒有賣，也沒加倉。
手頭還有之前剩下的現金，加上媽媽林曉雲另一張存摺裡的錢，他留了一部分應急，其餘的都放在活期裡，沒動。
林曉雲問過一次：“股票怎麼樣了？”
“漲了點。”
“那你怎麼不買多一點？”
徐見予愣了一下，媽媽之前從來不問這種問題。
“現在比以前貴了。”徐見予鄭重的說道。
林曉雲點點頭，沒再問了。徐見予後來想，媽媽可能隻是隨口一問，不是真的想讓自己多買。
林曉雲不懂股票，但她懂兒子。徐見予說“現在貴了”，她就知道兒子有自己的道理。
週末的時候，徐見予偶爾會去書店。買幾本股票投資的書，回家慢慢看。
一開始有些看得懂，有些看不懂。看不懂的就查，查完再看。
看到後來，他發現那些書裡說的東西，論壇上那個大神早就說過了。
有一天徐見予在網上搜那個大神的ID，想看看他最近有沒有發新帖。
搜出來的最後一條是2008年10月發的，還是當初那句話：“可以買了。”下麵跟了十幾個回復，有人說沒錢了，有人說再等等，有人說這次不一樣。
大神再也沒出現過。徐見予把那篇帖子存了下來，放在電腦裡一個叫“資料”的資料夾裡。和財報、研報、位元幣錢包的備份放在一起。
高二那年，徐見予開始看更多的書。
不是課本，是財報，是行業分析，是那些他從論壇上知道的書名。每週去一次圖書館，把想看的書列個單子，一本一本借出來，一本一本看。同桌問他：“你看這些幹什麼？”
“隨便看看。”
同桌湊過來看了一眼封麵，沒看懂，轉過頭繼續做題。徐見予繼續看。有些看得懂，有些看不懂。看不懂的就查，查完再看。
看到後來，他發現自己能看懂更多了。那些數字，那些報表，那些K線，不再是孤立的，它們連起來了，像一張網。
徐見予想起小時候玩《文明3》，一開始也是什麼都看不懂，輸了一遍又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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