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見銀蘭(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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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給咱們縣的士兵帶了什麼慰問品?我咋冇看見啊?”
“我們帶了一千塊錢,找到本地武裝部後,委托他們給咱們縣的官兵發慰問品。”
“那我也給長上一千吧,聊表心意。”
“那可不是小數目,金蘭,你家裡那麼多姊妹,用錢的地方多,你就不要捐贈了。”
“我看咱們還是返回雲城人武部,讓他們給安排吧。”金蘭給出主意。
“金蘭說的是,不過,咱們已經到這裡了,就索性找最近的部隊吧。”
他們再往前走,便到了軍事管控區。
“乾什麼的!給我退回去!”一個年輕的小個子士兵,荷槍實彈地從叢林裡走出來,用槍指著轎車。
金蘭嚇得心突突直跳,儘管知道是自己人,但看到真槍還是頭一次。
馮部長卻是不怕,從車窗裡伸出頭來,“小同誌,我們是從遙遠的沂蒙山區來的,我們是涑縣人武部的,想來慰問我們縣的參戰將士,您看我們要聯絡誰啊?我們也是第一次來,也不知先聯絡誰。”
“你們聯絡前線指揮部吧,據我估計,你們是上不了前線的,隻能把慰問品放在那裡,讓他們發放。”
“那要上哪裡去聯絡?”
“從這裡往裡走不多遠就到了,這裡是前線總指揮分部。總部的位置不方便透露,是不接待人的。你們先在這裡等著,需要我們去給彙報,你們現在拿出能證明身份的介紹信來。”
馮部長把縣委給開的介紹信拿出來,“這個可以嗎?”
小兵大略看一遍介紹信,“可以。”便拿著介紹信往裡走了。
“馮部長,我咋感覺很這麼陰森可怕呢?”
“彆怕,這是咱們離戰場近的原因。這裡每天殺戮那麼多人,人離血腥越近,就越能感覺到死亡氣息,心理就會越覺得壓抑。”
金蘭喃喃,“是啊,我有些打怵。我妹妹在哪裡呢?我看看她就走。”
“彆急,和前線指揮部聯絡上後,咱們就知道了。”馮部長安慰金蘭。
不一會兒,那個小兵來了,對他們敬了個禮,“報告馮部長,由我們指揮部的王參謀來接待您,您請進!”
他們把車子停在路邊上,司機冇有下車。
馮部長和金蘭被小兵帶著,走了大約二裡山路的樣子,這纔在一片相對平坦的地方,看到一個用迷彩篷布罩著的大棚子。棚子裡麵接電話的聲音和傳指令的聲音,聽起來很忙亂卻又有條不紊。
王參謀正在和電話兵溝通著什麼。
小兵跑過去喊:“報告王參謀,後方涑縣來人了!”
王參謀立刻抬起頭往這邊看,犀利的眼神像X光一樣在眾人臉上掃過。
待看清來人後,他立刻改變了神情,和煦的如陽光一樣迎了過來。
馮部長也近前幾步伸出手來,和他交握。
“王參謀,這位是趙金蘭同誌,是魏家俊軍醫和趙銀蘭軍醫的家屬。我們這次就是來送她愛人歸隊的,順便也來慰問一下我們縣的官兵。我們需要怎麼做呢?”
“馮部長,首先我代表所有官兵感謝您!但是,他們現在分散在各個部隊正在作戰,不好集合。您有名單嗎?我可以把您帶來的東西讓他們的班長給分發下去。”
“我有他們的名單,您看看。”
馮部長把一個日記本遞過去,上麵是在各個部隊的人員名單。
“我可以撕下來嗎?”
“可以。”
“你們帶來的是什麼?我先看看怎麼分配。”
“路途太遠,車子又小,再說也不知道你們平時慰問時都發什麼。我們帶來一千塊錢現金,你們看發什麼好,就麻煩給您給幫忙采買點吧!感謝感謝!”
“馮部長,是兩千!我這裡還有一千!”金蘭說著去隨身背的黃色軍用書包裡去掏錢,王參謀連忙製止。
“趙金蘭同誌是吧?我們不收民間慰問,您的錢我們就不收了。”
金蘭眼珠一轉,“誰說是民間的?我們也是有政府組織的,我是涑縣涑源村大隊副書記,我代表我們村來慰問我們縣的前線官兵!而且,我對象和二妹都在軍中服役,我理應支援咱們部隊!”
王參謀見盛情難卻,隻好全部收下。
至於是給他們發慰問品還是錢,那要等以後商量好了再說。
山那邊忽然傳來炮聲,轟隆隆作響,像打雷,油箱鞭炮在耳邊炸裂,震得地動山搖,耳膜發漲,膽戰心驚。
馮部長聽了很是興奮,表示,“要是現在我也上戰場,該有多好啊!”
金蘭卻聽得心驚肉跳。
要是二妹也在這樣的環境裡生活,那得多害怕啊。
錢交給了王參謀,金蘭便問,“請問王參謀,我二妹在戰地醫院工作,在哪個方位?我想去看看她。”
王參謀有些為難,“我們這裡有三個戰地醫院,不知道你妹妹在哪個醫院裡?所屬部隊番號是啥。”
金蘭便從書包裡拿出銀蘭曾給她寫的信封給王參謀看。
“這個戰地醫院離這裡不遠。在你們停車的地方向左拐,看到一條大路後往右拐,一直往裡開,開到儘頭後,就差不多到了。具體方位我也不是太清楚。”
“多謝王參謀了,您要是上沂蒙山區去,一定記得上我們涑縣來啊!”馮部長又捉住王參謀的手一陣緊握。
“一定會的!每年我們都去沂蒙地區帶新兵,咱們會再次見麵的!”
辭彆王參謀,他們走回到車那邊。耳邊一直響著槍炮聲,二裡路的路程,金蘭很害怕,生怕一個不小心,炮彈會落下來。
馮部長的臉上則是帶著亢奮,眼睛時不時瞟著炮彈落下的方位,“金蘭,等咱們所有事情完成了,一定要更近距離地感受一下炮火紛飛的場景。回到後方後,咱們也有吹牛皮的談資了。”
“還是彆了吧,您可能是知法犯法啊!”
對於那個年代出來的軍人對於戰爭的狂熱,金蘭是不能理解的。
“你這孩子,你不知道,我也曾是參加過邊防作戰的,對這些都懂的。我們不是軍人,又不擅自作戰,哪裡是知法犯法啊?頂多是誤入前途迷途知返。”
他們的車子退出來,朝東找到大路,再往南開,開到儘頭處時,果然有一溜低矮的房屋露出來。所有的房屋上麵都搭著迷彩篷布。大門上寫著:第401戰地醫院
金蘭拿出信紙看看,“對,就是這裡,401!銀蘭就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