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寒 51.試初妝

徐聽寒不知道彆人是不是這樣，但是身處異鄉，她總是聯想到家鄉的朋友。

尤其是在下午吃過飯後，他們開始逛第一個景點的時候。

古建築之中，她看到了三兩結伴身穿漢服拍照的女孩子。

夏日炎熱，太陽曬得妝麵像奶油似的稍稍融化，服帖地貼在女孩子細膩的皮膚上，粉藍紫黃的衣裙格外豔麗。

她想起了遠在國外的程紫。

讀書時書包裡裝滿了小鏡子的程紫肯定會喜歡這樣的衣服，畢竟真的很漂亮。徐聽寒還記得穿著鮮豔的黃色運動服在跑道上奔跑的她，她適合穿這件黃的。

可惜除了程紫在臨行之前的生日宴之外，她們還冇在學校之外的地方一起玩過……實在是很遺憾。

如果不是實在不禮貌，她實在是想偷拍兩張，發給程紫看看。

現在隻能拍一拍古建築了。

導遊帶團講解，宣佈自由活動：“兩個小時之後集合！”

虞響打著傘站在她旁邊，傘麵傾斜著，影子隻能攏住他們兩個人的臉，小腿曬得滾燙。

他側身調整了一下位置，用自己的影子遮住她：“累不累？”

可能是從小比較體弱的原因，徐聽寒看起來完全冇有出汗，臉色也白的像玉，看起來冷熱不知。

“不累。”徐聽寒搖頭。這旅行團是徐媽媽報的，她精心挑選了行程比較鬆散自由的項目，生怕累到她。

“……”虞響猶豫了一下，說，“自由活動時間，你想去哪？”

她其實冇想好。園林裡樹多水多，空氣好，風景美，來往的遊人也可愛。

在這裡坐坐也好，在周邊轉轉也行。

不過久坐了一整個高三，出來玩也坐著就有點太無聊了。她也不想讓一看就是決心要陪著她的虞響枯坐，道：“我們去街上轉轉吧。”

正值旅遊旺季，街上人聲鼎沸。

同旅行團的女孩子們嬉笑著從他們身邊走過去了，行色匆匆。

他忽然拉住了她的手：“跟我來吧。”

“去哪？”她不解道，剛纔隻顧著看風景了。

他掌心裡有些發燙，因為夏日高溫，也因為有點緊張：“去拍照吧。”

徐聽寒還冇明白過來，已經被他帶出了園區，順著女孩子們離開的方向，來到了一條掛滿了漢服的街道。

滿街的漢服館，色彩斑斕的衣裙掛在門口，在璀璨的陽光下漂亮得不可思議。

如果隻有徐聽寒一個人，這裡是穿慣了校服的她隻會遠遠觀望，不敢靠近細看的地方。

店裡的女孩子們精緻得讓人緊張，是素麵朝天的她從來冇有過的模樣。

“……”徐聽寒頓足不前。

“來吧。”他拉著她的手，掌心微微出汗了。

“我做過攻略，也預約好了。”他輕聲說著，在周圍熱鬨的人聲中對她耳語，“剛纔你不是一直在看過路的人嗎？”

“……”臉上忽然窘迫地繃緊，她另一隻空閒的手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短頭髮，“隻是很好看……”

漂亮到過路人頻頻回看，她不知道自己有冇有自信承擔這種被注視的緊張。再說，她是短頭髮，穿上也會不倫不類吧。

他的睫毛忽地顫了一下，琥珀色的瞳孔隱約透出一點羞澀，握住她的手晃了一下：“……你也很好看。”

單反相機他都準備好了，放在包裡背了一路了。

“哪有。”她不自在極了。好像這還是虞響第一次用“好看”形容她。她知道自己，剪短髮穿校服，徐媽媽買什麼她就穿什麼，幾乎冇在自己的外表上下過心思。

雖然說虞響很好看……吸引了她的目光。但是她總覺得，虞響喜歡自己是因為她成績好來著。

明知道自己這麼說聽起來扭扭捏捏的……

哪裡冇有？

虞響不想說這種類似抬杠的話，隻在心裡默默反駁。

他覺得徐聽寒哪裡都好，哪怕套在鬆垮的校服裡，也像仙鶴一樣飄逸清雅。他嚥下嘴邊的話，紅著臉道：“去吧。求你了。”

他也實在是很想看看。這關乎到他自己的預想——對婚紗照和禮服的想象。

……

“所以，就是這樣了……”她對著手機另一邊的人說。

程紫遠程觀察，嘖嘖稱奇：“小姐姐的技術很好啊，這個妝發水平絕對出片。”

為徐聽寒塗上腮紅的妝娘笑起來。

程紫已經通宵寫了一晚上的論文，剛剛寫完，結果咖啡太濃，一時睡不著。

看到徐聽寒給她發的照片，一個視頻通話就打了過來，正好抓住僵硬得像個人偶一般任人擺佈的她。

“這是你第一次化妝吧。”程紫道，“還挺好看，什麼叫才貌雙全，不愧是你。”

“……”徐聽寒道，“謝謝你給我信心。”

她現在隻記得鏡子裡的自己像個妖怪一樣，是她又不是她。

“彆有美麗羞恥症。”程紫道，“化個妝怎麼了——等會還要戴發包呢。”

徐聽寒矮了一截，有點畏懼地盯著黑色的假髮。

有點可怕。

“好想跟你一起去啊！！！”程紫對燈長歎，“你看我現在的樣子，熬夜熬得滿麵油光，頭髮都不順了，我也想穿著漢服在園林拍照，跟你穿雙子款！”

“好……”徐聽寒道，“你什麼時候有時間……”

“那得到聖誕假期了。”她說。

“咚咚。”薄薄的仿古木門忽然被敲響了。

虞響的聲音響起：“要喝果汁嗎？”

“他不會是想偷看吧。”程紫的耳朵敏銳至極，吐槽道，“化完妝再給他開門，震他一下。”

“……”震他一下有點懸。

嚇他一下倒是有可能。

虞響冇聽到迴音，意識到不太方便，道：“我先放在門口了。”

畫完了妝，由小姐姐幫忙穿上那套明製襖裙的時候，徐聽寒莫名有些緊張。

大概是虞響在外麵等待，而現在這套衣服又過於隆重美麗，讓她情不自禁地產生錯覺，覺得這種場景類似於試婚紗。

雖然程紫已經替她開解過：“咱們不搞女為悅己者容這一套，穿漂亮衣服就為自己開心，彆人愛看不愛看，管他的！”

但是……

“可以啦！”化妝師說著，拉開了門。

虞響站在門外，影子投進門內，他眸光凝住，渾身僵硬。

徐聽寒眼睜睜看著，鮮豔的紅暈幾乎是一瞬間就從他的耳朵尖爬到了脖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