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暑假
回到家,林曉雲把提前準備好的菜拿了出來,開始做飯。
今天準備弄三個菜:紅燒魚、炒青菜、西紅柿蛋湯。
“洗洗手可以吃飯了。”林曉雲說。
徐見予洗完手坐下,媽媽林曉雲已經把飯盛好了。他吃了一口魚,愣了一下:是魚肚子上的肉,最嫩的那塊,沒有刺,味道十分醇滑。
“好吃嗎?”林曉雲坐在對麵看著兒子。
“好吃。”
林曉雲開心的笑了,自己也端起碗。
吃著吃著,林曉雲說:“考完了,用這段時間好好歇歇,平時就經常看著電腦,暑假可以出去轉轉。”
徐見予點點頭。
“想出去玩嗎,有沒有想去的地方?”林曉雲說。
徐見予擡起頭,看著媽媽。
“去哪兒?”徐見予說。
林曉雲說:“我是問你想去哪兒,你就沒想去的地方嗎?”
“要不,”徐見予說,“去北京?”
林曉雲愣了一下,繼續聽著。
“我想考北京大學!”徐見予笑了一下,“先去認認路。”
林曉雲聽到這話,臉上既震驚又開心:“你要考北京大學?真的嗎?已經決定好了?媽媽支援你,兒子你是最厲害的,有誌氣,媽媽相信你一定能考得上的。”
徐見予說道:“媽媽,當然是真的,我已經想過了,我一定要考上北京大學,到時候賺好多好多的錢,讓你過上好日子。”
林曉雲聽到兒子這話,溫柔的眼睛漸漸濕潤。
去北京的事還沒定,三哥徐有禮先來了。
那天下午,徐見予在家收拾書桌,把初中三年的卷子分門別類捆好。有人敲門,他停下動作開門,看見三哥徐有禮站在門口。
二十多歲的樣子,穿著白襯衫和深色長褲,和幾年前比沒什麼變化,還是那種乾乾淨淨的樣子。隻是眼神裡多了點什麼,一時間徐見予也說不上來。
“你還記得我是誰嗎?”徐有禮說。
“你是我三哥,徐有禮嘛,我當然記得,記得當時在校門口見過你,因為平常我不怎麼接觸陌生人,所以有說過話的陌生人我基本上都記得,更何況還是我“三哥”了。”
“你小子記性還挺好,好幾年沒見,還記得我。”徐有禮說到。
“中考考完了?”徐有禮笑著問到。
“嗯。”
“考得怎麼樣?”
“還行。”
徐有禮點點頭,往屋裡看了一眼,說道:“你媽呢?”
“他在上班。”
徐有禮沒進去,就站在門口。他從兜裡掏出一樣東西,遞過來一個紅包,不厚,但看著是新封的。
“拿著。”徐有禮說,“考完了,三哥給你的。”
徐見予沒接。
徐有禮的手懸在那兒,和幾年前給手錶時一樣。但這次他沒收回,就那麼舉著。
“你媽那邊我不管,”徐有禮說,“這是你三哥我給的,你考上高中,三哥高興。”
徐見予看著三哥。
“你小時候,三哥來看你,你話不多。現在長大了,沒想到還是話不多。”徐有禮笑了一下。
徐有禮把紅包塞進徐見予手裡,轉身下樓。
“三哥。”徐見予叫了一聲。
徐有禮停下來,回過頭。
“要不你進來坐坐?”
徐有禮愣了一下,然後臉上露出了笑容。這回笑得更開,露出白牙。
“不了,”徐有禮說,“還得上班,改天吧。”
徐予禮走了,腳步聲順著樓梯下去,走的很是乾脆利落。
徐見予站在門口,看著手裡的紅包。沒有拆開,而是拿進屋裡,放在桌上。
林曉雲回來的時候,一眼就看見了那個紅包。
她沒問,放下菜,先去廚房做飯。徐見予站在廚房門口,看著媽媽的背影。
“三哥徐有禮來過。”徐見予說。
林曉雲切菜的手頓了頓。
“說什麼了?”
