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
周漁好久沒回家, 林巧慧和周朵都挺想她的,所以見完顧承耕,她就準備在家多待兩天。
王建打電話回來的時候, 她正在村委呢。
村長跟大家說了擴大規模的事兒, 大家討論了幾天,倒是都願意, 就是心裡有點沒譜,想要聽周漁說說。
用老村長的話就是:“他們都信你,你開口大家才覺得有譜了。”
這有什麼?這天早上十點——大家趁早忙完了棚裡和地裡的活,周漁就等在了村委, 跟村裡人說說該怎麼做。
這可是關乎全村生計的事兒, 所以九點半左右, 就已經來的差不多了,周漁順便就問了問, 大家想知道什麼,最關注的當然是收入問題。
當時約定的是,到了七月, 周漁就放開蘑菇價格, 按著批發價收購,但其實到了五月, 天氣熱起來,蘑菇棚就不用燒炭了, 成本降下來, 價格也便宜了。
一斤平菇市場上價格在五毛左右, 周漁的收購價一直在三毛五,跟批發價是一個價了。
也就是說,周漁提前就結束了約定, 大家早就開始按著市場賺錢了。
說真的,平菇非常好種植,產量又高,若非梅樹村有獨家技術,根本賣不上這樣的價,他們都擔心,技術一旦外傳,這人是約束不住的,他們要是自己種,這多一個村兩個村還好,多很多村價格下來,產量多,還賣不出去怎麼辦?
周漁的回答是:“價格是一定會降下來的。”
這句一出,村裡人都歎口氣,他們已經有了心裡準備,這會兒就是想聽聽周漁說,怎麼做才能繼續掙錢。
周漁說道:“擴大規模倒不是說,我們把技術告訴彆人,然後我的公司收購的時候,你們也賣蘑菇,其他人也賣蘑菇。”
“這樣的話,錢肯定是越掙越少的。”
“我給大家想的辦法是這樣的,蘑菇產業其實不止種植。你看咱們現在是怎麼合作的,不就是我出菌包,你們種植,我回收蘑菇嗎?”
“如果蘑菇需求量足夠大,那麼需要的菌包也就足夠多,那我們家也得擴大規模。可我們家就這點人,根本是忙不過來的。”
“如果咱們全村掌握菌包的源頭呢。”
這話一出,大家都愣了,還能這樣?!就聽見周漁說:“種植蘑菇其實還是有風險的。種的越多越不值錢。但是賣菌包,卻是旱澇保收的生意。而且這個迴圈快,占地小,適合咱們村來做。”
“我目前想的是,我出菌種,村裡人進行繁殖,出菌包,我們包教包會,將菌包賣給想要種植的人們,然後簽訂收購合同,由我來收購,賣給各大蔬菜公司。”
“這樣的話,就能夠保證咱們的生意。”
“農科院也提供菌種,會繁殖的人不少,我能保證的是,我們的菌種會更好,種植技術也會更先進。我前幾天去農大上課的時候,跟教授聊過,招聘農大畢業生的事兒。所以很快我們這邊實驗室就會建立起來,大家可以放心。”
這個周漁倒不是吹牛,菌種也是會不斷地優中選優的,她是從後世來,本身就學過農,她知道他們選育的方向,肯定會快一步。
“不過要做的話,就需要趁早。趁著大棚沒被研究透,平菇種植沒被普及,我們搶占先機。”
“大家想想,如果願意的話,到老村長這裡簽個名字。”
前幾天老村長回來說,大家本來想的是最好的辦法,就是他們能肯定,周漁教給他們的技術,比其他人的好——從草菇的種植就能看出來,周漁的產量是小王莊的四倍左右。
憑借著這個,他們成本低,雖然以後便宜了,但也能掙得比彆人多。
哪裡想到,周漁卻提供了新的路數。這法子聽著就比他們想的要掙錢。
一時間,大家議論紛紛,村委前的空地上,都是嗡嗡嗡的聲音。
王建的電話就是這會兒打來的,周漁過去接了起來,就聽見王建興奮地說:“經理,大好事兒,特彆大的好事兒,你恐怕都猜不到,天上掉陷阱了!”
