間冇過了腳踝,刺骨的寒意從腳底直沖天靈蓋。
自由!
一種帶著血腥味的、冰冷的自由!
風雪迷眼,我深一腳淺一腳地在厚厚的積雪中跋涉。
方向隻有一個——望京山!
那座矗立在城郊、如同巨大墓碑般的斷崖!
不知走了多久,體力早已透支,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濃重的血腥味和灼痛。
單薄的舊棉襖根本無法抵禦這徹骨的嚴寒,四肢早已凍得麻木,隻有胸腔裡那顆被仇恨淬鍊過的心,還在頑強地、瘋狂地跳動著,支撐著我一步一步,朝著那黑暗的崖頂挪去。
終於,望京崖到了。
站在崖邊,狂風如同巨人的手掌,撕扯著我的頭髮和衣衫,幾乎要將我掀飛。
腳下是深不見底的黑暗,濃霧在深淵中翻滾,隱約能聽到下方滄瀾江奔湧咆哮的轟鳴聲,如同地獄惡獸的嘶吼。
崖頂的風雪似乎小了些,但寒意更甚,如同無數冰針刺骨。
我轉過身,最後望了一眼風雪中那座龐大而模糊的、如同蟄伏巨獸般的謝府輪廓。
那些燈火,那些樓閣,曾經承載過我卑微的憧憬,如今隻代表著無儘的屈辱和滔天的血債!
謝凜!
柳如煙!
謝府!
你們等著!
我緩緩抬起手,攤開掌心。
那半塊玉佩在昏暗的天光下,泛著冰冷而溫潤的微光,斷口處顯得格外刺眼。
冰冷的玉石觸感,是母親留給我最後的念想,如今,它將成為我複仇的號角!
唇角,極其緩慢地、極其冰冷地向上勾起。
一個冇有絲毫溫度、隻有徹骨恨意的笑容,在風雪中凝固。
然後,我用儘全身殘存的力氣,帶著一種近乎獻祭般的決絕,猛地將手伸向崖外!
五指鬆開!
那半塊瑩白的玉佩,帶著幾縷墨色的淚痕,像一顆墜落的星辰,無聲無息地、義無反顧地朝著下方翻滾的濃霧和咆哮的江水墜去!
瞬間被黑暗吞噬!
下一秒,我張開雙臂,如同擁抱死亡,更如同擁抱一個浴血重生的誓言,身體向前傾倒!
冰冷刺骨的風聲在耳邊尖嘯!
失重的感覺瞬間攫住了全身!
意識墜入無邊黑暗的最後一瞬,我彷彿看到謝凜那張冷酷的臉在眼前破碎,耳邊響起的是我自己靈魂深處發出的、無聲的呐喊:沈青梧已死!
活下來的,將是……地獄歸來的修羅!
……三年後。
初春的京城,空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