“說考上高中,他高興,要給我個紅包。”
林曉雲沒說話,繼續切菜。
“媽媽,”徐見予說,“紅包我沒拆。”
林曉雲回過頭,看了兒子一眼,又轉回去。
“拆不拆都行。”林曉雲說,“他給你的,你可以拿著。”
徐見予愣了一下,不知道該說什麼。
林曉雲沒再說什麼,把切好的菜下鍋,“滋啦”一聲,油煙冒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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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徐見予拆了紅包:一千塊。不多,但也不少了。
徐見予把錢夾進書裡,放在抽屜裡。旁邊是那台舊電腦的U盤,位元幣錢包的備份,還有那張寫了私鑰的紙。
窗外,對岸的燈火亮著。徐見予想起三哥第一次來的時候,笑著說“我是你哥”,那時候自己九歲。
去北京的事,是第二天吃飯時定的。
“媽媽,這次去北京,一定要好好玩玩,你以前都忙著帶我,也沒時間,沒什麼錢出去玩,現在有時間也有錢了,咱們一次玩個夠!”徐見予開心的說道。
去北京之前,林曉雲帶著兒子在廣州逛了幾天。
去了白雲山,珠江夜遊等等。雖然天氣很熱,但是也阻擋不了他們現在火熱的心。
在白雲山上,林曉雲站在觀景台往下看,風吹得她頭髮有點亂。
“廣州真大。”林曉雲說。
徐見予站在媽媽旁邊,看著下麵密密麻麻的房子。
“是啊,真大,小時候看窗外是一片密密麻麻的房子,現在山上看山下也是一片密密麻麻。”徐見予說著心裡忽然想到了什麼,但是沒有說出口。
珠江夜遊的船上,兩岸的燈火倒映在水裡,一片一片的,晃晃悠悠。林曉雲靠著欄杆,看著對岸。
“那邊,”她忽然說,“你爸爸公司在那一片。”
徐見予順著媽媽的目光看過去,什麼也看不清。
“你小時候老問,爸爸在哪兒。我就指著那邊說,爸爸住在那邊。”林曉雲笑了笑,“其實我也不知道他具體在哪兒。”
徐見予看著媽媽,說:“現在知道了?”
林曉雲搖搖頭。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了。”
船開過去,對岸的燈火越來越遠。
去北京的火車是夜裡的。
林曉雲買了兩張硬臥,一上一下。徐見予睡上鋪,她睡下鋪。車開動的時候,徐見予趴在上鋪往下看,媽媽正把包塞進枕頭底下。
“媽媽,包放上麵就行。”
“沒事。”林曉雲拍拍枕頭,躺下來。
火車晃著,轟隆轟隆。徐見予閉著眼睛,沒睡著。過了一會兒,聽見媽媽在下麵輕輕哼歌。聲音很小,斷斷續續的,他聽不清詞,但調子很熟。
好像是德彪西的《亞麻色頭髮的少女》。
徐見予想起很多年前,媽媽從那台舊收音機裡翻出那盤磁帶,遞給自己,真是美好的回憶。
北京比徐見予想的還要大。
出站的時候,天剛亮,但是廣場上人還是很多。林曉雲拉著兒子的手,怕他走散。徐見予已經比媽媽的個頭要高了,但她還是習慣性地牽著兒子。
“媽媽,我丟不了。”
林曉雲的臉上露出笑容,還是鬆開了手。
他們先去了天安門,林曉雲站在廣場上,看了很久。
“真大,真寬廣呀”林曉雲感慨到。
然後去了故宮,林曉雲走得很慢,每一間殿都進去看,每一塊牌子都讀完。徐見予跟在後麵,不催也不急。
“你小時候不是老看書嗎?”林曉雲說,“書上說的那些,現在看見了。”
徐見予點點頭:”看見了,跟書上的一樣,但是更真實,更漂亮。”
從故宮出來,2個人都走累了,坐在護城河邊的長椅上。徐見予去買了兩瓶水,遞給媽媽一瓶。
“明天去看看北京大學?”林曉雲說。
“嗯,明天去。”徐見予回答到。
林曉雲點點頭,擰開瓶蓋,喝了一口。
北京大學比故宮還大,甚至要大的多。
徐見予和林曉雲從東門進去,沿著未名湖走了一圈。湖水很清澈,岸邊有柳樹垂下來,有學生在湖邊看書,一副寧靜美好的模樣。
“這就是未名湖?”林曉雲問到。
“嗯。”
“名字挺好聽的,未名。”
徐見予想起之前查過的資料,向媽媽說道:“未名湖這個名字有來歷的哦,相傳這是清乾隆時期和珅家的人工湖,和珅,就是那個和珅跌倒,嘉慶吃飽的和珅,歷史上著名的大貪官。到民國的時候,這裡已近荒蕪,直到1920年,在這建立燕京大學,這個湖才重新被疏通。但是疏通之後呢,還是沒有正式的官方名字,到後麵國學大師錢穆到燕京大學任教的時候才起名“未名湖”。寓意無名而大名,同時這也與北大思想自由,相容並包的精神相契合,這個名字就這樣定下來了。”
林曉雲站在湖邊,看著對岸的博雅塔,聽著徐見予聲音娓娓道來。風從湖麵吹過來,把她的頭髮吹起來幾縷。
“你以後就在這兒上大學?”她問。
“考上就來。”
“你一定考得上。”林曉雲語氣堅定說到。
徐見予看著媽媽,林曉雲在看著湖麵。
“你從小到大,想做的事,沒有做不成的。”林曉雲又語氣輕柔的說道。
然後轉過頭,兩人相視一笑。
“走吧,我們再逛逛。”
徐見予和媽媽在校園裡走了一下午。圖書館,教學樓,操場,食堂。林曉雲每個地方都看得很仔細,像是在替兒子把這個地方檢查一遍。
回去的時候,天快黑了。林曉雲忽然說:“這兒好。”
“哪兒好?”徐見予說道。
“安靜。”“適合學習。”
徐見予有點詫異,媽媽很少說這種話。
接下來的幾天他們又逛了其他的地方,充分領略了北京的風土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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