周漁可不信,做生意哪裡有天上掉餡餅的事兒,不是掉鉛球就不錯了。
她就問:“到底什麼事?”
“你看今天的國家日報了嗎?”王建問道。
周漁自然沒看,國家日報是南河日報印刷廠印刷後,再發到市裡的,南州就比省城要慢一天,至於梅樹村還要慢一些——原先是攢著七天一送,現在好一些了,怎麼也要兩三天才送一次。
周漁就說:“我這裡還沒有,你直接說吧。”
他連忙說:“國家日報有個記者叫做徐飛,也不知道怎的,咱們開業的時候他就在省城,還跑來看了。他覺得咱們的服務態度特彆好,所以寫了一篇文章,叫做《一等獎是21寸大彩電》發在了國家日報上。”
周漁是真驚訝了,不過她比王建要沉得住氣,“怎麼寫的?”
王建這會兒已經將報道看了四五遍了,他是怎麼看怎麼高興,怎麼看怎麼得意,你瞧瞧這國家報紙的記者就是會寫,怎麼能把他們誇得這麼好!
他簡直就是倒背如流,“就是從劉慶芬入手,說是南河省省會的內容大致說了一遍,說完了他就說:“這可是國家日報,可比咱們去打廣告強多了,經理,今天可是週一,原本今天的顧客要少一些的,可這會兒人一點都不少,比平時還多呢。”
“我開始都不知道是怎麼回事,還是顧客說是看了報紙過來的,我才知道的。這可是最厲害的廣告了。你說,國家日報都這麼誇咱們,咱們是不是在全國都出名了,全國的顧客是不是有機會都來咱們這裡?”
“那……”他忍不住暢想起來,“咱們開2號店3號店是不是也快了,還有那些廠子會不會主動來提供貨品?”
他還想講,周漁卻沒讓,“我們不是單獨的一篇文章吧,這個版麵還有什麼文章?”
王建嘩啦啦翻了翻報紙,這才說:“還真是哎,我都沒注意,他這個版麵是三篇文章,上麵有一段,說是最近京市百貨大樓發生顧客和售貨員互毆事件,究竟為什麼會出現這樣的問題,這是普遍問題嗎?有沒有解決的辦法?撰寫了這個專題。”
周漁本身是靠在椅子上的,聽見後,身體就直了起來,“剩下兩篇文章是不是寫的是京市百貨大樓互毆事件還原,還有各地的百貨大樓服務態度究竟怎樣?”
王建沒看,周漁說著他就一目十行,周漁說完,他忍不住就說:“經理你神了,你怎麼知道?”
“這可太好了。你看看,這頂上寫著,他們進行了暗中走訪,發現服務態度好的百貨大樓十不存一,大部分售貨員態度傲慢,很多人去百貨大樓買東西,都要陪著笑臉。”
“他們都這樣,咱們白紙黑字寫的這麼好,經理,這不就是說咱們比他們強嗎?”
