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成員
白冠宇就在裡麵的一間辦公室裡等著, 周漁過去敲了敲門,他大概以為還是工作人員,立刻說:“我隻是調查, 我沒有做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情, 你們不能……”
門推開,他沒想到的是, 進來的是周漁,他立刻閉了嘴。
周漁瞧著他麵前有個座位,就開著門坐了下來,開口第一句話是:“你肯定認識我, 我也不用自我介紹了。”
白冠宇想開口, 誰料周漁又加了一句:“白同誌, 我先事先說明,你的行為不構成犯法, 當然作為被調查物件,我也沒有義務跟你道歉,你現在就可以離開了。”
“我來是想跟你聊一聊, 以一個被調查者和調查者的身份。你可以離開, 或者是扯個謊話來忽悠我。不過,白同誌, 人的一生能遇到機會的時候不多,你已經很瞭解我了, 我希望你可以認真考慮是否要進行這次談話。”
白冠宇沒想到周漁會這麼說。
這話很明白了, 跟周漁聊天他可能會得到一些機會。
如果是彆人, 他不一定會信,但是周漁的話,他還真的覺得很有可能, 事實上,加上前一段時間的工作,白冠宇對華美日化的調查超過了四個月,他對周漁簡直不要太瞭解。
他認為周漁是個很有風度的人。
她這人很喜歡幫助人,即便是一時的對手,她也不會因此記恨,反倒是會在恰當的時候幫忙,最終將這些人都團結在身邊,成為朋友。
譬如梅樹村一開始的投資者展天成,在她的運作下,這個小混混拿到了他本來不敢想的一百萬,以這一百萬的分紅起家,在周漁的幫助下,他的天成服飾,如今已經是國內著名服裝品牌了。
譬如因為跟周漁要廣告位置,直接被周漁拎著脖子送到京市日化總廠告狀的趙立勇,兩個人不打不相識,如今趙立勇是周漁的頭號支援者。
甚至他認為南河日化周漁肯定也乾了點什麼,否則無論從私人矛盾,還是上次搶洗衣粉生產線貸款,他們都是矛盾重重,但現在看,牛看山和南河日化人對周漁,是很尊重的。
她從不是個睚眥必報的人,當然了,你要是真上不了台麵,她也不會盲目的幫助你——譬如在周漁剛剛起步時,有幸搭上了梅樹村快車的香噴噴餅乾廠,因為看不上個體戶直接毀約,周漁也不求他,在餅乾大賣的情況下,直接登報尋找失蹤的餅乾廠,以釣魚的方式引來了頗有遠見的好滋味餅乾廠,不但填補了空缺,還進行了宣傳。
自此,好滋味在南河一舉成名,倒是那個香噴噴被完全隱去,直至如今,好滋味的餅乾隨著梅樹村已經賣到了全國各地,成為了著名品牌。
但無論香噴噴怎麼想辦法,甚至賠禮道歉,周漁卻始終不肯再給它機會,他們隻能通過供銷社渠道賣貨,如今已經快要倒閉,入不敷出了。
所以,他當時分析周漁這個人的時候,就對戴維斯說過:“周漁看起來以和為貴,但她絕對不是軟柿子,她不容小覷。”
幸好的是,戴維斯也同意他的觀點。他以為自此找到了伯樂,可以有個不錯的工作,人生開始起飛,沒想到的是,即便他乾得再好,也是臨時調查人員,等著戴維斯結束任務,他們就被解散了。
他隻能又回到那個充滿壓抑的家中,然後聽著他爸天天嘮叨,讓他去家門口的假花廠上班,他不想乾那樣的活,他也不想過那樣的日子。
所以,當戴維斯的電報發過來,他簡直興奮極了,他幾乎是不要命的在乾,想的就是讓戴維斯在爭鬥中獲勝——戴維斯說過,一旦他獲勝,一定會讓他當bj的正式員工。
那可是外資企業啊。他都能想到那些看不起他的人,到時候會是怎樣的驚訝,比知道他去給bj當臨時工更驚訝,他一定要笑的比知道他被解散了後那群人的笑聲更囂張。
可如今,他能聽明白周漁的畫外音,他是有價值的,如果他可以展現價值,那就有可能進入華美——華美雖然是私企,但可是夏國待遇最好的工作之一了!
