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尊重她,卻又愛護她……
房明也是一夜未睡, 把東西交給周漁並說清楚了就走了,倒是老闆娘黃敏挺熱情的湊了過來,“聽說你給我們顧縣長出了主意?”
周漁對黃敏並不反感, 黃敏是講道理護犢子的人, 論起來,梅樹村也是一群這樣的人, 大家都挺可愛的。
周漁點點頭:“我講了講我的一點想法。”
“可不是一點想法,昨天晚上縣裡亮了一整夜的燈,說是開了一晚上的會,就定了這事兒, 要是不重要, 不能這樣。”
如果說昨天黃敏看著周漁恨不得把她趕出去永遠不要再見她, 但現在看周漁就不一樣了,顧縣長已經很厲害了, 能給顧縣長提出想法還被接納立刻討論的周漁,那肯定也是厲害人!
最重要的是,他們都瞭解顧縣長, 這位年輕的乾部, 絕對不是那種為了做樣子開會拖時間的人,他能夠立刻召集人馬研究一晚上, 今天還讓房秘書送了那個東西來,就說明周漁提的意見好!是對他們吳縣有大幫助的!
房明也說了:“要是這事兒落實的好, 咱們吳縣能再上一個大台階!”他還開玩笑呢, “到時候來咱們吳縣的人比現在多多了, 老闆娘,到時候你就不是小旅館了,要開大酒店了。”
黃敏怎麼能不激動?怎麼能看周漁不喜歡?
她有點不好意思地說:“我就是個沒文化的, 也不懂事,昨天是我們錯了,真是對不起。”
周漁根本不在意,笑著說:“咱們這是不打不相識,有了這個,我們以後可能會經常來,到時候還住您這裡。”
黃敏擔憂的心頓時飛了,她連忙點頭:“好好好!咱們說定了。對了,你是出來買早餐的吧。彆買了,老陳那邊都準備好了,我也熬了靚湯,保證你們吃得好。”
等著張小翠他們下樓就發現,這待遇可是天差地彆。
陳樹仁就是昨天主要跟周漁互懟的那位,經營著旁邊的一個早餐檔口,這會兒將老闆娘自家吃飯的桌子都擺滿了,衝著他們說:“你們嘗嘗,我手藝可不錯呢。”
黃敏端出來了冬瓜煲老鴨湯:“這是最補的,我熬了好幾個小時,你們從那麼遠的地方趕過來,中間又排隊又操心,又要坐那麼久回去,得好好補補。彆仗著年輕不當回事。”
更何況,還有旁邊的小吃攤時不時送點東西過來,卓翼都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這怎麼好意思?”
陳樹仁大手一擺:“你們要是不吃就是不原諒我們。”
卓翼覺得這根本就是兩回事,還是周漁說了:“我們吃,但是不能白吃,這樣,中午我們想給蔬菜公司那邊的人做一份午餐,陳老闆,您跟我做這個生意行不行?”
陳樹仁都不得不給周漁豎大拇指,這是收了他們的飯菜,又讓他們不賠本,還賺了錢。陳樹仁如何不願意,連忙說:“當然好!”
有了陳樹仁幫忙,中午那頓飯自然大家吃的肚兒滾圓,周漁趁機將印好的通訊錄發了下去,這次訂購就圓滿完成了任務。
從旅館出來後,還有點時間,周漁抓緊帶著周福軍和張小翠,去了黃敏推薦的幾個地方,買了點特產,一行人就去了火車站。
不過他們的方向不同,周漁和張小翠、周福軍的火車票是下午兩點的,直接回南州。
卓翼和左軍還沒有完成訂購任務,準備在粵東周邊的城市轉一轉——吳縣起來後,這兩年有不少縣城也跟著種起了冬季菜,他們要去找一找,是下午三點的火車。
所以,兩個人乾脆早點退了房來了火車站,送周漁他們上車,安頓下後,卓翼還跟周漁說:“我等會就打電話回去,讓他們也知道你們的好訊息,到時候肯定會有人來接你們,下車的時候你們注意一下。”
等著他們下車離開,張小翠忍不住就說:“哎呦喂,咱們來的時候可沒說接車,這就有了!”
