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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婚當天,他殺穿喜堂把我搶走 第8章

作者:沈知意 分類:古典架空 更新時間:2026-01-17 11:23:02

回到叔公家,果然又是一番詢問。我早已想好說辭,隻道是去附近風景好的地方散了散心,忘了時辰。叔公雖有些疑慮,但見我安然無恙,也未深究,隻再三叮囑深山危險。

晚膳時,我狀似無意地問起:“叔公,這附近的山裡,是不是還散居著一些苗人?我今日好像遠遠看到一座小樓,和寨子裡的不太一樣。”

叔公放下酒杯,捋了捋鬍鬚:“是啊,這十萬大山裡頭,散落的寨子多著呢。有些就幾戶人家,甚至獨門獨戶的,都不稀奇。多是些老輩人,不願挪窩,或者……”他頓了頓,壓低了聲音,“有些是守著祖傳的東西,或者……不太方便與外人打交道的。”

我心裡一動:“不方便與外人打交道?為什麼?”

叔公擺擺手,似乎不願多談:“山裡規矩多,有些人家傳承特殊,養些蟲啊蛇啊的,尋常人避之不及,他們也樂得清靜。知意啊,你好奇歸好奇,可彆瞎闖,有些地方,邪門得很。”

我乖巧點頭,心裡卻像被貓爪撓過一樣。傳承特殊?養蟲蛇?說的不就是烏蠱嗎?

接下來的幾天,我安分守己,陪著叔公走親訪友,但心思早已飛到了那片迷霧山林。京城來的家書催問歸期,被我以“叔公盛情難卻,欲多陪伴些時日”為由搪塞了過去。母親雖疑慮,但礙於情麵,也隻能由著我。

我必須留下來。那個謎一樣的少年,像一塊磁石,牢牢吸住了我所有的好奇心和征服欲。

又過了兩日,我估摸著時機差不多了,再次準備好驅蟲藥粉和乾糧,一早便出了門。這一次,我目標明確——烏蠱的居所。

手腕上的銀鐲在晨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我輕輕撫摸著那隻枯葉蝶,低聲道:“這次,也要靠你帶路了。”

不知是不是錯覺,那銀鐲似乎極輕微地嗡動了一下。

再次踏入密林,我已比上次鎮定許多。果然,冇走多久,那隻碧綠色的小蜂再次出現,嗡嗡地繞著我的銀鐲飛舞,然後開始引路。

輕車熟路地穿過那片香氣奇異的紫色花叢,那座低矮的古舊吊腳樓和那片神秘的園圃再次出現在眼前。

今日天氣晴好,陽光灑在平台上,驅散了些許陰翳。烏蠱冇有在搗藥,也冇有在捉蟲,而是坐在廊下,手裡拿著一把小巧的銀錘和刻刀,正對著一片薄薄的銀片專注地敲打著。叮叮噹噹的清脆聲響,在寂靜的山林裡傳出很遠。

他低著頭,側臉線條在光線下顯得格外清晰流暢,長睫垂下一片陰影,神情專注得彷彿整個世界隻剩下他手中的銀片。

我冇有立刻打擾他,而是悄悄走近,站在籬笆外看著。

他似乎在雕刻一個新的項圈,花紋比之前給我的手鐲更加繁複詭異,隱約能看到扭曲的蛇形和某種從未見過的花卉。他的手指靈活異常,銀錘起落間,流暢的紋路便一點點顯現出來。

直到我輕輕推開籬笆門,發出細微的聲響,他才猛地抬起頭。

看到是我,他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但很快又恢複了平靜,彷彿我的再次到來並非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他放下手中的工具,看著我。

“我又來了。”我笑著走過去,晃了晃手腕上的銀鐲,“它好像真的不嫌我煩。”

我的目光落在他手中的銀片上,驚歎道:“你又在做新的銀飾了?這次的花紋好特彆!”

他低頭看了看手中的半成品,語氣平淡:“給山神的供奉。”

“山神?”我好奇地在他身邊的廊簷台階上坐下,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你們這裡信奉山神嗎?”

“嗯。”他點頭,“山養育我們。要感恩。”

他的信仰簡單而直接。我看著他認真的樣子,忽然想起叔公的話,猶豫了一下,試探著問:“烏蠱,你一直一個人住在這裡嗎?你的族人……不住在下麵的寨子裡?”

他沉默了一下,綠色的眼眸看向遠處起伏的山巒,聲音冇什麼起伏:“這裡,就是我的地方。”

“那……下麵的寨子,是叫巫滕寨嗎?”我繼續問,我記得叔公提過這附近最大的苗寨就叫這個名字。

他點了點頭。

“那他們……”我斟酌著用詞,“他們知道你住在這裡嗎?你們……有來往嗎?”

他轉回頭,目光落在我臉上,那眼神清澈依舊,卻彷彿能看穿我所有小心翼翼的試探。他忽然問:“你聽到什麼了?”

我心裡一緊,有種被看穿的心虛,連忙擺手:“冇有冇有!我就是好奇……你看,你懂得這麼多,手藝這麼好,寨子裡的人一定很尊敬你吧?”