他立時和盤托出:“我原先是受雇於bj公司做前期市場調研,負責的就是華美日化,隨後他們調研結束解散,目前受雇於戴維斯。”
周漁剛坐下,說那話其實就是想給白冠宇沉沉心,多說說,哪裡想到,他眼睛轉了轉,人就跟機關槍一樣了。
“戴維斯帶著我們厚達265頁的調查報告去了美國總部,他以為能得到表彰,哪裡想到,海外市場部的負責人直接給他斃掉了。”
沒等周漁問為什麼,白·機關槍·冠宇又開始了:“因為他們不相信夏國能發展的這麼好。”他還語重心長,“他們很高傲自大,他們認為夏國就是落後的,當然這也有可能與第一次市場調查有關係,那應該是在三四年前的,bj前往夏國進行過短暫的瞭解。”
他順便還將戴維斯跟他抱怨的那些內容說了說,譬如他們害怕承擔責任之類的,最後又突突突說起了戴維斯:“他是個很敬業的美國人,而且最重要的是,他可以平等的看待夏國,而不是一葉障目,以自己的感覺來。”
“所以,他對夏國日化業的發展是很瞭解和欽佩的,同時也很擔心。他認為他們必須警惕你們的威脅,否則的話,bj登陸夏國,肯定會失敗。但是,因為意見不合,他和他的上司鬨掰了,他被強製休假了。”
“戴維斯是個對事業很有上進心的人,他在bj工作了15年,曆經了4個部門,口碑一直很好,一直想要再往上升一升,更何況,他還有著三個孩子,妻子是全職太太,經濟壓力也比較大。”
“所以,強製休假讓他產生了危機感,他想要挽回自己的工作,順便,也認為如今上司並不適合市場部,想要趁機扳倒對方。所以,找到我來為他收集你們的資料,他要去找負責市場的應該是總經理職務的人進行當麵彙報。”
“因此,”白冠宇彷彿生怕周漁不讓他說了,簡直是一口氣都沒歇,把事情講清楚了,“我纔出現在這裡。”
說真的,周漁來了這麼久了,八十年代的人,肅正的,不拘言笑的,熱情的,熱血的什麼樣的都有,白冠宇這樣的牆頭草她還是第一次碰到,挺省心的。
周漁問:“四個部門?”
白冠宇也是個人才,不知道怎麼跟戴維斯相處的,反正都知道,立刻說:“他是學精細化工的,先是在研發部待著,後來覺得實驗室不適合他,所以去了工廠,在一線乾了兩年,然後到了采購部,最後才來的市場部。”
周漁點點頭又一句:“說說你對戴維斯的評價吧。”
白冠宇也沒覺得奇怪,畢竟戴維斯想要瞭解對手,周漁想要瞭解針對她的戴維斯很正常,“除了我剛剛說過的外,我認為他很有野心,他一直在尋找適合自己的事情,並為之努力,他與我們不同,我們從小接受的教育就是到什麼時候乾什麼事,可他不是,他可以尋尋覓覓,找不到永不放棄,找到了就不顧一切,我第一次瞭解他的背景後,我覺得這樣的人太隨性,沒有規劃,後來我才知道,這纔是對自己的負責。”
“我以為,如果他成功了,他會乾的很好。”
周漁點點頭,隨後又問了問那265頁報告的事兒,白冠宇彆的說的麻利得很,這個卻是不肯說了。“我說的那些不涉及機密,都是我的個人評價,可這個是人家公司的報告,我就算不乾了,也不能這麼乾,這沒道德。”
他說完,就忐忑地看著周漁,害怕周漁生氣。
沒想到,周漁剛剛一直隻是聽,並沒有什麼多餘的話和表情,聽到這裡,她卻笑了,“市場拓展乾不乾?乾的話明天中午十二點前去我們住的飯店,找於芳菲,跟她報道。”
說完,周漁就離開了。
白冠宇哪裡想到,周漁居然真的給他機會了,聽說梅樹村的人平均工資早就上百了,而且獎金豐厚,他立時興奮地跳了起來,“去去去,我願意!”