她戳戳周漁,“剛才我就想問,那東西到底是什麼意思啊,為什麼大家都這麼高興?”她怕問出來人家笑話她沒文化,就一直憋著呢。
這麼一問,連周福軍都一副要聽聽的意思。
周漁就跟他們解釋:“咱們這蘑菇可不是賣一茬的,真的種起來蘑菇二十天就能出一茬,我弄那個通訊錄,就是為了以後好賣蘑菇。但現在有這個,就更容易了。”
“最早到四月底,北方都是缺菜的,都需要從南方訂購蔬菜,如果我們的蘑菇從吳縣這裡掛上了,就跟他們的蔬菜一樣,出現在這些采購組組長眼前,你想想,訂的會少嗎?”
“那肯定不能少!”張小翠立刻回答,“咱們這次有很多都沒買上呢,他們嘮嗑我也聽了,說是雖然貴,但多種花樣他們願意的,所以根本不缺買的。”“就是這個道理,有了這條途徑,咱們這點蘑菇銷路就不用愁了。”
張小翠其實隱隱猜到了,可是她又不敢相信,要知道,一個棚最少掙幾百塊,這還是一茬,如果都不愁賣的話,這一茬接一茬,就彆說六個月周漁直接用市場批發價收購了,就是五毛一斤,一年就能幾千塊!
天哪!張小翠坐在那裡半天就跟傻了一樣,沒吭聲,周漁都有點擔心,她彆刺激大了,就瞧見張小翠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擡手啪的給了自己一個嘴巴!
周漁都驚了!
張小翠笑了!
“哎呦,疼死了!真的啊,真的啊!那……那我是不是要發財了!”
這趟車從粵東發出,一路經過許多省市,所以這會兒臥鋪車廂裡沒幾個人,他們在的鋪位更是沒人,但張小翠還是壓低了聲音。
但顯然這是自問自答,根本不用周漁回答的,她這會兒臉上的高興活靈活現的,就連褶子都成了花,“周漁你可真能乾!你怎麼就那麼能乾呢!”
“周漁,我想好了,我一定要讓大妮二妮堅持讀書,不能上了小學就退學。也讓她們像你一樣學知識。”
周漁都被她這一驚一乍逗樂了,笑著問她:“我還以為你說做漂亮衣服呢。”
張小翠點頭:“那肯定得做,不怕你笑話,家裡窮,原先回孃家,親媽親爸不嫌棄,可表姐弟堂兄妹之間都是被笑話的,這次我肯定要給全家都打扮的體體麵麵,嫉妒死他們!”
張小翠說的熱鬨,倒是周福軍一直沒吭聲,周漁就問:“福軍叔,你咋想的?”
周福軍猶豫了一下說:“我就是覺得,這麼好機會,咱們村就140個棚,是不是少了點。”
周漁不由給周福軍豎了大拇指:“是,但得好好規劃,人手就這麼多,也不能為了掙錢盲目擴大規模,萬一出事就麻煩了。”
這也是。
周福軍還是有點遺憾。
倒是張小翠比他想得開:“放著周漁這麼厲害的人在這裡,你擔心什麼。今天掙不著,周漁肯定有辦法以後掙到的。”
周福軍訥訥地說:“那也不能全指著周漁,她多累。咱要是勤乾苦乾就能掙來錢,不更好嗎?”
他倆顯然不是一類人,但各有道理,周漁也沒當中間人,而是將新買的筆記本拿了出來,上了無人的上鋪,將在吳縣的所見所聞所感寫了下來。
——其實不止是她給顧承耕建議,吳縣同樣也給了周漁不少啟發。
倒是卓翼和左軍送了人後還有點時間,兩人就去了火車站旁的郵電局,給南州那邊打了個電話。
伍月華這會兒也等著訊息呢,一方麵擔憂今年的過年菜能不能訂夠,一方麵也擔憂周漁的蘑菇下了這麼大本錢,能不能順利賣出去。
其實對於賣出去她是沒有異議的,她敢肯定,蘑菇即便貴也是搶手貨。她擔心的是周漁的身份,她就是個個體戶,改革開放雖然已經三年了,但大家的觀念還很有待更新。
周漁這樣的身份,這些同行們能不能認可?願不願意訂購?還有她現在大棚才建了幾個,人家會不會要來看看,萬一看了發現啥都沒有那可怎麼辦?
