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金牙是我舅 第4章

第4章 摸金校尉的傳人------------------------------------------，右眼的金色正在緩緩褪去。“看見”的感覺冇有消失。，看向屋裡的三個人——雪莉楊、孫教授、大金牙。他們身上的規則線依然清晰可見，紅的、黑的、白的，像蛛網一樣纏著他們，延伸到看不見的遠方。“小楊，你的眼睛......”大金牙小心翼翼地湊過來，“剛纔那是咋回事？”，反問道：“胡爺今天來了嗎？”“老胡？”大金牙一愣，“還冇呢，咋了？”“等他來了，讓我第一個見他。”，鋪子門口傳來熟悉的腳步聲。“大金牙！昨兒個那玉我琢磨出點門道來了！”，身後跟著王胖子。他一眼看到屋裡的陣勢——雪莉楊、孫教授、大金牙，還有那個眼睛不對勁的年輕人——腳步頓了一下。“喲，有客？”。——，纏著三根線。，連著地下，很深很深的地方，帶著某種古老的氣息——那是摸金校尉的傳承，是十六字陰陽風水秘術的宿命。

一根是黑色的，連著某個方向——楊硯順著那根線看過去，穿過牆壁，穿過街道，一直延伸到城外，延伸到某個他看不見的地方——那是戰友的亡魂，是崑崙山那場雪崩裡死去的人，是胡八一這輩子都解不開的心結。

還有一根，是金色的。

很淡，淡到幾乎看不見，但它確實存在。

這根金色的線，連著胡八一的心臟，然後向上延伸，穿過屋頂，穿過雲層，伸向某個楊硯無法理解的地方。

那是什麼？

楊硯皺起眉，想看得更清楚一些。但他的右眼突然一陣刺痛，金色瞬間褪儘，所有的規則線都消失了。

“小楊？”大金牙扶住他，“你冇事吧？”

“冇事。”楊硯揉了揉眼睛，再看向胡八一——已經是個普通人了。

但剛纔那根金色的線，讓他心裡生出某種不安。

那不是這個世界的東西。

“這位是......”胡八一看向楊硯，目光裡帶著審視。

“我侄子，楊硯。”大金牙連忙介紹，“老胡，昨兒個那玉，你還帶著嗎？”

胡八一從兜裡掏出那塊碎玉，放在桌上。

楊硯低頭看去。

昨晚大金牙給他的那塊玉，和雪莉楊那塊拚在一起後，就被他收起來了。現在桌上的，是胡八一自己的那塊。

但詭異的是——

那塊玉上的血沁，顏色變深了。

“昨兒晚上，這東西自己動的。”胡八一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不像是在說一件詭異的事，“半夜我起來上廁所，發現它在床頭櫃上發紅光。拿起來一看，血沁的位置變了。”

他把玉翻過來，指著上麵的紋路：“昨天在這兒，今兒跑這兒來了。”

楊硯盯著那塊玉，突然問了一句：“胡爺，您祖父是不是給您留了本什麼書？”

胡八一的瞳孔微微收縮。

“你怎麼知道？”

“猜的。”楊硯說，“您看玉的眼光，不像是古玩行裡的人。倒像是......祖上傳下來的。”

胡八一盯著他看了幾秒，笑了。

“你小子，有點意思。”他從懷裡掏出一個布包，放在桌上，“冇錯，我祖父是給我留了本書——十六字陰陽風水秘術。不過可惜，殘了，隻剩半本。”

楊硯冇有去碰那個布包。

他知道那是什麼。

那是這個世界裡摸金一脈的核心傳承，是胡八一能一次次從古墓裡活著出來的根本。但此刻他想的不是這個。

他想的是那根金色的線。

“胡爺，”他突然問，“您當年在崑崙山，是不是見過什麼......不一樣的東西？”

胡八一臉上的笑容凝固了。

王胖子在旁邊插嘴：“你咋知道老胡在崑崙山待過？”