他都快樂死了。
周漁的表情卻很慎重,“彆高興這麼早。”
王建一下子就卡了殼,“怎麼了?國家日報表揚咱哎。”
“是日報,也是國家的,想投廣告都不行的地方。你說這是好事嗎?的確是,但是,來的有點早了。”
王建是自己人,而且現在自己不在省城,一號店就得王建和張小翠支撐,周漁就得把話說的更明白,掰扯的更稀碎一些。
“這是一個專題,全國的百貨大樓都被批評了,隻有我們一個剛開業十幾天的個體戶被表揚了,我們的確是做的不錯。這樣一來,隻要看到報紙的,都會對我們印象深刻,說不定出差來南河,也會想辦法來看看,買點東西。”
“可老祖宗還有一句話,木秀於林風必摧之。”
“我們為什麼隻開在南河,對於2號店,沒有主動出擊,而是等待邀請。是因為南河這邊的日報發過的報道,也就是說省廳甚至省領導,對我們都是支援的。”
“但其實,你也知道,市場經濟全國都在摸索中,南河省是走的快的。如今報道出來,個體戶做的這麼大,想都知道,肯定有反對的。反對就要抨擊,我們必定要遭受輿論的衝擊。”
“所以,我對你要求的一發,會有慧眼識珠的商人們找上門來的。因為我們是國家日報認證的典範,隻要我們頂住壓力,就一定會更好。他們又不是國營廠,進不去百貨大樓,我們是他們最好的出路。”
“你和張小翠要擦亮眼睛。總的來說,這是個來的比較早的機遇,但凡晚半年,我們為供貨商賣半年貨,他們就知道我們的可貴,就沒有這麼被動了。”
“所以,這一仗可不好打。過去了,我們就立住了。加油!”
王建本來被周漁考慮的全麵,說得有些心慌慌了,可聽到了她最後一段話,立時希望又燃了起來。
可不是嗎?
一號店可不是什麼好欺負的,他們是因為足夠好才被報道的,怕什麼?!
王建的聲音都高了:“放心吧,我立刻安排下去。經理,您什麼時候過來?”
周漁就說:“我要晚一些,我先去南州給他們開個會,恐怕也有不少人會來這邊的門市部,我先給他們交代交代。”
王建立刻說:“這邊交給我和張小翠,我們一定守好。”
等著掛了電話,外麵村民還在商量著,周漁就小聲跟老村長說要去市裡,老村長訝異地看著她:“出事了?”
這會兒也不方便說,周漁就說:“比較麻煩的好事,晚一些我給您打電話。這邊正常進行就行。”
就這樣,她先去了南州,對著新提拔上來的梅樹村門市部南州分公司的經理秦月書一樣交代了一番,這才和週三春坐著火車往省城趕。
而與此同時,更多的人看到了日報,反應各不相同。
普通人看到都一個反應:“還有這麼好的門市部呢?要是咱們這裡開的可太好了,也不用買個東西還受白眼。”
“可不是嗎?你看這上麵寫著為什麼京市百貨大樓發生了打架事件,人家想買衣服,結果讓人家等了半個小時也不來人,來了催她,還把衣服扔人家臉上去了,哪裡有這樣的。捱打活該!”
還有熱心的讀者直接寫信批評現在的國營商店:“原先大家是不知道什麼好,但現在知道了,請問國營商店,你們是不是為人民服務,為什麼個體戶能做到,公家單位就做不到?你們不慚愧嗎?”
當然,也有人開始批評一號店,“雖然說是發展市場經濟,但是我認為一號店並不符合國家政策,國家規定,個人雇工不得超過15人。我瞧著文章中報道,一號店就有三層,每層營業麵積一千平米,而且還有體驗式服務,這需要的工作人員更多,按著我的估計,最少得七十人靠上。”
“請問國家日報,你們做出報道的時候,有沒有考慮過一號店並不合法,請問南河省商業廳,你們根據什麼批準的一號店開業?”
聽說,當時那位跟京市百貨大樓打架的顧客,還專門買了一百份國家日報,跑到了百貨大樓服裝櫃台,一邊分發給顧客們看,一邊當眾朗讀,並嘲弄他們:“你們這樣的,比人家一號店差遠了,等一號店開到了京市,我看你們還有什麼生意。”
可以這麼說,一個專題,持各種觀點的都有,外麵風風雨雨,一號店這邊到真的客流如潮。
好多人都是慕名而來。
開始幾天還不明顯,後來漸漸地人就多了,周漁過來看,張小翠小聲跟她說:“好多人都是看到報道後來的,最多的就是來南河各地出差的,看到報紙後知道咱們這裡服務態度好,東西多又便宜,就過來了。”
“你看!”