伍月華這幾天都沒睡好,一雙眼底都是青黑色的。
這會兒電話一下子響了起來,伍月華連忙接了起來,就聽見裡麵傳來了卓翼的聲音。
伍月華連忙問:“怎麼樣了?”
等著卓翼把發生的事情簡短說了一遍,直到掛了電話,伍月華都覺得這事兒有點出乎意料,怎麼就全賣出去了,還給人家吳縣提了好建議,成了001號呢!
可是,你覺得這事兒周漁辦不出來嗎?想想那天闖入她辦公室的小丫頭,伍月華忍不住笑了,這可真是周漁能辦出來的事兒。
她連忙說:“安排一下,後天下午我去火車站接站。”
三天兩夜的火車說真的特彆累,張小翠和周福軍開始還跟旁邊的人打打牌,後麵也煩了,躺在臥鋪上看天。倒是周漁洋洋灑灑寫了不少感受,寫完了就睡覺,被他們稱之為真能睡。
等著到了南州,已經是第三天的下午,三個人裡,周漁因為睡得多精神飽滿,周福軍是身體好也精神飽滿,隻有張小翠萎靡了。
一出戰,周漁就瞧見了伍月華,正衝著他們揮手。
周漁連忙過去了:“您怎麼來了?”
“卓翼沒說我們要接站?”伍月華笑著問。
周漁點頭:“自然說了,但我以為就是司機送我們回村,沒想到您過來。這是什麼風?”
伍月華哈哈大笑:“是你的富貴風!我可都知道了,你這是去吳縣可是乾了件大事,001號,可見顧縣長和吳縣人對你的認同。”
伍月華不得不感歎:“我以為你們梅樹村是慢慢起飛的,誰能想到,是一飛衝天的?”
“走吧!”伍月華指了指說,“我專門借了車,送你們回村。”
周漁往那邊一瞧,居然借了輛小客車,幾個人上車,伍月華和周漁做了前麵兩個位置,張小翠和周福軍他們就往後坐了。
坐下後,伍月華就問了問具體的經過,然後就說:“你們既然以後要往外賣蘑菇,那麼就需要電話線,我已經跟郵電局找了人,給你們村分了一條,你明天就去辦理,爭取年前裝上,彆耽誤生意。”
這真是急人所急。
無論是已經簽好合同的訂單,還是以後的,都需要電話聯絡的,可這會兒安裝電話不是有錢就行,還是批準。
周漁本想著回來跑跑呢,沒想到伍月華替她都辦好了,她不由說:“多謝您。”
“你跟我不用談謝。說真的,我也快退休了,我一直覺得就這麼平穩的度過就可以,卻沒想到還有這樣的驚喜。你能乾,那就使勁兒乾,有事就來找我。”
當然,她還問周漁:“你想過沒有,你們140個棚是不是能夠供應得上?”
這是很現實的問題,昨天周漁說人家吳縣名聲大於實力,如今梅樹村也遇到了這個問題。她建議吳縣種好梧桐樹,引得鳳凰來,用的是借力。
但種蘑菇卻不一樣。
吳縣的名聲永遠屬於吳縣,而蘑菇的技術一旦分出去,就不屬於她了。
所以這招借力是不好用的。
周漁點頭說:“的確有點供不應求的感覺,不過我們村目前就這些人,大家第一次種菇,這個規模已經是極限了,後續自然會增加菇棚。”
周漁反問:“您是不是有什麼想法?”
伍月華也實在,直接說:“這是你憑本事掙來的,我其實作為蔬菜公司總經理也跟著沾了光,今年能在年終總結上好好寫一筆,你要怎麼做,我這裡隻有支援的。”
“隻是,蔬菜公司不是鐵板一塊。你們村裡沒有種菇的熟手,可咱們南州是有的。”
這已經點的很清楚了,小王莊嗎!