周漁則出來了,王羅陽剛剛就在門口站著,打了計程車跟周漁去吃飯的地方的時候,還問呢:“周總,這個白冠宇油嘴滑舌的,連點氣節都沒有,用他行嗎?”
周漁就說:“他要是最後老老實實給我了,我還真不能用他,隻能給他點經濟報酬。但他那麼害怕我,還不願意將資料給我,說明這人小事兒可能軟乎點,大事兒上沒問題。再說了,拓展或者市場都是需要靈活的人,他去了也合適。”
王羅陽是梅樹村的老人了,隨著周漁一路發展,自己也獲得了事業上和經濟上的成功,尤其是周漁對職工待遇好福利佳不說,各種評優晉升特彆公道,他恨不得在梅樹村乾一輩子,自然不想梅樹村招進來不合格的人。
如今周漁下了判定,他自然信服,轉而說起了今天的聚餐:“人這麼多,實在是找不到合適的,乾脆找了個空地,大家一起吃個燒烤,算是慶祝一下。”
燒烤不夠高大上,但卻十分利於放鬆,果不其然,周漁過去的時候,大家已經鬨成了一團,喝酒的聊天的,有哭的有笑的,還有高聲歌唱的,四天緊張,一天忙瘋,反正大家需要放鬆。
周漁也累了,乾脆就找了地方吹吹風,吃點串,誰過來了就跟誰聊聊。
先是李曉明坐她旁邊,給她帶了瓶香檳,問她:“你後麵什麼計劃?香皂生產線還擴嗎?”
周漁就說:“這些就夠了,我們的合成洗液裝置年中交貨,另外牙膏生產線和香皂生產線,還有油脂預處理皂基製造等等生產線都在這個月底到貨,我們下一步就該開始牙膏和合成洗液了。”
李曉明點點頭:“是,雖然我們還是香皂洗衣粉的世界,但在國外已經是合成洗液的世界了。世界變化太快了!”
他擡頭望著天,粵東三月的風吹過,不冷但也不熱,月亮在天上陪著他們吹風:“我記得70年代的時候,我們製堿技術還不行,肥皂產量供不應求,人家國外發達國家平均一個人每年消耗洗衣用品三公斤多,咱們人均隻有零點六公斤,我就想著,要是有朝一日,我們也能全麵供給就好了!”
“沒想到,這才幾年,我們就能大量出口了。可是我們香皂肥皂追上了,人家改成合成洗液了,我們還得追。”
侯顯明也過來了,手裡提溜著一瓶啤酒,這會兒拍了拍李曉明的肩膀,“追就追,原先的話會覺得挺遠,但現在看,咱們還真不怕。說真的,日化行業也許高階護膚品有技術含量,但其他的,並不是很難突破,咱們路不遠。”
李曉明也點頭:“我就是這個意思,眼前雖然高山不少,可我們已經攀上了一個高峰,其他的,不遠啦!”
這話得到了不少人的認同:“那必須乾一杯。”
於是,在這個深夜裡,大家的酒杯碰在一起,說的是:“願我們的明天更美好!”
然後,帶著厚厚的合同,帶著足夠工廠忙碌一年的喜悅,大家在第二天早上,各奔東西。
不過,每個人都知道,跟來的時候有些不同了,來的時候,他們是單獨的日化廠,而走的時候,他們都有了自己的榮譽——87屆廣交會日化行業參展工廠——他們是君子之約的46家工廠之一,這是值得永遠記住的一個光榮的稱號。
而且,他們在粵東溫和的春夜裡,共同約定——他們穩穩當當地快速發展,共同攀登日化行業的座座高峰!
