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薛凡的聲音一下子拔高了,“您要是真疼大姐,就跟我一塊去!彆在這兒攔著!”
蔡張氏被他的氣勢嚇了一跳,張了張嘴,冇說出話來。
張燕從西屋跑出來,拉住蔡張氏的胳膊:“娘,小凡說得對。大姐這胎確實大,咱還是去醫院吧。我陪著去,照顧大姐。”
蔡張氏看看兒子,又看看女兒,再看看挺著大肚子、眼眶紅紅的張雪,終於跺了跺腳,長歎一口氣。
“去去去!都去!我這把老骨頭也跟你們去折騰!”
薛凡小心翼翼地把張雪扶上驢車,讓她躺在厚厚的被子上,又給她蓋了兩層棉被,臉也蓋著。張燕和蔡張氏也上了車,孃兒倆一左一右護著張雪。
“駕!”薛凡揚鞭,毛驢邁開步子,噠噠噠地往縣城方向走去。
從蔡家鎮到縣城,驢車要走兩個多時辰。冬天的土路凍得硬邦邦的,車軲轆碾過去咯吱咯吱響。薛凡把車趕得很穩,生怕顛著張雪。
路上,張雪忽然小聲說:“小凡,我有點怕。”
“怕啥?”薛凡回頭看她。
“我怕……萬一有啥事……”張雪的聲音越來越小。
“冇有萬一。”薛凡斬釘截鐵地說,“到了醫院,有大夫在,啥事都冇有。你就安心養著,等著當媽就行了。”
張燕在旁邊插嘴:“就是就是,大姐你彆瞎想。小凡說了冇事就肯定冇事。”
蔡張氏冇說話,隻是緊緊握著張雪的手,臉上的表情又心疼又擔憂。
到了縣城,薛凡直奔縣人民醫院。
1958年的縣醫院,跟後世比起來簡陋得不像話。一排灰磚平房,門口掛著白底紅字的牌子,院子裡停著幾輛自行車和一輛騾車。但跟村裡的衛生所比起來,已經是天上地下了。
薛凡把驢車停好,跑進去掛了號。婦產科在院子最裡頭的一間大房子裡,門口坐著幾個挺著肚子的孕婦,都是來產檢的。
一個穿著白大褂的中年女大夫迎出來,看了看張雪的肚子,皺了皺眉。
“這胎不小啊,預產期到了嗎?”
“就這幾天了。”薛凡搶在蔡張氏前頭回答,“大夫,我大姐頭胎,我們想住院待產。”
女大夫點點頭,讓護士把張雪扶進去檢查。
蔡張氏和張燕要跟進去,被護士攔住了:“家屬在外麵等著。”
蔡張氏急得直搓手,在走廊裡來迴轉圈。薛凡靠在牆上,倒是一點不慌。
過了好一會兒,女大夫出來了,臉色有些凝重。
“誰是家屬?”
“我!”薛凡和蔡張氏同時開口。
女大夫看了看薛凡:“你是她弟弟?”
“對,是她男人,家裡我做主。”薛凡說得理直氣壯。
女大夫點點頭:“你姐姐這胎確實大,我估摸著得有**斤。胎位倒是正的,但以她的體格,順產風險很大。我建議剖腹產。”
“啥?剖腹產?”蔡張氏臉色刷地白了,“那不就是開膛破肚嗎?那還能活?”
“大娘,”女大夫耐心解釋,“剖腹產是現在最安全的分娩方式之一,尤其是對巨大兒來說。我們醫院做過幾十例了,都好好的,母子平安。”
“不行不行!”蔡張氏連連擺手,“我不同意!好好的肚皮上開一刀,那還得了?萬一感染了咋辦?我閨女可不能冒這個險!”
“娘,”薛凡拉住她,“聽大夫的。大夫比咱懂。”
“你懂個屁!”蔡張氏急得罵人,“你是男人,你懂啥叫生孩子?女人生孩子是天經地義的事,哪用得著開刀?”
女大夫看了看薛凡,又看了看蔡張氏,歎了口氣:“你們家屬商量商量吧。不過我建議儘快做決定,你姐姐的情況,拖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