這個周漁已經想到了,隻要訊息傳出去,小王莊肯定能聽到,周漁當時給利民餐館賣蘑菇,一天就幾十塊錢,他們都眼紅想偷技術,如今生意這麼大,肯定是想參與進來的。
周漁點頭:“我知道了。對了,我還有個東西給你。”
周漁將一個疊好的厚厚的信紙給了伍月華,伍月華連忙開啟,入眼第一行寫著:“我在吳縣三天之所見”。
“這是……”
“我去的時候就在聽卓翼他們說吳縣的厲害,去了以後也覺得很不錯,所以觀察了一下,寫了一篇所見所聞,還有我的一些思考,您可以看看,說不定可以觸發一些新想法。”
要知道,周漁的建議顧承耕聽了之後,回去連夜開了會,當即就決定采用。
而現在,這厚厚一封信都是周漁寫給她的,伍月華隻覺得重如千斤,她很鄭重地點了頭:“我一定好好看。”
小汽車開的就是比拖拉機快多了,平日裡嚴華接送他們都要一個多小時,小汽車開了半個多小時就到了村口的馬路上。
離著還有老遠呢,張小翠就叫了起來:“哎呦,好多人都在外麵啊!周漁,他們來接咱們!”
“還有鞭炮,這不年不節的,怎麼拿了鞭炮出來!”
周漁往外看,可不是嗎?
冬天人的衣服顏色都灰暗,在光禿禿的樹林旁邊其實不顯眼,可是大紅色的鞭炮足足盤了六棵樹,誰看不見?
張小翠得意道:“這是給咱接風呢。伍總,老村長是不是已經知道了?”
伍月華笑著點頭:“是,我接到卓翼電話,就過來跟周村長說了,省的讓他們今天再跑去火車站接人,他們這是已經預備上了!”
伍月華叮囑司機:“等會慢點開。”
再慢也就這點路,不多時就到了村口,外麵圍滿了梅樹村的人。
周漁瞧見了老村長,也看見了林巧慧和周朵,秋桂嬸和秋芬姐,車子一停下,周漁就聽見老村長說:“點炮!”
頓時,外麵的鞭炮就劈裡啪啦響了起來,說真的,周漁的年代已經禁止放鞭炮很久了,她有時候實在懷念小時候的熱鬨,還會從網上去找找,聽一聽爆竹的聲響。
這是很久沒有過的經曆了。
火紅的鞭炮在眼前炸響,紅色的紙皮在漫天飛舞,真好看,也真喜慶。
周漁出來的時候,鞭炮還在放著,周朵已經衝了過來,一把拉住了好幾天沒見的姐姐,嘰嘰咕咕地跟她說:“老村長買了一萬響,一共六掛,說是六六大順!”
“姐,我們的蘑菇真賣出去了嗎?以後還能在那邊繼續賣是不是?”
明明是放著鞭炮,又有大人興高采烈地說話聲,小朋友的叫嚷聲,周漁卻覺得,周朵的問題受到了所有人的注視,當然,這些目光也看向了她。
這個場景她真的一點都不陌生,他們不是不知道這個訊息,他們是要聽這個訊息從她的嘴巴裡說出來!
周漁直接清了清嗓子,用自己最大的聲音堅決地回答周朵:“是,我們年前的平菇全賣出去了,吳縣給了我們001號,可以在那邊上市交易,以後我們的蘑菇也不愁賣了!”
要的就是這個。
女孩響亮的聲音穿過了劈裡啪啦的鞭炮聲,進入了每個人的耳膜裡,彷彿是說好了一般,大家忍不住地鼓起了掌。
掌聲足足響了一分鐘,老村長才叫了停,他扭頭看伍月華顯然是想讓她說點啥,伍月華也乾脆就一句話:“周漁是好樣的,你們梅樹村也是好樣的。”
這一句頂十句!
誰不願意聽好話?他們梅樹村原先可是窮困村,小夥子娶不上媳婦,大姑娘找不到好婆家,如今卻不一樣了!
你聽聽,市裡蔬菜公司的領導都誇他們了。
當然,最後還有一個要說話的,就是老村長,老村長更乾脆,直接說:“咱們今天殺年豬!”
沒有比殺年豬更隆重的慶賀方式了。
周漁也好奇起來,她還真沒見過,周朵拽著她:“走姐,今天要殺兩頭豬呢,老村長說讓全村人吃個夠!”
老村長則請了伍月華:“走吧,伍總,一起嘗嘗我們的殺豬菜!”
