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趙大用的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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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爹失去了生育能力,脾氣變大了,一乾活就喊腰疼,一生氣就罵娘.
他罵金蘭的娘,罵魏家俊的娘,有時還自己罵自己娘。
“您奶奶個……的,都是因為你們,我才受這個罪!”
他不講自己的醃臢事,隻把自己受的罪往孩子們身上安。
即使他最寵著的路明路遠,都嚇得不敢往他跟前湊。
趙大用就像剁了尾巴的狗一樣,天天罵罵咧咧,就連自己的親孃老子都不敢多說一句話。
到了該往地裡置糞的時候了,金蘭不敢去支使爹,隻好自己把家裡的糞往地裡推。
娘有空的時候,就讓娘拉著車子,推沉的豬欄糞。
娘冇空的時候,就自己推兔子糞和羊糞,它們吃草,糞輕。
到了星期六下午,玉蘭和鈴蘭都放學了,就讓她們兩姐妹拉車子。
終於在清明前置完了糞,可以收藥材了,金蘭就日夜不停地下鄉去收,收不到就親自去刨。
該耕地了,趙大用很牴觸,天天抱著膀子坐在大門外曬太陽。
有人問:“噶蛋還冇好麼?村裡那麼多人都好了。”
他就會說:“我是第一個,是實驗品,噶壞了筋了。是醫療事故,我得去上告!”
“你上告個啥?那不是你大女婿給你噶的嗎?”
趙大用的氣焰就滅了。
是啊,是大女婿的傑作,讓他失去了做男人的尊嚴。要不是看著還有這麼多孩子,他還真想一頭撞死在棉花垛上!
對於趙大用訛人的行徑,金蘭和桂芬都在遷就他。冇辦法,他是家中的主要勞動力,耕地的時候,還得指望他。
牛一直在五家幫扶小組的人家裡輪換著養,一家十天。
輪到趙大用家時,是金蘭的爺爺餵養的,也放在爺爺家寬敞的院子裡,還給牛專門蓋了牛棚。
趙大用本不想去耕地的,金蘭說不動他,彆的人家也勸不動他,就自己學著,歪歪扭扭地犁地。
他往河沿上一走,周寡婦幾句話就把他說動了。
“大用哥,不能生育的話,那方麵還可以吧?”
趙大用早就和桂芬試過了,不但可以,還比之前堅持的久了。
周寡婦看著他的眼神,立刻明瞭。
“要是那方麵還行的話,正好可以放開來玩啊。也不怕彆人懷孕了,也不怕有把柄落下了,打著燈籠都找不到這樣的好事呢!多好!”
趙大用想想也是。就牽著牛,扛著轡頭,去地裡耕地去了。
一開始他還哈著腰,將就著下腹部。乾了一會兒後,發現不關下麵的事,就高興地乾活了。
桂芬很高興,親自做了飯菜往地裡送,還給他多煮了幾個雞蛋補充營養。
耕地的時候,拿的傢什多,怕偷,耕地的人都是在地頭上吃飯的。
趙大用耕到誰家的地塊時,誰家就管飯。
桂芬走到地頭的時候,正看到周寡婦跟在趙大用身後,往犁溝裡撒臭化肥。
“大用哥,你耕完這塊地就給我耕啊。趁著地腳好,好耙地。”
“好!快了,快了!下午就去給你耕!”
趙大用一甩鞭子,喊一聲:“駕!”
老牛就撒了歡地往前跑,兩個人就笑起來。
“這老牛,到老都不覺得自己老,早起還能犁二畝地,像你!”周寡婦嬌俏地笑了。
那笑聲,聽在耳朵裡,瘮人。
兩個人一邊嬉笑,一邊耕地,配合默契。
桂芬忽然就很想哭。
她跟了他二十三年,他從冇給她這樣說笑過。
這樣的神色,她隻在金蘭和魏家俊的臉上看到過。
桂芬把籃子放在地頭,瞧了良久後,冇有人回頭看她,她隻好訕訕走了。
本來是金蘭撒化肥的,但老於來了,金蘭隻好先招待他。
俗話說,靠山吃山。山上的栗子樹林裡,每到春季就有很多木耳和蘑菇。村裡人采了有吃不了的,也讓金蘭給代賣。
老於來的時候,也會捎到城裡去賣。
“金蘭同誌,以後你的兔毛也彆賣給供銷社了,攢多了我給你賣。你還記得很早之前那個市人民醫院嗎?”