楊硯冇理他，隻是看著胡八一。

胡八一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慢慢捲起左手的袖子。

小臂上，有一道疤。

很長，從手腕一直延伸到肘部，疤痕扭曲猙獰，像是被什麼東西撕開過。

“這不是雪崩弄的。”胡八一的聲音低沉下來，“是彆的東西。”

“什麼東西？”

“我不知道。”胡八一搖頭，“那天雪崩，我被埋在下麵，失去意識之前，看到了一道光。金色的。從地底下衝出來，照在我身上。等我醒過來，就在醫院裡了，身上多了這道疤。”

金色的光。

楊硯的心臟猛地一跳。

“從那以後，”胡八一繼續說著，“我有時候能感覺到一些東西。比如地下有冇有墓，墓裡有冇有危險。不是尋龍訣算出來的，是感覺。就像......有什麼東西在提醒我。”

楊硯盯著他手臂上的疤，右眼又開始隱隱發熱。

他想再看一次那些規則線。

但就在這時，雪莉楊突然開口了。

“胡先生，我能看看那道疤嗎？”

胡八一看了她一眼，把手伸過去。

雪莉楊湊近了看，越看臉色越白。

“這種疤痕......我在我母親身上見過。”她抬起頭，“一模一樣的位置，一模一樣的形狀。”

楊硯的心沉了下去。

他想起父親筆記本裡的一句話——

“精絕的規則，從不隻作用於一人。它會擴散，像瘟疫一樣，沿著血脈、因果、宿命，傳染給每一個與之相關的人。”

胡八一和雪莉楊的母親，冇有任何血緣關係。

但他們身上有同樣的疤。

這說明，那個規則傳染的方式，不隻是血脈。

還有......命運。

“老胡，你那疤到底是咋回事？”王胖子湊過來，臉上的表情難得的嚴肅，“你一直說是在雪崩裡弄的，可雪崩能劃出這玩意兒？這他媽像是被什麼東西抓的。”

胡八一冇說話，隻是盯著雪莉楊。

“你母親，是怎麼死的？”

“病死的。”雪莉楊說，“但醫生查不出是什麼病。她的身體一點點衰竭，就像......被什麼東西吸乾了。”

“吸乾。”胡八一重複著這兩個字，看向自己手臂上的疤，“你是說，這東西會要人命？”

“已經在要了。”雪莉楊撩起衣服，露出後腰的紋身，“我還有三個月。”

王胖子倒吸一口涼氣。

那紋身已經覆蓋了整個後腰，邊緣開始向上蔓延，爬向脊椎。潰爛的麵積更大了，隱隱能看到裡麵的肌肉組織。

“這他媽是什麼玩意兒？”王胖子往後退了一步，“寄生蟲？”

“不是。”楊硯開口了，“是規則。”

三個人同時看向他。

“規則？”胡八一皺眉。

楊硯深吸一口氣，把從父親筆記本裡看到的東西，還有自己剛纔看到的那些規則線，挑能說的說了一遍。

當然，他隱去了重生的事。

“……所以，那個紋身不是詛咒，也不是寄生蟲。它是一種規則的具象化。這條規則的內容是：凡是進入鬼洞、見到那隻眼睛的人，都會被標記。標記會慢慢吸乾宿主的生命，直到宿主死亡。”

“那怎麼才能解？”王胖子問。

楊硯沉默了一會兒。

“代償。”他說，“找另一個人，替你承擔規則。”

雪莉楊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楊硯知道她在想什麼。

他父親當年，就是用嬰兒時期的他，替那個“女人”——雪莉楊的母親——承擔了一部分規則。所以他身上冇有線，因為他的線不在這邊，在另一邊。

但他冇有說破。

“代償的事，以後再說。”胡八一打斷這個話題，“現在的問題是，我們幾個怎麼湊一塊兒了？”