所以,這個慶祝方式就格外的熱鬨,周漁親眼看到男人們氣勢磅礴去殺豬,女人們操著家夥什,蒸豬血,切白菜,洗粉條,一個個愣是在數九寒天裡忙出了一身大汗!
可不得不說,這可真熱鬨啊!
吃飯的地方就在村委門口的大場子裡,足足用了四口鍋,自己從家裡拿碗筷來,拿乾糧來。
周漁被請到了第一桌,麵前是豬肉燉粉條,紅燒肘子,鹵豬頭肉,一盆盆鮮亮亮的,愣是吃美了。
吃美了她也沒下桌,手裡捏著剛剛敬酒給她倒的二兩二鍋頭,其實根本不讓她喝,每每來敬酒,她隻沾沾唇,對方肯定說:“我乾了你沾沾就行了,小姑娘可不能多喝!”
這可真矛盾!敬她酒又說她是小姑娘,可週漁理解這矛盾背後對她的態度,他們尊重她,卻又愛護她。
真好!
周朵也在她旁邊坐著,這會兒伍月華吃完了帶著人走了,村裡人則放開了肚皮和聲量,徹底吃嗨了。
周朵悄悄衝著她說:“姐,你看那邊!”
周漁往那邊看去,就瞧見了她爺爺周為人和周圖強一人手裡端著個酒杯正往這邊來,卻被秋桂嬸和秋芬姐給攔著了。
這裡太熱鬨了,周漁隻能隱隱聽見周圖強說:“你攔我們乾什麼?我們是她親爺爺親叔,跟她說點話怎麼了,還不讓過去了,沒這麼不講道理的吧!”
秋桂嬸是一點都不慣他們:“你錯了,現在周漁可不是你孫女你侄女了,她是我們梅樹村的領頭人,你一看就沒啥好屁,甭想過去。”
他倆還想鬨騰,秋桂嬸直接發了話:“我可告訴你們了,今天是好日子,彆找事,為了不讓大家都不高興,老村長早就叮囑我倆看著你們家了,再鬨騰,村裡你也彆想待了!”
這幾句話可是掐準了他們的死xue,兩個人頓時就不鬨騰了,低著腦袋弓著腰唉聲歎氣回了自己那桌。
周朵小聲說:“四爺爺可厲害呢,專門防著他們,不過他們鬨騰的越來越厲害了。前幾天瞧著開始建大棚,就眼巴巴的,這次聽說咱們不但年前賣出去了,以後也不愁賣,就更著急了。我聽秋桂嬸說,都找了四爺爺好幾次了。”
周漁問:“四爺爺肯定說什麼了?”
周朵點頭:“四爺爺說,火候不到。”
她一臉茫然,不知道什麼是火候,周漁倒是猜到了一二,不過沒吭聲。
當天周漁睡了個好覺,第二天一大早她就起來了,跑到了村委來,果不其然,老村長已經在了,瞧見她就說:“我就知道你放心不下,走吧,遠征已經過去了,咱們也去地裡,帶你看看大棚。”
周漁跟著過去,虞梅選中的地方離著村子並不遠,沒幾分鐘就走了過去,遠遠地,周漁就瞧見了已經搭好的幾個大棚,老村長說:“遠征帶了村裡的十個漢子乾的,都是原先的能工巧匠,虞專家也規劃的好,這不已經起了五個了。”
周漁點點頭,“下麵就加速乾吧,蘑菇收了三成定金,已經足夠建大棚了,我昨天路上還跟伍總說,讓她通知鋼廠和塑料薄膜廠,給咱們送貨,這幾天就能到。”
老村長點點頭:“放心吧,到了就快了,這地都整理過了,隻要建就行。”
周漁就說:“趁著最近還閒著,我就開課上課吧,讓各家各戶參與的都來,我給他們講講怎麼種蘑菇。”
“這幾個建好的棚,留一個講課用,其他的直接堆料吧,等著都建好了,菌種也差不多了,就該種植了。”
這可涉及到了根本,老村長連忙點頭:“好!”
