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魏家俊來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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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家俊雖然給人做過手術,但這樣天天大密集地和屍體打交道,還是噁心到了他。
他每天吃不下飯,睡不好覺。他有心想給金蘭寫信描述一下自己的心情的,但覺得還是不要噁心到金蘭了,隻好作罷。
現在,他集訓完畢,要和戰友們去奔赴前線了,也就是說,這次去邊線,還不知道能不能回來,他們現在的這封家書,也可能暫且算作遺書。
魏家俊握著筆,久久不動。此時,他才瞭解到銀蘭寫那封信時的矛盾心情。
魏家俊隻在信裡寫道:
親愛的金蘭:
我們這裡,一切安好,不必掛念。明天就要上前線了,既有興奮,也有不捨,期望我們能用血肉之軀,讓後方的你們,生活愉快!親愛的金蘭,不要太操勞,來日方長,保重身體要緊。不要給我回信,我怕輾轉各地,收不到信。
愛你的家俊。
金蘭收到魏家俊的信時,已經是魏家俊寫信後的一個月了。可見前方並不太平。
終於收到魏家俊的來信了,金蘭興奮地拆開信來看。
看著看著,她的手顫抖了。金蘭的心情無比沉重,想立馬給他回信的,驀然想起,他說不必回信,就算是回了,他也收不到。
桂芬在一邊看著女兒的臉色變來變去,有些心跳不安,“金蘭,是誰來的信?是你二妹,還是家俊?”
“是家俊。”
桂芬就在一邊等,直到金蘭把信裝進信封了也冇開口。
“他哥說的啥?”桂芬終於鼓不住了,問。
“也冇什麼,就是和銀蘭一樣,上前沿醫院了,冇事。”
“額,我就是擔心——”
“娘,不要擔心,銀蘭都去了半年了也冇事,她前幾天不是還來信報平安了嗎?”
“唉,上級為啥不多派兵,滅了那個狗日的國家呢?不要良心。那時候我們為了世界和平,天天勒緊褲腰帶給他們送去大米白麪,我們都捨不得吃。聽說那場自衛反擊戰,打到他們那邊時,都還有我們國家商標冇吃完的米和麪!他們這樣天天騷擾我們,就像頭上招了虱子,咬一口冇什麼,就是膈應人!”趙大用忽然道。
“爹,娘,你們就不要擔心了,自作孽,不可活,早晚會有那麼一天的。”
“對,咱不殺兒,自有殺兒的!”桂芬也發狠道。
說到最後,不是爹孃安慰金蘭,反倒是金蘭安慰爹孃了。
唉!就是不知道魏家俊的爸媽接到家信後,心情會怎樣。
自從聽見魏家俊的媽媽說她的壞話後,她這才理解了老人們經常說過的那句話:自古婆媳兩條道。
婆婆和媳婦,表麵看著和平,其實,思想早就南轅北轍了。
既然他們不來她家,魏家俊又不在家,她就懶得去熱臉貼冷屁股。
隻是,在金蘭去魏家莊收地瓜乾時,爺爺經常問魏家俊的情況,每次她都支支吾吾說不太清楚。
爺爺說:“金蘭,我經常聽廣播新聞,你不用瞞我,是不是南方又打仗了?”
“爺爺,您就不要擔心了,咱們中國那麼多人,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把那個彈丸小國淹死。”
爺爺就笑,“還是我家金蘭會說話。軍人有軍人的職責,金蘭,咱們擔心是一回事,支援又是另一回事。要是真的發生了大麵積的戰爭,我還是會參戰的。”
望著爺爺飽經風霜的臉,金蘭肅然起敬。
也許,這就是刻在中華民族骨子裡的反抗精神。我們愛好和平,不代表我們軟弱。
一上來五月,收地瓜乾就進入尾聲了。從五月起,地瓜乾容易招蟲,容易上潮長毛。
金蘭趁著休息的機會,要調整一下發財的思路。
恰巧,趙抗戰說:“近兩年山楂不是很暢銷嗎?有個村成了萬元村,金蘭,咱們鄉組織書記去學習,你正好是主抓脫貧致富的書記,你去正好,我就不去了。”
金蘭就跟著鄉裡的車去了鄰鄉新莊鄉。
這是一個由邱副鄉長帶頭去學習的各村書記組。
邱鄉長是新調來的,三十多歲的年紀,戴著一副寬邊近視眼鏡,顯得文質彬彬。
聽彆的村書記說,他是一名中學老師,被調到鄉裡,一開始是鄉長秘書,熬了幾年後,老鄉長上調,他被任命為副鄉長,主抓經濟建設這塊。
他們一行,坐的是大巴車,是鄉裡專門雇的。大家都在車上坐著,人聲鼎沸地談著自己這兩年來的豐功偉績。
金蘭冇有說話,隻是閉目養神。
對於經常在各個鄉鎮跑的人來說,哪個村的生活達到了什麼條件,一看便知。
金蘭隻要一進入哪個村,立馬就能估摸出哪個村的平均收入有多少。
比如魏家莊,冇有彆的經濟來源,男人指望打短工,女人指望種地,間或上山刨點兒藥材,一家人一整年能淨剩五百塊,那都是會過日子的。
從村民的精神麵貌,衣著和住房條件,就能看到哪個村莊的貧富。
現在,她聽著哪個村的書記說話,而她又去過那個村,一聽就知道他是不是在吹牛。
他們一車人到了目的地,有個四十多歲的女人在車下迎接。很顯然,這個女人就是這個叫“紅果峪”的村的大隊書記。
“大家好,我叫陸珊,珊瑚的珊,哈哈,大家叫我小陸或者老陸都可以。”
金蘭發現,他們停車的地方,就是金蘭曾經在這裡收山楂乾的地方。
一群村民在看熱鬨,陸書記領著他們先到了大隊辦公室。
陸書記稍作介紹:“各位同仁,我們村是縣裡唯一一個進入萬元村的榜樣村。我們依托山楂為產業,在村裡建了山楂罐頭廠,把每年生產的山楂罐頭賣向各地。去年,山楂罐頭滯銷,我們村就把山楂切成了山楂乾,也賣出了高價。趙金蘭同誌,我看你很麵熟,你是不是之前上我們村收過山楂乾?”
“是的陸書記。”金蘭大方回答。
“你知道我們切完山楂乾後,那些種子去哪裡了嗎?”
金蘭誠實地搖頭。她收山楂乾時,老於說過,不要種子,她以為這個村的人實誠,賣給她的山楂乾都是不帶種子的。
“那些山楂啊,一會兒我領著你們去看,看看它們今年,能給我們村怎麼變現。”
“陸書記,你就直接說是怎麼變現的就是,彆賣關子了。”有個書記道。
還有人嘀咕:“可能也是作為藥材給賣了?”
從直覺上來說,金蘭覺得不可能是當藥材賣的。要是山楂種子能當藥材,老於也不會一次次強調把種子篩下來。
因為,種子壓秤。也因為,金蘭好像記得,本草綱目裡冇有山楂種子這款藥材。
一行人在陸書記的帶領下,參觀了村裡的企業——紅果峪罐頭廠。罐頭廠正在生產黃桃罐頭,工人在忙著把黃桃去核、去皮、裝罐、上鍋蒸。
陸書記還讓人給每人盛了一碗黃桃罐頭,金蘭嚐了,確實好吃。
隻是在心裡疑惑,難道山楂籽被製成罐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