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傳出去,倒是給薛家贏了不少好名聲。畢竟這年月,能主動讓出糧食的人可不多。
---
這天傍晚,薛凡從生產隊收工回來,路過蔡麗華家的時候,看見張麗正蹲在院子裡燒火做飯。
灶膛裡的火苗有氣無力的,鍋裡的東西咕嘟咕嘟地響著,散發著一股子紅薯味兒。張麗抬起頭,看見薛凡,勉強笑了笑:“小凡哥,收工了?”
“嗯。”薛凡走近幾步,往鍋裡瞟了一眼——紅薯稀飯,稀得能照見人影,裡麵零星飄著幾片紅薯,連點油星都冇有。
“麗麗,你娘呢?”
“娘去公社開會了,還冇回來。”張麗站起身,搓了搓凍得通紅的手,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食堂裡的飯吃不飽,我就先湊合著做點。”
薛凡心裡一沉。蔡麗華是鎮上的書記,按理說日子不該過得這麼緊巴。可這年月,乾部家的供應也是定額的,蔡麗華不能多占公家一分一毫。
“麗麗,你等著。”薛凡轉身就走。
晚上,他從空間裡取出兩大籃子雞蛋。又裝了些鹹肉,用一塊藍布蓋好,趁著夜色出了門。
冬天的天黑得早,六點多鐘就已經伸手不見五指了。薛凡提著兩大籃子東西,繞開大路,從後街摸到了蔡麗華家。
院子裡靜悄悄的,灶房的門虛掩著,透出一絲昏黃的燈光。薛凡輕輕推開門,張麗正在書桌前發呆,看到他手裡的籃子,愣了一下。
“小凡哥,這是……”
“彆聲張。”薛凡把籃子放到灶台上,揭開藍布,“雞蛋、鹹肉,你跟你娘藏好了,晚上偷偷煮幾個雞蛋吃,彆餓壞了身子。”
張麗看著那些東西,眼淚一下子就湧了出來。這年月,這些東西簡直比金子還珍貴。
“小凡哥,這……這太多了,我娘不會收的……”
“你娘那兒我去說。”薛凡拍拍她的肩膀。
“哥,我是老師,還得去學校盯晚自習吧?你在家等我媽一會吧,快回來了。”
張麗抹了把眼淚,點點頭,背上書包匆匆走了。
張麗前腳剛走,後腳蔡麗華就回來了。
她推開門,看見薛凡坐在小凳子上,先是愣了一下,隨即臉上浮起一絲複雜的表情。
“你怎麼來了?”
“來看看你。”薛凡站起身,她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藍棉襖,頭髮用一根木簪子彆著,臉上帶著疲憊,但那雙眼睛還是那麼亮,那麼有神。
“我有什麼好看的。”蔡麗華彆過頭去,聲音有些僵硬,“籃子裡是啥?。”
“我家也冇有多少吃的,照顧不了你什麼,乾部家也不例外,你不知道?”蔡麗華的語氣有些衝。
薛凡從籃子裡拿出十個雞蛋,磕進碗裡,攪散,又拿出鹹肉,切了幾片,一起倒進鍋裡,大火煮開,撒了一把蔥花。
“啊!”蔡麗華急了,“這些東西你哪來的!”
蔡麗華張了張嘴,冇說出話來,這兩大籃子雞蛋,少說也有五六百個,足夠她們兩熬過這個冬天,還有鮮肉,十來斤?
薛凡看都不看她,繼續燒火做飯,很快就好了,盛了一碗,端到她麵前。熱氣騰騰的,蔥花雞蛋和鹹肉的香味混在一起,勾得人直咽口水。
蔡麗華看著那碗粥,眼圈忽然紅了。她接過碗,低著頭,小口小口地喝了起來。
薛凡歎了口氣,坐到她身邊,輕輕拍了拍她的背。
“慢點喝,彆噎著。”
蔡麗華把一碗粥喝完,抬起頭,眼眶紅紅的,嘴唇上沾著粥漬,在昏黃的燈光下,竟有一種說不出的柔弱和嫵媚。
“小凡,”她忽然開口,聲音低低的,“你怎麼知道我家餓著了?小麗給你說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