看了大棚,周漁當天就去了郵電局將電話辦好了,等著第二天白天,周漁就在第一個棚裡,趁著溫度高,給各家各戶的代表講了課。
棚子不小,所以能來的都讓來了,老村長也慎重,外麵還安排了幾個人守著,但凡沒參與進來的,都不準靠近聽。
周漁進去就瞧見了烏壓壓的人,當然,還有一張張畏難的臉,沒等講課呢,就有人問了:“周漁,我們都沒文化,能聽懂嗎?”
周漁點頭:“放心吧,我不是告訴你們為什麼蘑菇會在這樣的環境下生長,我是告訴你們,一步步該怎麼做。現在你們不需要懂,聽我的話就行!”
咦!這樣大家就放心了。彆的不會聽話不會嗎?
尤其是周漁又說:“大家不都種過地,種地撒種子跟種蘑菇沒什麼區彆,可能不同的就是蘑菇的種子叫菌絲,比較嬌弱,不能隨隨便便放地裡就活,需要殺菌,需要營養,需要噴水。可這,跟種地又沒有區彆,種地也要撒肥,也要上藥,也要澆水,不過換個樣子而已。“
這下就徹底放心了!
這個他們肯定會!
更何況,周漁還給他們打了雞血:“上課前還有兩件事要說一下,一個是這次平菇的收購價,比我原先預想的要高,所以,我原先給咱們村定的是五毛一斤收購,現在每斤漲一毛。”
那不就是穩妥的一個棚四百塊嗎?
這誰不高興。
更何況,周漁又說了:“昨天大家也知道了,我們以後銷量不愁,愁的是產量,所以,如果大家學得好,咱們年後立刻建新棚。這次可就不是一家一個棚了,兩個勞力一個棚。”
有些人家,□□口人,那豈不是四個棚?
那一個月不得上千塊?
這下,周漁發現講課的時候,她的下麵坐了一片黑貓警長——眼睛瞪得像銅鈴……
如是沒幾天,村裡不少人都學了個七七八八,就等上手了。
倒是沒事就在大棚外麵徘徊的周圖強,突然間不徘徊了,找到了村委,堵住了正在說事兒的周漁和老村長,氣喘籲籲地衝著他們說了一件事。
“小王莊肯定有事,你們小心點他們吧。張金鵬一直想蹭咱們村的光呢。”
這話說的沒頭沒腦,周漁沒吭聲,老村長問他:“你怎麼知道的?什麼事?”
周圖強眨眨眼,交代了:“其實周漁剛賣蘑菇的時候,張金鵬就找過我,說是隻要我幫他拿到技術,他給我兩千塊!”
周漁和老村長對看了一眼,不過都沒說話。
周圖強聳眉搭眼地說:“我的確也是動了心,耀宗要結婚,我又沒房子,弄點錢蓋房子,兒子結婚總是大事嗎!”
“可……周漁防著我厲害,後來,周漁要蓋大棚了,張金鵬更著急了,他找了南邊的人蓋大棚,不過那邊的天氣咱們這裡不一樣,種的又是蔬菜,他們也沒底,他就想知道咱們怎麼養蘑菇也想知道大棚怎麼弄。錢還加到了三千塊。”
“那怎麼今天來找我們了?”老村長問,“不缺錢了?”
周圖強不好意思地說:“那不是我算明白了嗎?三千塊雖然多,但是要是跟著乾,一年就掙回來了,為了這個不入祖墳,不要祖宅,不合適。”
“我傻了才告訴他!我後來就改了,他說啥我就聽著,我還打探,我尋思,我這邊辦過錯事,你們肯定討厭我,不願意原諒我。”
“我要是立了功,是不是就能功過相抵了。”
“結果就讓看出事兒來了。這幾天,明明咱們村鬨騰的這麼大,張金鵬居然不急了,他今天見了我,我試探他說,你最近在授課,我想辦法把技術問出來,他居然說,沒必要,早晚都要給他。”
“周漁,這老狐貍肯定後麵憋事兒了,他可認識不少人呢,他大兒子可在市裡工作,村裡人都說,咱們以後產多少賣多少,可也說明咱產的不夠啊,這老狐貍八成就打的這個算盤。”
“你可得好好想個辦法,彆讓咱們好不容易弄得事兒讓彆人摘了桃去。”
“當然,周漁這事兒我要是說準了,你可得讓我也跟著種蘑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