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見銀蘭(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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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在很遠的地方停下車,走向戰地醫院。
金蘭的心怦怦直跳,生怕在這裡見不到銀蘭,而她已經奔赴到了戰場上,前途未卜。
醫院大門口照例有軍人站崗。見到他們來了,行了一個軍禮,“老鄉,這裡是軍事重地,請繞道!”
馮部長也還一個軍禮,“同誌,我們不遠萬裡來到這裡,是想找一個人的,她來這裡一年了,家裡人很是惦念,我們隻見一下就走,請您給通報一下好嗎?”
“你們要找誰?”
金蘭接話,“我們找在腦外科工作的趙銀蘭同誌。”
“哦,原來是趙銀蘭的家屬啊,你們稍等!”
這個戰士火速往裡打電話,不一會兒,銀蘭跑步來了。
“大姐!馮部長!你們怎麼來啦?我好想你們啊!”
金蘭也迎上前去,姊妹倆抱在一起。
“銀蘭,我可想死你了家裡人都很想你啊。怎麼樣,你冇有受傷吧?”
金蘭掙脫銀蘭的懷抱,在她身前身後翻看。
“大姐,放心,我最近冇上前線接傷員,一直在這裡給傷員動手術呢!自從家俊哥走了後,我就成了動手術的主刀醫生。”
“唉,我現在都被你們受傷嚇怕了。你冇事就好,我可以跟爹孃說‘你很好’了。”
“大姐,馮部長,你們還冇吃飯吧?走,上我們食堂吃飯去!我也不能出去請你們吃飯了,在這裡將就一下吧!”
“我們還是不了吧?”馮部長道,“其實,我們是來送魏家俊同誌去療養院上班的,順道過來慰問你一下的。我這裡有一百塊錢,你拿著買些東西。”
“不行!”金蘭立刻反駁,“馮部長,你們慰問的錢已經交給指揮部了,這錢是您自己的,我們不能要。”
“其實,你們在我眼裡,和我的孩子差不多大,你們就權當是一個長輩見到晚輩後,給的見麵禮吧。”
見推辭不過,金蘭便替銀蘭收下。
銀蘭是用不到錢的,部隊上什麼都發。
銀蘭把他們領到最後麵的那一排房子前,“這裡就是我們醫院的廚房了,條件雖然簡陋,但飯菜還是蠻豐盛的。你們先上裡麵坐一下,我去安排一下飯菜。”
金蘭和馮部長和司機走進去,便看到很多包紮著繃帶的輕傷軍人在那裡吃飯。
金蘭找個空座,“馮部長,咱們坐這裡。”
不一會兒,銀蘭來了,上視窗給他們拿了餐盤來。
“馮部長,大姐,你們都來自己挑菜,看看想吃什麼,就挖什麼菜。主食有饅頭和米飯。”
三個人一人一個餐盤,每人兩樣菜一份米飯。
吃著飯,銀蘭介紹了在這裡的點點滴滴。
“大姐,馮部長,你們放心,我不會給家鄉丟臉的。也許過些日子,我還會去前線接傷員的。我們現在在等北京的外科專家來。隻要他們來替換我們了,我們就能上前線了。”
金蘭看著銀蘭凝重的臉色,忽然就預感到了她這句話的分量,但也不好發表意見。
就算她現在想要阻止她去,也是冇那個權利的。
除非——退役。
可是,不到退役的時候,要是冇有特殊情況,是不能退役的。
隻好道:“銀蘭,就像家俊說的那樣,此生,你隻為了家人而活。其餘的時間,你已經對得起國家了。”
“哎呀,大姐,我知道了。”
“趙主任!有急危傷員!快來搶救!”門口一個護士氣喘籲籲喊。
“好,我這就到!”銀蘭站起來就往外跑,“大姐,麻煩你招待一下馮部長!你們要等我啊!還和你們還冇聊夠呢!”
“哎,你的飯還冇吃呢!”金蘭喊。
“救人要緊!”
銀蘭說著,急匆匆離去。
金蘭等人吃完飯,去最前麵那排房子去看的時候,就看見醫生護士們來來回回的在走,在往裡抬傷病員,很顯然是一場大型急救任務。
“馮部長,咱們先上院子裡找個地方坐坐,休息一下,等我妹妹出來後,我想和她說幾句知心話再走可以嗎?”
“可以。我也正好和銀蘭交流一下,我很喜歡你這個做事爽快的妹妹!”
三個人走到醫院的院子裡去,便看到很多傷病員在鍛鍊身體。儘管前麵炮聲隆隆,他們依然堅定地在做著各自的事情。爭取恢複好身體,再踏入戰場。
金蘭忽然就很感動。就是這麼一群並不比自己大的小弟弟們在保衛著祖國,才能讓他們在大後方得以安樂生活。
現在的金蘭心胸是開闊的,她覺得,就算是以後遇到了再噁心的人,再噁心的事,她也許會原諒他們的。
初春的南方已經花木蔥蘢,一株盛開的桃花樹下,有幾個長條石凳,他們便在那裡坐了下來。
司機找一個長條石凳躺下來休息。
這一路上,大半的路程都是這個年輕的司機開過來的,許是累了,他在輕輕打著呼嚕。
許是都累了,馮部長和金蘭說不了幾句話,便都趴在石桌上睡著了。
他們疾走這三天,穿越了大半箇中國,就是為了早日見到自己的親人。
如今親人安然無恙,金蘭便心無旁騖地安然睡去。
趙銀蘭做完三台手術後,已經過去六七個小時了。她扶著快要斷了的腰往外走,也不知道大姐有冇有找到睡覺的地方。
清冷的上玄月照著軍區醫院大院,銀蘭看見,在一株絢麗的桃花樹下,她的家人們都在那裡睡著了,他們的目的,就是為了千裡奔波來見她。
而她……
銀蘭忽然就很想哭。
他們已經很疲憊了,銀蘭捨不得打擾他們的夢境。但是,石桌石凳上太涼了,她怕他們坐時間長了得病。
銀蘭隻好輕輕吆喝,“大姐,馮部長,俺來了。”
金蘭從夢中醒來,看到銀蘭,張口就埋怨,“你個死妮子,你咋做了這麼長時間的手術啊?餓了嗎?累不累?我們車上有帶的吃的,我去給你拿!吃了好抓緊休息!”
大姐第一句話並不是埋怨她的怠慢,而是擔心她吃了冇有,餓冇餓著,累不累。
銀蘭強壓抑著滿胸在衝撞的感情,聲音壓抑而沉悶。
“大姐,”銀蘭拉住金蘭,“我們食堂有備的加餐,你們餓嗎?一起去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