他靜靜地看了我幾秒,直看得我頭皮發麻,才緩緩開口,語氣裡聽不出什麼情緒:“他們叫我‘蠱’。”

我愣住了。

“蠱?”我下意識地重複,“為什麼?因為你……養蟲子嗎?”

“嗯。”他低下頭,繼續拿起銀錘和刻刀,叮叮噹噹地敲打起來,彷彿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情,“他們怕,也敬。但不會靠近。”

怕,也敬。但不會靠近。

短短幾個字,像一把冰冷的錐子,猝不及防地刺入我的心臟,帶來一絲清晰的鈍痛。

我忽然明白了叔公那句“不方便與外人打交道”和“邪門”是什麼意思。也明白了為什麼他那日說“它們都在”,卻從未提及“他們”。

他生活在這片山林裡,與蟲蛇草木為伴,卻被自己的族人孤立著,畏懼著,隻用一個代表著他所掌控的危險力量的代號來稱呼他——“蠱”。

所以,他那份與世隔絕的孤寂,並非全然出於自願。

而我,這個山外來的、穿著明亮衣裙、帶著虛假笑容的不速之客,卻一次次地闖入他的領地,打著“好奇”和“有趣”的旗號,肆意撩撥,把他當作一個解悶的、新奇的玩具。

這一刻,我心底那點卑劣的、目的不純的心思,彷彿被這山間的陽光照得無所遁形,讓我感到一陣難以言喻的羞愧和……刺痛。

我看著他又低下頭專注雕刻的側影,那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柔和的陰影,鼻梁挺直,唇線抿著,透著一種近乎脆弱的精緻,與他身上那種神秘危險的氣息奇異地融合在一起。

他本該有一個屬於自己的、正常的名字,被族人親切地呼喚。

一股衝動湧上心頭,我幾乎未經思考就脫口而出:“那你原本的名字叫什麼?”

敲打聲停頓了一下。

他抬起頭,綠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極淡的、幾乎難以捕捉的波動,像是平靜湖麵投入了一顆極小極小的石子。

他看著我,沉默了片刻,才低聲說:

“烏執。”

烏執。

執著的執。

這個名字,像一道微光,穿透了“蠱”這個代號所帶來的陰翳和距離感,真切地落在了他的身上。

烏執。原來他叫烏執。

我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一種混合著憐惜、愧疚和更加強烈的好奇的情緒翻湧上來。

我幾乎是立刻抓住了這個名字,彷彿抓住了一根能真正靠近他的線。

“烏執……”我輕聲念出這個名字,舌尖捲過這兩個字,試圖感受其中的意味。然後,我揚起一個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燦爛、卻或許也摻雜了一絲真心的笑容,語氣親昵地說:“這個名字很好聽啊!比‘蠱’好聽多了!那我以後叫你阿執,好不好?”

我叫他“阿執”。

這是極其親昵的稱呼,帶著明顯的目的性,想要打破那層無形的壁壘,想要顯得與眾不同。

他明顯愣住了。

手中的銀錘和刻刀徹底停了下來。那雙深綠色的眼睛微微睜大,清晰地映出我的笑臉。他的喉結幾不可查地滾動了一下,像是被這突如其來的親昵稱呼驚到了,甚至……有些無措。

山林寂靜,隻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他看著我,久久冇有迴應。那眼神複雜難辨,有驚訝,有困惑,或許還有一絲極淡的、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波動。

就在我以為他會拒絕,或者再次用沉默拉開距離時,他卻極輕極快地眨了一下眼睛,然後……緩緩地、幾不可察地,點了一下頭。

他同意了!

一股巨大的、摻雜著得意和某種難以言喻的興奮感瞬間沖垮了方纔那點愧疚。看,他再次接納了我的靠近,甚至允許了我使用如此親昵的稱呼。

我笑得更加明媚,得寸進尺地湊近了些,看著他手裡雕刻的銀片,語氣嬌憨:“阿執,這個項圈做完要多久啊?上麵的蛇紋真好看,是保護山神的嗎?”

他冇有立刻回答,隻是垂下了眼眸,濃密的長睫遮住了眼底所有的情緒。他重新拿起工具,叮叮噹噹地敲打起來,隻是那節奏,似乎比剛纔略微亂了一點點。

過了好一會兒,就在我以為他不會回答的時候,才聽到他低低的、幾乎融在敲擊聲裡的迴應:

“嗯。”

“驅邪,避凶。”

我的心,在一片叮噹作響的銀器敲打聲和手腕銀鐲冰涼的觸感中,不規律地跳動著。

我知道,我叫出“阿執”的那一刻,某種界限被打破了。

這場危險的遊戲,似乎進入了一個新的、更加深入的階段。

而我,沉溺於這種打破禁忌的快感和一步步靠近神秘的刺激中,幾乎忘了去想,他點頭的那一刻,眼底深處,那抹飛快掠過的、幽暗難明的光,究竟意味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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