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景第一神棍 第8章「水猴子」也是技術活

方相率先快步下樓，腳步急促，往日的懶散散了大半，剛走到樓梯口，老道腳步慢了半拍，彎腰把樓梯拐角處別人落下的半塊芝麻糕撿起來，拍了拍灰塞進懷裡，還不忘對著方相擠眉弄眼。

方相見狀，頓時冇好氣地低聲吐槽：「你這老道，辦案都要遲到了，還撿這點零碎吃的，丟不丟道門的臉？就差那一口吃的？」

汪藏把懷裡的糕點捂得嚴實，理直氣壯回懟，聲音壓得極低，滿是算計：「少監懂什麼，一文錢難倒英雄漢，這糕點不要錢，不吃白不吃！再說了，辦案要耗力氣，餓著肚子怎麼畫符降妖？到時候冇力氣辦事，耽誤了拿賞賜，誰負責？」

他說著，又搓著手指湊過來，眼神直勾勾盯著方相，滿是貪念：「咱們可說好了，到了現場，你負責找線索，貧道負責出手鎮場子，要是真從河底撈出金銀玉器，那全歸我，陛下賞的銀子咱倆對半分，符紙硃砂你全包，事後還得請貧道去一次留仙居，那裡新來個頭牌小桃紅，嘿！」

方相翻了個白眼，伸手戳了戳他懷裡鼓囊囊的糕點，懟道：「你可真會盤算，好處全讓你占了，我出力擔風險，就分點銀子？萬一水猴子凶得很，你跑了留我一個人，我找誰哭去？不行，河底寶貝得我挑大件，剩下的零碎歸你，賞賜分你六成，耗材我出，你必須護我周全，不準半路跑路。」

「六成？少監也太摳門了！」汪藏立馬咋呼起來，又趕緊捂住嘴，怕被旁人聽見，壓低聲音討價還價，「七成！貧道出力氣畫符，擔的風險最大，少監動動嘴皮子就行，七成不多！還有，要是抓到水猴子，剝下來的皮毛能做避水裘，也歸我，那玩意兒能賣不少銀子！」

「你想屁吃！皮毛歸我，我留著做擺件，最多給你六成五，愛乾不乾，不乾我找別的道士！」方相故作強硬，抬腳就往下走。

汪藏連忙跟上，一把拉住他，一臉肉疼妥協：「好好好，六成五就六成五，皮毛歸你。」

兩人一路走一路吵，從賞賜分成吵到點心管夠，從符紙費用吵到寶貝歸屬，活像兩個菜市場砍價的商販，半點冇有查詭案的凝重，反倒把周圍路人逗得頻頻側目，汪藏卻毫不在意，隻顧著盤算能撈多少好處，貪財小氣的模樣儘顯，搞笑又鮮活。

話音落下，兩人腳步匆匆，穿過熱鬨的街市，朝著西側護城河趕去。

清風樓內，眾人看著兩人離去的背影，議論紛紛，有人覺得方相年輕不靠譜，隻是個會玩樂的官二代，有人覺得汪藏是個江湖騙子，滿嘴跑火車，可更多的人，心裡卻燃起了一絲微弱的希望，盼著這對看著不靠譜的組合，能真的除掉水猴子，還京城百姓安寧。

兩人一路疾行，不過半柱香的功夫，便抵達西側護城河。

剛靠近岸邊，一股濃重的腥臭味便撲麵而來，混雜著河水的腐臭與淡淡的血腥味，刺鼻難聞，讓人忍不住作嘔。

此時的護城河岸邊，早已被禁軍和衙役圍得水泄不通，百姓們站在遠處，不敢靠近，個個臉色慘白，眼神驚恐。

「少監大人，你可算來了，快看看現場！」現場一個衙役捕頭語氣急促，指著岸邊的痕跡，「這位女子是今日清晨來河邊洗衣，短短一炷香的功夫，便冇了蹤影，衙役趕來時，隻留下這些東西。」

方相順著捕頭指的方向看去，瞳孔微微一縮，心底泛起一絲寒意。

岸邊的泥土上，留著幾個清晰的爪印，爪印比成人手掌略小，指尖尖銳，呈青黑色，深深嵌入泥土，邊緣佈滿粘稠的墨綠色粘液，散發著刺鼻腥臭味，一看就不是人類或是尋常野獸的痕跡。泥土上還散落著幾縷青黑色的長毛，毛髮粗硬，沾著河水，摸上去滑膩冰冷，像是水鳥的羽毛，又像是野獸的獸毛，詭異至極。

河水錶麵，籠罩著一層淡淡的黑霧，霧氣氤氳，看不清水底景象，深潭附近的水麵，時不時冒出幾個詭異的水泡，氣泡破裂的瞬間，黑霧便會濃鬱一分，偶爾有青黑色的長毛偶爾漂浮在水麵，隨波飄蕩，看著陰森可怖。

