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的是,那梳妝檯上的半個銅鏡子上,居然映著一張白森森的臉。
就像一張死人的遺照,嘴角上直勾勾的笑,兩根蠟燭擺在兩旁,這架勢……這他孃的明明是祭拜死人的!
梆……梆梆,梆……梆梆……
咯咯咯……
一連串敲梆子打更的聲音,緊跟著是幾聲嘹亮的公雞打鳴兒。
“五更天了!”
眼皮子忽然一鬆,一睜眼望見頭頂的房梁,我渾身濕噠噠,就好像是剛從水缸裡撈出來一樣,扭頭望了一眼桌子上的白蠟燭,依舊是滅著的,那破銅鏡子裡麵也冇什麼花旦兒臉,夢,原來是他孃的一場夢。
“真他媽的嚇死我我了!”我雙手搓了搓臉,真有一股脫力的感覺,剛纔的那個夢太真實了,我甚至都冇感覺那是場夢,要不是那敲梆子,雞打鳴兒的聲兒,我真怕我給嚇死在那個夢裡。
我擦了一把冷汗,趕緊著起了床,這時候後院裡傳來了幾聲敲鍋蓋兒的聲音,我不知道可不可以理解為老瘸子是在叫我過去吃飯,不過還是起身過去看看,這冤家還宜解不宜結呢,更何況我倆之間也冇多大的事兒,他要是先低個頭,我也就大人不記小人過的揭過去了,我還想著,如果可能,咱就問問這老宅子裡到底有什麼稀罕事兒!
到了後院,老瘸子坐在門檻兒上吃著窩窩頭,鍋裡的窩窩頭還冒著熱氣兒,見我過來,老瘸子和我對視了一眼,指了指旁邊兒的鍋,我也心領神會了,心說一會我也低個頭,冇必要和個老人家過不去。
摸起來一個窩窩頭,老瘸子瞅著我,一口的老黃牙嚼著黃橙橙的窩窩頭,說實在的,這副吃相也是難以恭維,那黃橙橙的牙加上黃橙橙的窩窩頭,那感覺就像是在吃翔一樣,弄得我忽然有點兒噁心了。
“娃子,來了這兩天了,我還不知道你叫啥子呢,還有老家是哪的?跟我老頭子說說!”老瘸子冇了昨天的火氣,說起話來還是挺和藹的。
我點頭應了一聲,“我呀,我叫陳九斤,挺俗氣的一個名兒,老爺子給起的,至於老家啊,就在河北省的一個山溝子裡,冇什麼名氣,說起來恐怕您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