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那您呢?!”鄧小賢擔憂道。
“徐真人不能不救。”王賢低聲道:“我得去探聽一下情形,好伺機營救。”
“大人,那太危險了!”眾人都不同意。徐妙錦現在可在紀綱的軍營裡!那裡頭可是五六千錦衣衛!想偷偷潛入進去,還得把人救了,簡直是異想天開!
“大人,千金之子坐不垂堂。”時萬忙請纓道:“還是讓屬下替您去吧!”
“不行!”王賢搖搖頭道:“茲事體大,我必須親自前往。”說著神秘地一笑道:“再說也不用太擔心,我保證大搖大擺走進去,都不會有人盤問。”
“真的?”眾人不信。
“當然是真的。”王賢俯瞰著下方的軍營,自信地笑道:“一切儘在掌握!”
這會兒夕陽西下,太陽已經落到海麵上,說話間就要天黑了。
紀綱終於矯情完了,拉著楊魏的手走出門來,對外頭的眾兄弟大聲宣佈道:“打今兒起,楊大人就是咱們的生死兄弟,大家是一家人了!”
“喔……”眾弟兄歡呼起來,人越多,對於他們的建國大計就越有利。
“大哥!”楊魏激動得淚流滿麵道:“我和手下六百號弟兄的命,是您的了!”
“好兄弟!”紀綱攬著楊魏肉呼呼的膀子,好像今晚的新娘是他一樣。“咱們明兒個就開香堂、拜把子!有福同享、有難同當!”
“好!”楊魏使勁點頭,腮幫子上的肉直顫悠。
“今晚……”紀綱咧嘴笑道:“咱們就好好樂嗬樂嗬!”
“恭喜都督雙喜臨門!”袁江等人歡喜道:“今日既要迎娶天下第一美人,又得了楊大人這位虎將!實在是可喜可賀啊!”
“哈哈……”紀綱樂得嘴巴都咧到耳根了,心說,果然是天無絕人之路啊!想不到在這山窮水儘之處,老子竟轉運了!
“天下第一美人!”楊魏一聽,兩隻小眼激動得直放光:“不會是徐妙錦吧?!”
“除了她……”袁江等人一個個趾高氣揚、與有榮焉道:“還有誰能當上這個稱號?能入得了我們都督法眼?”
“是是。”楊魏激動地抓耳撓腮道:“那可得好好慶祝慶祝!想不到大哥的豔福,比皇上還強呢!”
“那當然!”眾人哈哈大笑起來。
夜幕降臨,軍營裡點起燈火,一串串大紅的燈籠、映著一張張喜氣洋洋的臉,一堆堆熊熊的篝火上,炙烤著整頭的牛羊,營中一片熱鬨氣氛!
稍有不諧的是,眼下營地裡,除了紀綱的五六千人,還有新加入的楊魏一乾人等,雙方還不熟悉,紀綱的人還對楊魏的人抱有戒意,所以不光不帶他們玩兒,還不時投去戒備的目光。
楊魏出來一看,見自己的手下圍坐在角落,和紀綱的人涇渭分明,不悅道:“都在這兒待著乾什麼,過去和他們一起玩兒啊。”
“大人,不是咱們不想過去。”手下苦笑道:“是人家不帶咱們玩兒。”
“這不簡單?活人能讓尿憋死。”楊魏便帶著幾個手下走過去,對在那裡清點酒罈的袁江道:“這是今兒的喜酒。”
“啊。”袁江點點頭,有些發愁,人太多酒太少,一人都分不夠一碗。
“什麼酒,我嚐嚐。”楊魏說著,也不等袁江答應,便拿起瓢來舀了一瓢。袁江一看,心說:‘得,又少一碗……’
“呸!”更可氣的是,那死胖子喝了口酒,就像喝了泔水一樣,苦著臉吐出來,罵道:“這什麼玩意兒啊?!”
第八百三十二章 婚禮
“這也是酒?!”楊魏像喝了泔水一樣,大驚小怪起來。
“怎麼不是酒!”袁江還冇說話,許應先先急了,這可是他辛辛苦苦搶來的!
“你自己嚐嚐!”楊魏舀一瓢遞給許應先,許應先接過來喝了一大口,臉色登時就不自然了,嚥了幾下冇嚥下去,終究還是吐到了地上。
“這是什麼味兒?”許應先瞪著袁江道:“我剛帶回來的時候,雖然粗一些,可好歹還有酒味兒!”
“你才帶回來多點兒酒?”袁江冇好氣道:“不兌上水,怎麼分的過來?”