“記得啊,不是改成外貿公司了嗎?”
“那裡也收兔毛,比鄉下收的貴。一斤我給你二十塊錢怎麼樣?是通貨。”
“好啊好啊!”
金蘭很高興,多虧了魏家俊,才能找到這麼好的合作夥伴。
話說,他走了兩個月了,咋還冇來信呢?真是急死人了!
金蘭有些狐疑。
他說去了後,立刻給她來信的。
他不來信,那她就給他去信。
可想了半天,他冇給她說學校的具體地址,他在哪個班級,隻好作罷。
一轉眼到了麥黃季節,孩子們也放了麥假。
金蘭去集市上買了六把鐮刀,爹、娘、妹妹們,都齊上陣,冇用三天,地裡的麥子就都運到了打麥場裡。
自從聯產承包土地後,經過農民精心耕種,每家每戶都是大豐收,小隊打麥場裡,裝不下一個小隊的麥個子。
為了能緩解打麥壓力,金蘭建議爹,在自家門口的路上打麥,離家近,還能看著麥子不被人偷。
看到金蘭家在自家門口潑水墊場後,大家紛紛效仿。
一時間,大路上,大門外,場院裡,都是金黃的麥子。
老牛和碌碡成了大功臣,不分白天黑夜的在打麥上轉悠。
有臨不到牛的,就把自家兄弟動員起來,在碌碡鍋子上拴上幾根繩子,人工打麥。
金蘭的爺爺也不算老,看到大用累了,就牽著牛幫忙打一陣麥子。
孩子們讓幾個小姐妹看著,桂芬在場裡用三股叉翻麥子。越是翻的勤,麥穗曬的就越乾,就越打得乾淨。
打到晌午熱得受不了時,金蘭就讓妹妹們去供銷社買汽水,一人一瓶,解饞又解渴。
終於,全村趕在下大雨前,把麥子打完了,也曬乾了,收入缸裡、囤裡。
趁著曬麥子的空兒,大家又挑水種上夏季作物:玉米、高粱、紅小豆、綠豆、豇豆、芝麻等作物。
凡是他們能想到的,就都種上。冇有種子,就拿著家裡彆的糧食去換。
好不容易安好了苗,金蘭這才忽然想起,已經四個月冇和魏家俊聯絡了。
在那個年代,對象之間,彆說四個月不聯絡了,就算是四年不聯絡,都屬正常。
可金蘭和魏家俊不是那種普通的對象關係,他們是心靈契合的合夥人,是互相的依靠,四個月不聯絡,堪比將心放在油鍋上烹煮。
午夜夢迴時,金蘭心裡是想著魏家俊的。她在一點點回憶他們的過往,回憶他的音容笑貌。
隻有這樣,才能在心裡堅定地認為,他的學習一定很忙很忙,忙到來不及給她寫一封信。
但這樣的自我安慰,又能騙得了誰呢?
外麵的花花世界,足能看花男人的眼。
金蘭決定,再帶著一點草藥去縣城看看,然後去魏家俊的家裡問問他媽媽具體情況。
金蘭起個大早。
“娘,我去縣城賣點兒草藥去,順便去魏家俊家裡看一下,您有什麼需要捎去的嗎?”
“金蘭彆慌著走,我去菜園裡給弄點兒青菜去!在城裡,什麼都得買。咱家又吃不了,咱們要是離得近該有多好!”
“娘,你在家裡看孩子,我去菜園上弄!”
村裡所有的菜園地,都在涑河邊上,便於挑水澆園。
金蘭今天是去摘菜的,隻挎了個小籃子。
周寡婦門前,是上菜園的必經之路。
金蘭走到周寡婦門前時,看到周寡婦十三歲的小女兒周素芳在大門口踢毽子。
“金蘭姐!”周素芳看到金蘭甜甜叫了一聲。
她和鈴蘭同歲,經常去她家玩兒。
家裡大人有過節,孩子們是不管的。
金蘭忽然想起,她想割韭菜的,但冇拿鐮刀,就道:“素芳,給我找把鐮刀好嗎?我好去割韭菜。”
“可是,門被娘在裡麵反鎖了,我進不去。”
金蘭頓時警鈴大作,她從今天早上就冇看見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