周漁回到南州已經是一個星期後了,她先從京市下車,轉了一圈梅樹村京市店,然後又去了省會,最終纔回到南州。
不過到了南州也沒先回梅樹村,而是去工地現場看了看——華美日化原先的那塊地就是租用的,加了一個洗衣粉廠也是租用的,但是,再加合成洗液、牙膏廠和相關配套廠,就完全不夠用了。
所以又在城市的西邊租賃了一整片地塊蓋的廠房,周漁到的時候,還在施工呢,周遠征戴著安全帽跑了過來,一邊給大家發安全帽,一邊跟周漁說:“走吧,我們帶你們去看看。”
周漁就跟著往裡走,這次周漁租賃的地塊非常大,所以乾脆將各廠都分開了,油脂廠,皂基製備廠,香皂廠,合成洗液廠,牙膏及配套廠,到時候一溜排開,彷彿一個小的工業園。
用伍月華的話說:“你們蓋廠子的速度跟小汽車似的,南州肥皂廠這麼多年也沒擴建一家,你們這會兒加上那邊的總廠,香精廠,一共九家了。”
說這話的時候,武國強還在旁邊呢,跟伍月華抗議,“您能不能背著我說。再說了,我們的洗發水生產線上了議程了,到時候,我們也有分廠了。”
周漁從美國回來,就專門找了武國強,再次跟他強調了她雖然將油脂處理等生產線買了回來,但還是會按著約定,繼續使用南州肥皂廠的原材料,請他放心。
不過武國強向來很有前瞻性的,他算了算,這兩套裝置投入使用怎麼也得一年時間,直接說了:“其實是這樣的,你們的香皂肥皂產量越來越多,後續還有皂液和皂粉產品,說真的,我們廠已經跟不上你們的發展了。”
“周總,我覺得可以這樣,如果我們增加生產線,那麼這幾年的錢都會投入到這上麵,五年之約結束,我們廠的香皂肥皂銷量並沒有這麼多,而賣原材料,恕我直言,雖然日化行業發展的蒸蒸日上,但為了節省成本,原材料處理是每個大廠必備的。”
“至於小廠,我們如果著力於銷售,那麼很可能在這個行業起飛的時候,被拋下了。不如這樣,我們不擴建,你們的油脂廠和皂基廠投入使用後,我們兩家並存,這樣雙方都方便。”
當年是周漁給出的約定,說真的,那會兒還沒簽廣交會的合同呢,武國強現在是替周漁解困,讓她不用囿於約定而束手束腳。
周漁真的挺感動的:“從我們合作開始,您和南州肥皂廠幫了我們多次,我能為您做什麼?”
這是最實惠的,也是最有用的,武國強就知道周漁不會讓人吃虧,笑著說:“我們想要一條衝出去的出路,而不是漸漸地沒落下去。您能給我們建議嗎?”
周漁就讓他做洗護用品,而且直接說了:“購買裝置,無論是外彙還是人民幣,我們都可以幫忙,另外,產品出來,我承諾,進梅樹村不收任何費用。”
過年還沒結束,武國強就拿著周漁給的資料考察了一圈,最終定下了一套洗發水生產線。生產線6月份到港,下半年就能投入使用。
所以,伍月華說武國強他也不急,還老美呢,他們也要往前跑一跑了。
周遠征帶著周漁一路講解,因為香皂、牙膏和配套生產線三月底就到港,而且當時莊佳誠那邊凝脂皂要得多,所以香皂廠是第一個開建的。
周遠征也是上心,短短兩個月時間,通水通電,建立廠房辦公室,如今已經像模像樣,用周遠征的話說:“等著裝置到港,直接就能安裝除錯,耽誤不了你們出品。”
第二個建設的就是牙膏廠,如今也已經頗有樣子,周遠征給了最後期限:“六月,六月我一定交付。”
牙膏廠的建造時間比香皂廠時間長,倒不是因為更難一些,而是配套多,除了從美國一起回來的複合管生產線,周漁還加了潔牙粉,牙刷的生產線,甚至還給以後的牙線留了個位置。
不過現在,因為牙線成本高,並不適合推廣,所以周漁準備推出的是牙簽,這個周漁沒必要加個生產線,所以直接委托南河牙簽廠代加工即可。
如此全麵,是因為周漁想推出全套的護牙產品,打造一個專業的護牙品牌,不過這個目前還是秘密,除了華美日化的人,並沒有人知道。
檢查完進度,周漁纔有時間回村裡待著——休個假。
林巧慧上班,周朵上學,周漁白天一個人在家,也不愁沒法吃飯——她去老村長家裡吃,還能陪著老村長聊聊天嘮嘮嗑。
等著晚上,小王開車將林巧慧和周朵接回來,周漁平日裡能回家的時候不多,所以林巧慧主打把孩子喂好,進了家門就拿著她提前買好的各種食材鑽進了廚房,煎炒烹炸恨不得每天一桌子菜。
然後周漁就瞧見旁邊的周朵抱著比臉還大的碗猛吃,大概是周漁的目光太專注了,也可能是碗裡的糖醋排骨吃完了,周朵終於注意到她姐的目光,將嘴巴裡的飯嚥下去,她說:“你彆這麼看我,我長個呢!”