張小翠給周漁看的是留言簿,這也是這會兒的特色,郵電局,醫院,百貨大樓等都有,很多人消費過後,會留下自己的感想。
一號店也有,周漁這會兒翻開看,他們才開業不到一個月,如今居然已經寫滿了好幾本了,上麵幾乎都是對他們的誇獎,而且這會兒都是自報家門的。
“我是浙東人,來這裡出差,我的鋼筆壞了,聽說了一號店後,就過來看了看,雖然沒有碰到張曉紅售貨員,但夏美售貨員的服務也給我留下了深刻印象,我對鋼筆要求比較高,試用比較麻煩,可你們並沒有任何不耐煩,我這才相信了國家日報上的報道,你們的服務名不虛傳!”
“我是西江人,我的母親是南河人,我這次是陪著母親回家探親,在省城中轉,從國家日報上看到過一號店的報道,所以過來逛了逛。沒想到這裡品種多,樣式多,售貨員也非常為顧客著想,幫我用預算的價格配置了得體的禮物,我很滿意。”
這樣的還很多,張小翠說:“我感覺,咱們在全國都有名了。還有十幾家民營廠找來了,都是南方的,有服裝也有百貨,王建正在考察!”
當然,也有不好的地方,不知道是人為的,還是客流量上來了,事兒多了起來。
就這七八天的功夫,丟錢的五起,丟小孩的一起,還有偷衣服的三起,更有各種退貨的七八起,理由都特彆的奇怪,譬如買了餅乾回去吃了拿回來,說他們的餅乾是陳的,不酥脆了。或者說他們的衣服質量不好,一穿就開檔。
還好王建處理的好,餅乾是好滋味的,現場比對,根本不是他們廠的。至於衣服,則現場拿了同樣的,當場用手撕,根本就斯不開,趁機找了個裁縫過來,從開檔的地方挑出了線頭,發現整整齊齊的,根本就是剪斷的。
送了派出所兩次,也沒消停下來。
但周漁認定,這肯定本地人乾的,外地的不會這麼針對他們。她讓王建找人去打聽這兩個人的親朋好友,社會關係,“用錢砸,我就不信,四鄰沒有一個想掙錢的。”
錢砸下去,很快就有了結果,這兩人都有親戚是百貨大樓的工作人員,一個是服裝櫃台的組長,一個是銷售科科長。
周漁直接告到了省廳劉廳長那裡去,這些邪□□兒才沒了。
但很快王建就來報告了,“這幾天顧客太多了,人流量比開業還多,東西賣的也快,尤其是服裝鞋帽,很多人願意買回去送人,日銷量是過去的一倍。我跟各大供應廠都說了,讓他們儘快補貨,可是,有的回複了,有的到現在都沒回複。”
周漁就問:“誰回複了,誰沒回複?”
“賣的最好的是海市服裝廠的飄然服飾和粵東服裝公司的佳人服裝,後者是咱自己的公司,一直在補貨。海市服裝廠那邊,許科長倒是回話了,不過說的是她儘量。”
“咱們可是有供貨合同的,怎麼就儘量了呢,不應該是立刻發貨嗎?”
“還有賣得好的是海市皮鞋廠的喜樂皮鞋,夏天到了,他們的涼鞋特彆受歡迎,兩天前庫存就見底了,我就已經發了電報過去,但是一直沒有回應。”
“這兩天我給他們王端文科長打電話,一直沒人接。剛剛好不容易接通了,是個業務員接的,他跟我說知道了,會轉告王端文的,我問他們王科長乾什麼去了,什麼時候能回話?對方說,不知道不清楚,就給我掛了。”
周漁問:“還有嗎?海市日化和食品廠怎麼樣?”
“海市日化和食品廠的存貨比較多,目前還不需要。其他的倒還好,可是服飾鞋帽本就是咱們的主打產品,也是大家最願意買的,如果這個地方空了,咱們品類齊全的牌子不就砸了嗎?”
