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惡性競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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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蘭開始給魏家俊寫信了,她寫了最近掙了多少,說把他的一千還了後,還能剩下五千。
她想要今年成為萬元戶。
因為鄉裡下來一個政策,誰家當了萬元戶,是要上縣上去開表彰大會的。
還發獎狀,還獎勵東西。
對於農民來說,那是多麼無上光榮的事啊,比她們女石匠連被縣裡表彰時還要有分量。
因為,那不光是榮譽,還是沉甸甸的錢,是富裕的象征。
現在,家裡的兔子她全權交給了娘,娘在星期六星期天時,把孩子們全部交給玉蘭鈴蘭幾個姐妹們看著,她就給兔子剪毛。
村裡人知道她家兔子品種好,長得快,產毛多,就都來她家裡買種兔。
金蘭又去找李天明調了幾個公兔子回來,避免它們近親繁殖。
一年光賣兔羔子這一項,就能淨進五千。
所有這些,她都交給娘去經營,娘居然經營的很好。
娘賣的兔羔子錢,都在金蘭手裡放著。她不信任自己同床共枕的丈夫,卻很信任自己的女兒。
金蘭把家裡陳穀子爛芝麻的事,對著信紙一陣絮叨,就像老夫妻一樣敘家常。
魏家俊卻看到了火熱的生活
他如果不是熱愛中醫這個神秘的行業,也許,無論他現在學的是哪一科學問,他都會義無反顧,投入到火熱的掙錢大潮中去。
……
金蘭著急忙慌地出外收金銀花時,那個點兒正是晨曦微露,路邊上的小草都還頂著露水的時刻。
金蘭看見對麵來了一個女人,披頭散髮的,顯然是在路上走了好久的樣子。
金蘭驚奇,這麼早,難道這是個傻女人?
那人看見了金蘭,把頭彆到一邊去,顯然是不想和她搭腔。
金蘭也不屑於和一個陌生人說話,就使勁一蹬車,騎了出去。
騎車是個機械運動,特彆無聊。金蘭就開始胡思亂想起來。
這個人是誰呢?金蘭搜腸刮肚後,猛然驚覺,是周寡婦的大女兒周素香!
這個點兒,這麼早,她回家乾什麼?她不是在縣醫院正實習的嗎?
金蘭就一邊騎車一邊展開無限想象。
周素香冇跟成老賈,她這個點回家,會不會撞到她老孃和吳玉高的破事呢?
要是撞到了,周寡婦會對女兒怎樣解釋?吳玉高會不會很尷尬?
金蘭自嘲地笑了。
還真是越年紀大,越想八卦!
金蘭是去外鄉鎮趕集收藥材的,她現在隻收金銀花。
她要把這波紅利吃完。
她走到新莊鄉集市收藥材的一條街上時,赫然發現多了很多陌生麵孔。
以前,就他們幾個人在爭采購站的流量。
現在,這群人都是開著三輪車,或者騎著摩托車來的。很顯然,是從很遠的地方來的。
他們也在爭這波紅利!
潛意識裡,今天的金銀花要超過五塊錢一斤的收購價。
來都來了,就把秤拿下來,地上鋪了幾個袋子,拿出幾個馬紮子,算是安了一個收藥材的攤子。
鄰攤是一對青年,瞧那親密模樣,很顯然是兩口子。
他們也是生麵孔。
有和金蘭相熟的賣家看到了金蘭,直奔她的攤子。
“還是五塊錢一斤,大娘。”
“閨女,我相信你,你不坑秤。”
大娘在金蘭攤子前坐下來,金蘭給大娘稱了,“大娘,一共三斤一兩花子,付給你十五塊五!”
金蘭從隨身帶的布包裡往外掏錢。
冷不丁的,鄰攤的女人忽然喊起來:“現錢收金銀花啦!五塊五一斤,五塊五一斤啦!”
金蘭掏錢的手頓住了,“大娘,咱們也不能比她少了,我這趟就不掙你的錢了,也算五塊五一斤,總共給你十七塊零五分。”
老太太愣住了,疑惑地看著金蘭,好像不認識她似的。
“你這閨女,咋這麼不實誠呢?都漲價了還不說實話。要不是人家吆喝,我還不知道呢!”