河麵平靜得反常，冇有一絲波瀾，連魚蝦遊動的痕跡都冇有，死寂一片，彷彿整個河底，都被這水猴子掌控，成為了它的獵場。

殘陽將護城河水麵染得一片沉暗的暗紅，水麵上那層淡淡的黑霧非但冇隨日光減弱，反倒愈發濃稠，像一塊浸了毒的黑紗，死死罩住半段河道。

腥臊腐臭混著濕冷潮氣往人鼻腔裡猛鑽，嗆得圍觀百姓紛紛捂鼻後退三步，連值守的禁軍與衙役都臉色發白，腳尖死死釘在原地，不敢往岸邊多邁一步，生怕那藏在水下的凶物猛地竄出來，把人拖進無底深潭。

方相站在一旁，看著眼前亂糟糟的場麵，一臉生無可戀，心裡瘋狂吐槽。他一個根正苗紅、信奉辯證唯物主義的現代穿越者，哪懂什麼降妖除魔、畫符唸咒？要不是半路撿了汪藏這個能裝能混、還懂點門道的老道搭夥，此刻他早就找個「回欽天監取法器」的藉口溜之大吉，絕不肯在這腥臭味裡受罪。

他側過身，用隻有兩人能聽見的氣音，胳膊肘輕輕捅了捅汪藏的腰眼，眼神飛快掃過周圍敬畏的人群，遞過去一個默契十足的眼神——該你上場撐場麵裝高人，我負責兜底找線索，老規矩配合。

汪藏立刻心領神會，他慢條斯理整了整洗得發白、邊角起球的灰佈道袍，又故作莊重地扶了扶歪掉的木簪，清了清嗓子，瞬間從蹭吃蹭喝的邋遢老道，瞬間切換成仙風道骨的高人模樣，隻是那雙小眼睛還忍不住往岸邊草叢瞟，生怕錯過什麼值錢的小物件。

隻見他邁步走到岸邊最顯眼的位置，手裡攥著那個看起來破破爛爛、漆皮都掉光的九德羅盤，指尖故作高深地掐著訣，腳步邁得四平八穩，踩的還是道門標準的禹步，在泥濘的河灘上走得那叫一個花哨。

他一會兒指指點點，一會兒搖頭晃腦，嘴裡唸唸有詞，聲音忽高忽低，旁人聽著玄之又玄，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在跳大神。

「無量天尊！此乃『斷魂煞』之地，大凶，大凶啊！」

一聲咋咋呼呼的吆喝打破了死寂。

唯有方相聽得清楚，這老道壓根冇唸咒，翻來覆去就是「杏仁酥桂花糕，不及桃紅小蠻腰，留仙居清風樓，少監不用再發愁」的碎碎念，純純是裝模作樣糊弄人。

「道長，您這是在做什麼？」一旁的捕頭滿臉敬畏，躬身問道。在他眼裡，欽天監少監年輕，看著不靠譜，這老道倒是有幾分世外高人的架勢，不由得把希望都放在汪藏身上。

方相站在一旁，手裡拿著摺扇，一臉無奈地看著這位「合作夥伴」。

「道長，」方相忍不住打斷道，「您這步法……是不是踩到牛糞了？」

汪藏身形一頓，低頭一看，果然，他那雙千層底布鞋正不偏不倚地踩在一坨新鮮的牛糞上。

「咳咳！」汪藏麵不改色，淡定地抬起腳，在旁邊的石頭上蹭了蹭，「貧道這是『踏雪無痕』的變種——『踏糞留香』。這是為了迷惑敵人，讓那些臟東西聞不出咱們身上的活人氣。懂不懂？這叫戰術！」

方相翻了個白眼：「行行行，您老戰術高超。那您看出什麼門道冇有？」

汪藏手裡的羅盤指針胡亂轉著，他故意猛地頓住腳步，指著河麵深處，沉聲喝道：「休要多言！貧道正在堪輿風水，定這妖物巢穴方位！此河乃京城水脈分支，本該靈氣充盈，如今卻煞氣鬱結，形成陰煞困龍局，妖物便藏在局眼之處，也就是河麵黑霧最濃的深潭之下！」

他說得擲地有聲，抬手比劃著名繁複花哨的手勢，看似推演方位，實則是在掩飾自己根本冇算出精準位置的尷尬，餘光飛快偷瞄方相，嘴唇微動，用隻有兩人能懂的唇語說「快圓場，撐不住了」。

方相立刻會意，不動聲色往前站了小半步，剛好接住汪藏的話頭，兩人這臨時搭檔，雖說冇經過事前磨合，卻像是配合了百八十回，一個負責裝神弄鬼撐住場麵、穩住人心，一個負責話術兜底、套取線索，分工精準，默契拉滿，半點破綻都冇露。

方相見狀，立刻上前一步，整理了一下身上的欽天監官服，擺出少監的威嚴，朗聲道：「諸位稍安勿躁，汪道長乃道門高人，精通風水秘術，已然鎖定妖物方位，此案定能水落石出。眼下最重要的是理清案情，找出妖物作案規律，方能徹底根除禍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