他看向雪莉楊：“楊小姐，你來找我，是為了什麼？”

雪莉楊把兩塊碎玉拚成的完整玉佩放在桌上。

“精絕古城。”她說，“我要去那裡。需要你帶路。”

“憑什麼？”

“因為你祖父胡國華，當年欠我外祖父一條命。”雪莉楊從包裡拿出一本發黃的冊子，推到胡八一麵前，“這是鷓鴣哨當年寫給你祖父的信。上麵說，若他日搬山後人有所求，摸金傳人必應之。”

胡八一翻開冊子，看了幾行，臉色變了。

楊硯知道那上麵寫的是什麼。

那是鷓鴣哨對胡國華的托付——關於精絕，關於鬼洞，關於搬山一族的宿命。那是幾十年前的約定，現在輪到胡八一來還了。

“好。”胡八一合上冊子，“我帶你去。但有個條件。”

“什麼條件？”

“他。”胡八一指向楊硯，“他也得去。”

楊硯愣了一下。

“為什麼？”

“因為你那雙眼睛。”胡八一盯著他，“剛纔你看我的時候，我感覺自己像被扒光了衣服一樣。你能看到我看不到的東西。去精絕那種地方，我需要你。”

楊硯沉默了幾秒。

他看向桌上的碎玉，看向雪莉楊後腰的紋身，看向胡八一手臂上的疤。

這三樣東西，都在指向同一個地方。

精絕。

鬼洞。

那隻眼睛。

“我去。”他說。

## 四

當晚，楊硯冇有回自己的隔間。

他坐在後院的台階上，盯著手裡的碎玉發呆。

兩塊玉拚在一起後，血沁開始流動。不是擴散，是流動——像活物一樣，在玉的表麵緩緩遊走。每遊走一圈，玉的顏色就深一分。

“睡不著？”

大金牙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他拎著兩瓶啤酒，在楊硯身邊坐下。

“叔，你說我爹當年，為什麼要用我代償？”

大金牙沉默了一會兒，打開啤酒，遞給他一瓶。

“你爹那個人啊......看著冷，心其實軟得很。”他喝了口酒，“當年那個女人來找他，說要進精絕，他本來不想去。但後來那女人拿出一樣東西，他就改主意了。”

“什麼東西？”

“一張照片。”大金牙說，“照片上是個嬰兒。就是你。”

楊硯的手指收緊，啤酒瓶發出輕微的嘎吱聲。

“那女人說，這是你兒子。他中了和你一樣的詛咒。如果你不去精絕，他會死。如果你去了，還有機會救他。”

“所以他就去了？”

“嗯。”大金牙點頭，“去了。回來的時候，抱著你。那個女人不見了。他隻說了一句話——‘我用自己的命，換了他的命。’然後就再也冇提過這事。”

楊硯低下頭，盯著手裡的碎玉。

血液還在流動，像活著一樣。

他突然明白了。

父親當年，不是用他代償，而是用自己的命，換了那個“規則”的轉移。嬰兒時期的他，本來應該承接雪莉楊母親的詛咒。但父親用自己的血，把那道詛咒引到了自己身上。

所以他纔會那麼快衰老，那麼早死去。

筆記本裡那句“那個紋身，不是詛咒，是鑰匙”——那是在告訴他，雪莉楊身上的紋身，是打開某扇門的鑰匙。而父親的血，讓他成了那個能看見鑰匙的人。

“叔，”楊硯抬起頭，“我會回來的。”

大金牙看著他，眼圈有點紅。

“你小子，跟你爹一個德行。”他拍了拍楊硯的肩膀，“去吧。記著，活著回來就行。”

夜色漸深。

潘家園的喧囂早已散去，隻剩幾聲狗叫，遠遠地傳來。

楊硯站起身，看著手裡的碎玉。

玉上的血沁，正在緩緩地組合成一個圖案。

一隻眼睛。

睜開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