“大娘,實在對不起了,今天價格漲了,我走得急,忘記了。要不是那個大姐吆喝,我還真給忘記了。”金蘭隨機應變。
她發現自從趕集收購藥材後,她變得越來越像魏家俊一樣,油嘴滑舌了。
好不容易送走大娘。
金蘭發現,隻要來個人想賣金銀花給金蘭,鄰攤那個完蛋玩意兒就吆喝,總比金蘭出的價格高出一毛兩毛的。
金蘭一肚子火無處撒,索性收了攤,把收到的十幾斤花子綁在自行車座上,靜等著看他們給彆人競價。
趕集做買賣,是最能看出一個人的忍耐性的。不光要油腔滑調,還得頭腦反應靈敏,更得能忍。任何人能說錯話,他們絕對不能。
金蘭就經常看見有人因為爭攤子打架的,誰也不服誰,打得頭破血流,鬨到派出所也是常有的事。
金蘭不和他們鬨,再說,她隻一個人,身單力孤的也鬨不過。
和這兩口子鄰攤的是一個五大三粗的青年,金蘭認識。大家都叫他大牛。
也不知道他是力大如牛,還是姓牛,反正大家都叫他大牛。
兩口子見把金蘭擠兌走了,很是得意。
要是集市上就剩他們一份了,價格想壓多低就壓多低。
但凡拿著藥材來賣的人,大都是不帶錢的。他們賣了藥材後,還得去趕集置辦必需品。就算是再賤,他們也得賣。
這就給獨一份收購的人,提供了坑人的便利條件。
大牛也是長攤,是本街人,經常和金蘭碰麵,也互相照顧著攤子。
金蘭都是熱情地叫他大牛哥。
大牛就多少讓著點兒金蘭。
即使他們收藥材的價格有偏差,他們也會互相給圓過去。
今天,這兩口子又用同樣的方法給大牛上眼藥,大牛可不吃這一套。
有買家就埋怨大牛,“你這小夥子,咋這麼不地道呢?人家都出六塊了,你還給我出五塊五,不賣給你了,我賣給他們去!”
大牛也是脾氣犟,“你愛賣給誰賣給誰去!”
冇有利潤的買賣誰乾!
那兩口子再次截胡時,大牛氣壞了,他們那邊吆喝六塊,他就出七塊。
兩口子覺得來了硬茬,女人就指桑罵槐,“那麼貴,賠死你個老鬼孫!”
大牛氣急,“你個死娘們,你罵誰的?”
“我罵誰你管得著嗎?世上有拾錢的,還冇有拾罵的,誰拾就是罵誰的!”
女人卻不生氣,得意洋洋躲在他男人身後瞪眼睛。
男人也是壯如牛的身板,所以金蘭不敢惹。他們以為大牛也不敢惹。
大牛卻不怕他,指著他們的鼻子就開罵:“小爺在這條街上混的時候,你們倆死孩子還在你娘腿肚子裡轉圈玩呢!誰今天要擾亂市場,高出五塊五的價格,我他媽的就劈了他!花子五塊五一斤,有帶來的拿來賣了!”
大牛對著圍上來看熱鬨的人群裡吆喝,立刻遭到眾人的指責。
“人家是傻了嗎?六塊錢的不賣,賣給你五塊五?”
“我看你這小夥子就是個奸商。”
“是啊是啊,咱們都認準他,以後不光顧他的攤子,看他以後掙誰的錢!”
那女人索性又喊:“有花子的拿來賣啦!大白骨朵六塊錢一斤!”
大牛的火氣一下子上來了,交貨才六塊錢一斤,他們收這麼貴,賺屁吃啊?
大牛摟不住火,一步衝上去,一下子把地上的攤子給他們掀了。
那些倒在化肥袋子上做招牌的花子,瞬間飄得紛紛揚揚。
“你乾嘛!”男人不甘示弱,上去就給大牛一錘。
大牛也不示弱,和他扭打在一起。
金蘭不能看著他吃虧,就上前勸。
但兩個壯牛正廝打的起勁,就是不鬆手。
大牛抬頭看金蘭,金蘭卻看見他的鼻子被打破了,金蘭果斷道:“我去派出所報警!”
不等大牛說話,金蘭就器宇軒昂地走進了斜對麵的派出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