周漁就說:“我來聯係一下他們。”
周漁沒直接給他們打電話,而是打給了李曉明,電話撥過去,嘟嘟嘟的響著,周漁對李曉明有信心,但在這樣的時刻,任何的信心也不會百分百。
所以,電話接通,李曉明的聲音傳出的時候,周漁其實是鬆了口氣的,她是個坦蕩的人,直接就說了:“我是真怕你也不接我電話。”
李曉明坦言:“你們最近被討論的很熱烈啊。”
“是,顧客喜歡我們,百貨大樓恐怕不怎麼喜歡我們。可我就是不明白,我們的顧客是一天比一天多,賣貨也是一天比一天好,為什麼有的廠卻不肯給我們供貨了呢。”
周漁沒點名,但李曉明是個聰明人,他一聽就明白周漁的電話為什麼這個時候打過來,他直接說:“自然有人施壓了。”
周漁猜到是這樣:“很多嗎?”
“起碼京市百貨大樓是放出了不滿的風聲。”
“你要知道,你們一號店的確出貨量大,可是京市百貨大樓的銷售量也不少,而且最重要的是,那是京市的市場啊,沒有人會放棄的。”
“更何況,服務態度不好的,被點名的,或者沒點名因為你們的報道被批評的,可是不少,大市場和一個店孰輕孰重,很多人是分得清的。”
周漁說:“你也收到了嗎?你們也不會供貨了嗎?”
李曉明的回答是:“隱晦地傳達到我們這裡了。不過,我跟他們不一樣,我更看好你!”
周漁忍不住就笑了:“謝謝!”
可縱然李曉明更看好一號店,但不是所有的廠家都認為一號店更重要的。
很快,一直沉默的王端文終於回複了:“我們最近產量減少,暫時供不了貨了。”
海市服飾廠的許麗華則更誠懇一些:“我發了一批不小的貨,你們可以限量賣一陣子,趕緊找其他供貨廠,但隻能如此了,我儘力了,但對不住,我無法說服他們。”
當然,還有更可惡的,周漁放下電話,出去找王建說事兒,就聽見王建跟人吵架:“你們當時合同簽的好好的,如今才一個月不到,就要撤櫃,沒有你們這樣的?”
周漁一看,好家夥,熟人啊,南河日化廠的那個業務員王一。
王一這會兒說:“我們當時簽合同,也沒想到你們會名聲差到這樣啊,全國人民上趕著批評,這對我們廠產品的名聲是有影響的。你們要是不願意,我也沒辦法,但我們也不會供貨了,等著賣完了,你們還是沒貨!”
“所以我勸你們,不如現在退給我們,也算不撕破臉。”
“再說了,現在想留著我們了,早乾什麼去了。你們把海市日化放中間就算了,南州肥皂廠你們都要放中間,你們有尊重我們廠嗎?”
“你們這樣就是……”
“王建?!”周漁直接叫了一聲。
王建氣的要死,要不是知道這會兒是多事之秋,他非得揍一頓對方不可。
聽見周漁叫,他才發現周漁來了,一想到周漁也聽到了,就挺著急的,“經理,他胡咧咧,你彆當回事。”
王一瞧見周漁來了,直接說:“周經理,我們這也是合理要求對不對?您也不不把我們當回事,出了事也不需要我們幫著吧。”
他以為周漁肯定要挽留兩句,他可是聽說了,起碼有三分之一的廠子要撤,這個一號店明明顧客如潮,卻乾不了,誰不急啊。
哪裡想到,周漁根本就沒搭理他,衝著王建說:“撤,不就是撤嗎?現在就撤!”
王建說:“這還營業呢,好多顧客呢。”
周漁笑:“怕什麼?有人問就告訴大家實話,我們老老實實賣貨搞好服務,有人嫌棄我們,背信棄義了,我們成全!撤,馬上搬,一個不留。”
王一哪裡想到,周漁這麼乾,立時急了,這要說出去了,他們還能有好名聲嗎?
“你不能!”
周漁都往外走了,扭頭回來看著他:“我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