睛深處,翻湧著悔恨和一種瀕臨崩潰的瘋狂。
禦花園裡沈青梧那雙冰冷的、看陌生人般的眼睛,還有她依偎在蘇硯懷中的畫麵,如同跗骨之蛆,日夜啃噬著他。
“國公爺息怒!”
管家顫巍巍地遞上一份新的賬目,聲音帶著哭腔,“剛……剛收到的訊息,我們在江南的生絲……全……全完了!
幾大綢莊聯合壓價,我們囤積的十萬擔上等生絲……全砸手裡了!
對方放話,隻認‘沈記’的牌子!
還有漕運那邊……我們三條船的貨,在邗江口被卡了快半個月了,說是航道淤塞,要優先疏通‘沈記’的糧船!
這……這分明是……”“沈記?!”
謝雍猛地搶過賬目,一目十行地掃過,越看臉色越灰敗,最後頹然跌坐在太師椅上,彷彿瞬間老了十歲,喃喃道,“是她……一定是她!
沈青梧!
她這是要斷了我們謝家的根基啊!”
他猛地抬頭,赤紅的眼睛死死瞪著依舊魂不守舍的謝凜,聲音嘶啞,帶著絕望的恨意,“都是你這個孽障!
當初若非你……若非你為了柳氏那個禍水……”“柳氏”兩個字,像兩把燒紅的鐵鉗,猛地燙醒了謝凜!
柳如煙!
對!
是她!
都是因為她!
如果不是她……如果不是她那該死的病!
如果不是她楚楚可憐地哀求……自己怎麼會鬼迷心竅,做出那等禽獸不如之事!
怎麼會失去青梧!
怎麼會讓謝家陷入如此萬劫不複之地!
一股滔天的怨毒和遷怒瞬間淹冇了謝凜殘存的理智!
悔恨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他猛地抬起頭,眼中爆射出駭人的凶光,如同被逼到絕境的困獸!
“如煙……”他低低地、咬牙切齒地念出這個名字,聲音裡充滿了刻骨的恨意,再不見半分昔日的柔情。
接下來的日子,對謝凜而言,是真正的地獄。
沈青梧的報複,精準、狠辣、鋪天蓋地!
她甚至不需要親自出麵,隻憑“沈記”這塊金字招牌和手中掌控的龐大商業網絡,以及皇後若有若無的默許,便織就了一張無形的大網,將整個謝府死死罩住,越收越緊。
謝家賴以生存的幾大支柱產業,如同被推倒的多米諾骨牌,接連遭受致命打擊。
鹽引被卡。
戶部以“曆年賬目存疑,需詳查”為由,無限期凍結了謝家最重要的鹽業經營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