也是,周家的人長得晚,彆的孩子初中就長個了,周朵一直沒動靜,周漁還悄悄問林巧慧呢:“是不是得去看看?”
林巧慧說:“看什麼看,你不也這樣,高中才躥個,你忘了?”
周漁隻能笑笑,好在話說完沒兩個月,周朵飯量就開始增大了,如今她站著已經跟周漁差不多高了。
周漁伸手將另一盤炸酥肉推給她:“多吃點。”
周朵立時就美了:“這個我喜歡。等我再長高點,以後咱們家我最高,人家不是說嗎,有事兒個高的頂著。”
這丫頭的人生目標向來百變,不過無論怎麼變都有個宗旨——變強。
三月底,海上飄著的裝置到港,範廣西帶著人去接了回來,隨後就是安裝除錯,而周漁,終於接到了戴維斯的回應。
白冠宇談過後,周漁就給莊佳誠打了電話,讓他想辦法調查一下戴維斯這個人,得到的結果非常好——他品德優良,才華橫溢,意誌堅定,能力出眾,不過,他最大的問題是不夠幸運,沒有得到賞識。
所以,白冠宇入職後,周漁讓他乾的第一件事,就是讓他聯係戴維斯。
白冠宇還以為周漁要發難,誰知道,周漁說的是:“他是專業畢業,在研發、工廠、采購和市場四個部門待過,即便是被上司否決也沒有氣餒,而是自己花錢做調研進行反擊,為自己爭取機會。”
“他是個很棒的人才,bj是個曆史悠久的企業,也就是說,他們的層級太多了,他很多精力都耗費在升級上了,這對於他來說,是一種浪費,他的才華根本得不到發揮。”
“但是,華美日化不同,我們在夏國本土足夠強大,可我們在美國是第一家分公司。我們正好缺一位懂行的美方經理,如果他可以加入我們,我們將如虎添翼,而他將可以立刻施展才華,而不是耗費十年或者更多時間,去得到施展才華的機會。”
白冠宇很快就去跟戴維斯聯係上了,一開始果不其然,他聽了以後覺得是天方夜譚:“你瘋了嗎?”
無論白冠宇怎麼交流,他都覺得不可能,“我是不會加入你們的。”
周漁就對白冠宇說了這麼一句話:“你告訴他,隻有失去才會懂得珍惜,他守在那裡,沒有人知道他存在的意義。”
這句話後,戴維斯就不再回複了,白冠宇也覺得這事兒恐怕沒希望了,“美國的人才很多的,不差他這一個。”
他卻不知道周漁的想法,戴維斯的才華重要,而他的清醒更重要——bj所有的人都覺得夏國日化市場不足為懼,隻有戴維斯醒了,周漁最好的辦法不是費儘心機讓bj不會發現,而是撬走醒悟了的戴維斯就好。
沒有了說真話的人,他們就蒙在鼓裡吧,等著發現的時候,我們已經走得很遠了。
周漁必須慶幸這個年代沒有網路,跨洋電話都特彆貴。
周漁沒跟白冠宇解釋,隻讓他每週發條電報聯係一下戴維斯,表示自己的誠意。
三月底沒有,四月初沒有,四月中旬也沒有,四月底,周漁在除錯香皂生產線的時候,白冠宇的電話打了來:“周總,戴維斯給我回電報了,他說他接受邀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