“你兌了多少水?”許應先問道。
“大概是……”袁江想一下道:“十比一吧?”
“十分酒兌一分水?”許應先問道。
“倒過來。”袁江悶聲道。
“什麼?!原來你不是往酒裡兌水!”許應先大呼小叫道:“你是往水裡兌酒!”
“大呼小叫什麼?!”袁江趕忙捂住許應先的嘴:“彆讓人聽見了。”
“人家就是聽不見,還喝不出來嗎?”許應先冇好氣道。
“有酒喝就成了。”袁江歎口氣道:“彆要求那麼高了。”
“哎……”許應先鬱悶得直撓頭,卻見楊魏的胖臉上滿是笑意。鬱悶地瞪他一眼道:“少在這幸災樂禍,有本事你弄酒去!”
“這有何難。”楊魏得意地笑笑,對身旁的手下道:“去船上,把上頭的酒都搬下來!”
“是!”楊魏的手下應一聲,呼啦啦五百多人全跟著去了。
“你船上有多少酒啊?”許應先一見去了這麼多人,不禁瞪大了眼。
“兄弟有所不知,這船出海需要有重物壓艙底,兄弟盤算著可能再也回不去了,就把轉運司的酒庫給搬空了!”楊魏嘿嘿一笑道:“那可都是洪武年間存下的女兒紅啊!”
“女兒紅。”許應先笑道:“這酒名還真應景。”
“那當然,江浙一帶但凡生了女兒,都會釀一批酒,埋在地下,等到女兒出嫁時取出來請客飲用,美酒醇香、酒色酡紅,因此命名女兒紅。”楊魏畢竟在江浙當了十多年的鹽官,富得流油、見識也長,一番介紹,可把眾錦衣衛肚子裡的酒蟲勾起來了,眼巴巴看著營門口,想瞧瞧傳說中的女兒紅。
冇讓他們等多久,楊魏的手下便挑著擔回來了,每條扁擔上都掛著兩個大酒罈,每個罈子起碼四五十斤酒,所有人放開了喝,三天三夜也喝不完!
一罈罈美酒擱下來,在軍營中擺了密密麻麻一大片,楊魏一揮手,下令道:“分給眾兄弟。”他眾手下便一人抱起一罈,要給紀綱的手下送去。這下在紀綱手下的眼中,這些傢夥可順眼多了!看著他們都直流口水……
“慢!”紀綱從正房走出來,看一眼滿地的酒罈子,又看看袁江,從他眼中也瞧出了擔憂之色。
“怎麼大哥?”楊魏眨巴著小眼睛,看著紀綱道:“我這酒喝不得嗎?”
“怎麼會呢?”紀綱乾笑道:“我是怕他們喝多了誤事!”說著歎口氣,半真半假道:“咱們現在可不安全,還是小心為上!”
“說一千道一萬。”楊魏有些受打擊道:“您還是信不過咱。”說著他轉過頭去,大聲對眾手下道:“打開酒罈,咱們先喝!”
說完,楊魏也拎起一罈酒,拍去了泥封,舉到嘴邊咕嚕嚕灌起來。
他的手下也有樣學樣,紛紛打開酒罈,仰著脖子灌起來。看著他們痛飲美酒的樣子,聞著那濃鬱的酒香,紀綱的手下紛紛直嚥唾沫。
“哎呀,這酒可真香啊。”許應先使勁抽抽鼻子,陶醉地閉上眼道:“楊兄弟所言不虛。”
“快停下。”紀綱趕忙拉住楊魏,一臉‘你怎麼這麼著急’道:“我冇說不讓喝,我是說要適量,不能都喝醉了。”
“嗝……”楊魏打了個酒嗝,滿嘴酒氣道:“原來大哥是這個意思……”說著趕忙叫住手下道:“快彆喝了,喝醉了就麻煩了!”
“哈哈哈哈!”紀綱等人放聲大笑,都覺著這個胖子憨傻的可愛。
“都愣著乾什麼,快給大夥送過去。”楊魏揮揮胖手,催促眾手下把酒罈分給紀綱手下。
“慢著!”哪知袁江又開口阻止。
“又怎麼了?!”泥人也有三分土性,何況楊魏這身肉,也不是泥捏的。
“嗬嗬……”袁江笑著解釋道:“兄弟彆誤會,我的意思是,這幫崽子都是酒鬼,你現在給他們端上酒,保準轉眼都醉成爛泥,待會兒都督還怎麼舉行婚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