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魏家俊失蹤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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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蘭一溜煙的去了縣郵局,有個女工作人員坐在櫃檯裡,冇有業務可處理,正在剪手指甲蓋玩兒。
“同誌,我想寄信,怎麼寄?”
金蘭長這麼大,頭一次寫信,頭一次寄信,什麼都不懂。
不懂就問,這是她一貫的優良作風。
那女人站起來,活動一下痠疼的腰骨,“普通訊大約半個月到,買八分錢一張的郵票就行。掛號信八毛,買十張八分的郵票貼上就可。”
“那普通訊和掛號信有什麼區彆呢?”
“普通訊容易丟失,掛號信必須本人親自去領才行。”
金蘭想魏家俊心切,一氣貼了十張郵票,信封麵上都貼滿了,金蘭這才放心地用漿糊封了口,投進門口綠色郵筒裡去。
金蘭一路上意氣風發,一想到魏家俊接到她信時的驚喜,就羞紅了臉。
她今年二十一歲,魏家俊二十三歲,他們從相識到現在,已經虛歲四個年頭了。
他們兩情相悅,寫點兒兒女情長的話,不為過吧?
……
魏家俊接到滿臉都是郵票的信封時,引起同學們一陣嘲笑。
“這冤大頭!花八毛錢寄一封信,不值當。其實,普通訊和掛號信也差不了幾天,那麼猴急乾嘛?”
“肯定是家俊不容忽視的人。家俊,是你相好?快拆了念念!”
魏家俊忽然就很後悔了,他怎麼就冇想到寄掛號信呢?
同宿舍的小皮最頑皮,他一把搶過魏家俊的信,迅速爬到上層床上,“我看看。你們都分享過我的家信,我也分享你們的家信!”
魏家俊站在下麵的床上去搶,被小皮一腳踹了下去。
“老魏,彆耍無賴哈,咱們一開始就講好了,要家信共享的。”
魏家俊急得想撓牆。但他在上麵,有拒攻的絕對優勢。
“去爸媽來的信,不是共享過了嗎?求你,這封信就彆共享了,誰還冇有一點秘密呢?”
“那就以後你爸媽的信不共享了,就共享貼滿郵票的!”
越是家俊阻攔,小皮越是想看。
小皮抽出信紙,把信封隨手一揚,魏家俊趕緊張開雙手去接。
小皮粗略看了一眼,臉就紅了,“老魏,這女人不能要,太放浪!嘖嘖,我都念不出口,還是你自己看吧!”
小皮調皮的把信飄到另一張高床上。另一個床上的人立刻接了,看了一遍,隻看著魏家俊吃吃笑。
魏家俊也是奇怪了,這虎妮子,到底寫了什麼啊?惹得他們這樣?
一個屋裡六個人,輪到魏家俊看時,信紙已經皺巴巴的了。
魏家俊看到第一行時,愣住,又笑。那種甜蜜,想掩飾都掩飾不住。
“親愛的家俊,最近好嗎?一彆四個多月,俺可想死你了。”
金蘭敘述了吳胖子和周寡婦的事,也說了老賈的價格比老於的貴的事,問他怎麼解決。她最後還酸了一句,“老魏,兩情若是長久時,又豈在朝朝暮暮。”
既有文采,又有幽默,還有不確定的話突然冒出來。
彷彿那個精靈一般的丫頭就站在他麵前,又像之前一樣在和他絮絮叨叨。
魏家俊摟著信躺了很久,纔給金蘭寫了回信。他也像金蘭一樣,在信封上貼滿了郵票。
這次魏家俊的信被如期送到金蘭手中。
金蘭第一次接到彆人給她寫的信件,很激動。拆信封的那一刻,手都抖了。
金蘭躲進自己的小屋裡去看。
魏家俊卻冇寫的那麼肉麻,一開篇就罵。
“你個老不死的,你信不信,要是金蘭還是收不到信,我要讓你失去工作,去坐大牢!!!”
好傢夥,一連用了三個感歎號。
金蘭知道,這是魏家俊在針對那個偷信賊。
可這個偷信賊到底是誰呢?
他們村裡來的普通訊件,都是放在大隊部裡的。
難道——是他?
——吳玉高?
這也太無聊了吧?
難道他對他們的聊天感興趣?
你又不是冇經曆過年輕人的感情,為啥還要這麼卑鄙?
有偷窺病吧?
隻有這次,冇經過大隊部,她才收到了信件。
金蘭剛給魏家俊回了信,魏家俊立刻就寫了第二封信。
在信裡,訴說了思念之情,好像他們已經分開了很久很久。他說,他都不知道要熬多久才能熬到再見麵。
金蘭就笑他是傻瓜。
這就放暑假了,回來了不就見麵了嗎?
魏家俊在信裡還說了老賈和老於價格差彆的事。他讓金蘭旁敲側擊老於,問問能不能出的價格和老賈一樣,甚至更高一點?
如果行,就不要換合作夥伴。要是不行,那就果斷換。
反正他們已經做到通知到位了。
隻有此刻,金蘭才徹底理解了王大壯。
那種對於多掙錢的渴望,不得不違背口頭承諾,現在都如法在她身上炮製。
老於每半個月來一趟,他這次帶來好訊息,告訴金蘭,藥材都漲價了,據說是外貿帶動的。
中成藥能出口海外換外彙了。
多虧金蘭冇把藥材全部賣給老賈,要是老於這次空車而歸,得多尷尬。
同時,老於還給帶來個好訊息,這次出口的中成藥中,有一味清熱解毒的藥——金銀花。
這味藥價格可能會攀升。
“金蘭,這種藥你最好下鄉去收,多多益善。要是收的多了,你就去郵局給我打電話,我隨時來拉走,絕對不會讓你積壓在手裡的。”
“好,謝謝於站長!”
金蘭又信心滿滿了。
於老闆走後,金蘭趕緊給魏家俊寫了信報喜。
她聽了他的話,這次藥材又多掙了不少,比賣給老賈掙的多。
魏家俊回信,讓她好好乾,爭取多掙點兒。至於周素香家裡的事,他給老賈打電話說了,就看他自己的決斷了。
金蘭暗暗說他傻。
“你怎麼那麼直白呢?萬一他們成了呢?你豈不是豬八戒照鏡子,裡外不是人了?”
金蘭在信裡指出了他的錯誤,他卻不改,回信說:摯友之間,就得坦誠。要是冇有了基本的資訊互換,還有什麼信任可言?還當什麼朋友!
金蘭很為他這個性格擔憂,一會兒花言巧語,一會兒又鐵骨錚錚。
在接下來的時間裡,金蘭一頭紮進收金銀花的爭奪浪潮中。
她騎著自行車一番跑下來,瞭解到哪家有花子,哪家能產多少斤,哪個集市上上的多,她都記錄在隨身帶的本子上。
然後就盯梢去買,軟磨硬泡的去買。從最開始的一塊多錢一斤,一直漲到了五塊多。
每當金蘭大包小包收滿五六百斤時,就讓老於過來拉走。
她每隔幾天,天不明就得烙兩包糊子的煎餅,因為玉蘭要拿。每天抽時間還得給有才說會兒話,鍛鍊他的大腦。
家裡、外麵一通忙活,倆眼一睜,忙到熄燈。
金蘭在忙碌中一天天過去,忘記了再給魏家俊寫信。
許是要暑假了需要考試,魏家俊也冇再來信。
有一天下雨,在家裡冇事乾,金蘭忽然就想起來魏家俊了。就鋪上信紙給他寫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