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緊攥著一樣東西——一支斷裂的、染著早已乾涸發黑血跡的素銀簪子。
那是三年前,沈青梧跳崖那晚,遺落在望京崖邊的。
三年來,這是他唯一的“念想”,是他沉淪地獄時唯一能抓住的、屬於“沈青梧”的碎片。
他一遍遍地摩挲著簪子斷裂的茬口,如同撫摸著早已逝去的、被他親手碾碎的舊夢。
“青梧……青梧……”他喃喃地念著,聲音嘶啞破裂,如同砂紙摩擦。
就在這時,一陣雜亂的腳步聲由遠及近,伴隨著男人粗魯的吆喝和重物拖拽的聲音。
“快點快點!
都堆到後院去!
這破宅子晦氣!
早點燒乾淨了事!”
是官府雇傭來清理查封財產、準備最後放火焚燬這“凶宅”的幫工。
“聽說以前這裡住著個世子?
為了個病秧子小妾,把自己老婆孩子都害死了?”
“可不是!
作孽喲!
活該有今天!”
“聽說那皇商沈娘子如今可風光了,蘇探花把她當眼珠子疼,肚子都那麼大了……”“噓!
小聲點!
彆讓那瘋子聽見!”
議論聲清晰地傳進耳房。
謝凜的身體猛地一僵,攥著斷簪的手指因為用力而指節泛白,發出咯咯的輕響。
青梧……孩子……蘇探花……這些字眼像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他的心上!
巨大的痛苦和一種瀕死的、瘋狂的執念瞬間攫住了他!
燒?
他們要燒了這裡?
不!
不能燒!
這裡……這裡是他最後能找到一點“青梧”氣息的地方!
是聽雪軒!
對!
聽雪軒!
他和她名義上成婚的地方!
雖然隻有地獄般的一夜!
但那裡……那裡或許還殘留著什麼!
哪怕是一絲塵土!
一個瘋狂的念頭如同毒藤般瞬間纏繞住他僅存的神智!
他猛地從破棉絮裡掙紮起來,不顧斷指的劇痛和身體的虛弱,踉蹌著衝出耳房!
像一道扭曲的、肮臟的鬼影,朝著府邸深處、那個最偏僻角落的聽雪軒方向,跌跌撞撞地奔去!
“喂!
那瘋子跑進去了!”
“管他呢!
反正是要燒的!
讓他一起燒乾淨!
省得晦氣!”
“點火!
快點火!”
幫工們冷漠地看著那個瘋狂衝向火場的背影,毫不猶豫地舉起了火把。
沾滿了火油的枯枝敗葉、廢棄的梁木,瞬間被點燃!
轟——!
烈焰如同被釋放的赤色惡魔,貪婪地舔舐著乾燥的木材,發出劈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