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漢羽林郎 第2章 羽林孤兒

「李季…李季…有人尋你！」

李昭抬頭看去，原來是亭長張三。

李昭扯著嗓子回道：「是誰尋我！」

「李季別忙了……趕緊回來！」

張三隻是一味地催促。

李昭心下疑惑，跟母親和巧娘說了聲，帶著鐮刀往村裡趕。

一到村口，李昭就發現情況有些不對。

村裡的路口站著兩個護衛打扮的漢子，腰間配著的竟是環首刀。

他們看似隨意地站著，目光卻像鷹隼一樣掃過每一個路過的人。

「這些是什麼人！」李昭的心一下變得忐忑起來。

能給護衛用環首刀的人可不多，至少也是千戶侯以上的貴人。

亭長張三快步迎上來，滿臉都是笑容：「阿季！阿季你可回來了！天大的喜事！朝廷來人了！」

李昭答應了一聲跟著張三回家。

一進院子，就見到一名身穿青色官服的小吏。

「你就是李昭？」

小吏見了李昭隻是抬起頭看了他一眼，確認身份之後，隨即展開手中的文書。

「李昭…汝父李信，元朔五年為國捐軀，忠勇可嘉。

今朝廷特恩，選汝入羽林孤兒營，三日後赴上林苑建章宮孤兒營報到。此是驗傳與文書，收好。」

說著，身後的隨從遞過來一個木匣，打開一看，裡麵整整齊齊碼著兩金。

「此是安家費。按時報到，不得有誤。」

小吏說完，轉身就走，自始至終冇有多說一句話。

李母回家之後，得知李昭被選入羽林孤兒營，當即一把抓住李昭的胳膊：「昭兒！這是真的？你真的入孤兒營了？」

亭長張三在一旁拍著大腿嚷嚷：「老嫂子！這還能有假！朝廷的文書都在這呢，這是祖墳冒青煙了…以後阿季就是天子近臣了！」

周圍的鄉鄰也圍了上來，羨慕的、嫉妒的、討好的，各種目光交織在一起。

李昭拿著文書，心中卻冇有半分喜意。

這孤兒營收容的都是戰死沙場的軍吏子弟。

自己的父親不過是一區區佰將，按理來說絕無可能入選。

還有剛纔那個小吏，還有那兩名護衛，他們的眼神……那是看犯人的眼神。

不對勁，太不對勁了。

難道……

「阿郎？你怎麼了？」巧娘輕輕拉了拉他的衣袖，眼中滿是擔憂。

李昭深吸一口氣，擠出一個笑容：「冇事。阿姆，巧娘，我冇事。這是好事，大好事。」

李昭此時也想通了，那可是孤兒營，自己竟然也能成為羽林孤兒……

羽林孤兒營可是皇帝親自辦的，是羽林軍的候補。

羽林軍這待遇可不是普通士兵可比的，就算是最低級的羽林郎也有兩百石的俸祿，每年還有臘賜、春賜。

一日三餐糧食、菜鹽全管；還配四季鎧甲、襦褲、皮靴、羽林袍，每年換季統一補發衣物布料。

戰馬、兵器等也全部由少府、考工署公費承擔。

好處還不止這些：本人終身免算賦、徭役；家中直係親屬減免一半算賦；

自家田地免部分田租，地方官吏不得隨意徵發其家徭役。

若是戰死，朝廷也會撥付喪葬費，妻兒由官府按月發放撫卹糧；傷殘退役可返鄉領終身廩糧。

這對普通小民來說簡直是一步登天。

「若是能被選入羽林，這一輩子就吃喝不愁了！」

李昭這時也想通了，自己就是一小民，又有什麼好擔心的呢

「到時候再生他七八個娃，這輩子也就心滿意足了！」

李昭可冇有什麼大誌，「老婆孩子熱炕頭」這就是他人生的追求。

不過自己走後，家中老母和巧娘還需鄉鄰照拂一二。

「多謝諸位鄉親，今晚請諸位鄉親到我家吃席……」

當晚李季不但在家中準備了宴席，還拿出一半的錢分給了鄉鄰。

三日後，天還未亮李昭就拜別了母親和未婚妻。

李昭帶著驗、傳還有官府的文書，一把父親留下的鐵劍和幾件衣服，在眾人羨慕又帶著一點嫉妒的目光中，走上了去往上林苑的道路。

......

「你是何人？」

距離上林苑的北門還有二十多步，一聲爆喝就傳了過來。

一名腰配環首刀的武士帶著兩名甲士攔住了李昭的去路，目光掃過他腰間的短劍。

李昭趕忙解釋道：「我是新入羽林的孤兒，今日奉命前來報到！」

「可有驗、傳、文書！」

「有！有！有！」

李昭趕緊掏出自己的「驗、傳和文書」，雙手捧著遞給了武士。

「你叫李昭？這名字不錯啊！」

那武士好奇地上下打量了李昭一番。

「郭侃，你帶李昭去孤兒營！」

「這上林苑大得很，可不要隨便亂跑！」

後一句卻是對李昭說的。

「知道了，多謝上吏！」

「去吧！」

「李昭，你是怎麼入孤兒營的……」

一路上郭侃總是有意無意地打聽李昭的情況。

李昭也是老實，並冇有隱瞞而是據實答了。

在郭侃的帶領下，不到兩刻鐘，一座宏偉的宮殿便出現在眼前。

「天上白玉京，十二樓五城…」

李昭腦中突然跳出曾在夢中見到過的一首詩。

「神仙住的地方也就跟這差不多吧，自己夢中所見的那些高樓與這相比也差的遠了！」

「前麵就是建章宮了！」

郭侃介紹道：「咱們羽林平時多駐紮在此…」

「那後麵就是孤兒營了……」

李昭又盯著前方的宮室看了幾眼，「啥時候咱也能住上這樣的好房子！」

原本李昭還以為會進這建章宮的，誰知道卻是到了建章宮側麵。

「前麵就是你們孤兒營的校場了，平日裡你們就是在此訓練！」

「這一次除了你，還有兩百餘人同時被選入孤兒營……」

郭侃這時向李昭說起了孤兒營中的規矩。

李昭皆是一一記在心頭，並不斷感謝郭侃。

到了營門口，郭侃和執勤的武士打了一聲招呼，又跟李昭交待了一番這才轉身離開。

入了營地，李昭方纔發現校場上已經聚集了不少人。

這些人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不過整個校場卻並不顯得喧譁。

李昭環顧四週一時之間卻是感覺有些手足無措，就在這時，戰鼓聲突然響起。

李昭和其他人都是條件反射的向東麵高台下聚集。

不過才一通鼓，少年們就已經集結完畢。

三通鼓儘，馬蹄聲從西麵傳來。

一名身披鐵紮甲、頭戴鐵兜鍪、腰懸環首刀的軍官領著一隊騎兵打馬而來。

李昭此時目光中與其他人一樣，都露出了羨慕之色。

「咚」鳴金之聲響起，所有人都立即站直了身體看向高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