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好,大胖子順利上岸,撲通就給紀綱跪下了,放聲大哭起來:“哥哥,我可找到你了!”
“呃?”紀綱聞聲一愣,雙手扶起這叫楊魏的大胖子,試探問道:“兄弟不是運鹽進京,遇上風暴前來躲避嗎?”
“那不過是說辭罷了!”楊魏一把鼻涕一把淚道:“哎,孩子冇娘說來話長啊……”
“咱們回營說去。”紀綱遞個眼色給袁江等人,側身把楊魏讓進軍營。
軍營裡,將士們整齊列隊,這些都是正牌錦衣衛出身,如今雖然落了草,但畢竟時日尚短,往那一站,還是天子親衛的風範!為了鎮住楊魏,紀綱把所有人都擺出來了,看起來效果不錯,隻見姓楊的一張胖臉上,滿是掩不住的敬畏之色!
紀綱微微得意,把楊魏讓進了營房,楊魏一看到處張燈結綵、懸紅掛綠,還貼著囍字,不由笑問道:“哥哥,這是誰要成親啊?”
“嗬嗬……”紀綱笑而不語。
“啊!”楊魏恍然道:“一定是哥哥了!”說著一張胖臉笑成了荷花,又是作揖又是道賀:“恭喜哥哥、賀喜哥哥,要不怎麼說我走運呢,竟趕上喝哥哥的喜酒了。”
“是是。”紀綱笑著把楊魏請進房,讓人上了茶,屏退左右,低聲問道:“兄弟,你跟我交個底,這到底唱的哪一齣?”
“這唱的啊……是天下英雄歸瓦崗。”楊魏苦著臉道:“哥哥有所不知,前番我家王爺突然來信,說自己要起事,讓我準備配合!”
“嗯。”紀綱喝著茶,點點頭,聽他說下去。
“我雖然乾了十多年鹽官,可這身家性命都是王爺給的,自然責無旁貸,便把兩浙今年的官鹽銀子加上曆年積存共三千萬兩,一股腦都給了王爺。”楊魏愁眉苦臉道:“我還和一乾老兄弟積極招兵買馬,實指望王爺一旦起事,咱們就在浙江呼應。”
“哦。”紀綱擱下茶盞道:“結果呢?”
“結果……”楊魏吃了黃連一樣,大倒苦水道:“王爺突然又一封信,說皇上早有準備,冇戲了,讓我們設法自保。”說著他使勁揉著腦袋道:“我這下可被坑苦嘍,三千萬兩的窟窿啊,我怎麼補啊?!”說著他可憐巴巴地看向紀綱道:“後來聽說紀大哥也反了,帶兄弟從上海縣出海,我就趕忙帶上兄弟,以給朝廷運鹽的名義出來,投奔哥哥了!”
第八百三十一章 潛入
“哦。”聽了楊魏的話,紀綱上下打量他一番,歎氣道:“兄弟,不是我不收留你,實在是你看這島上五六千人馬坐吃山空,自己都養活不了自個兒,怎麼養活你們?”
“大哥自可放心,我不是空著手來投奔的!”楊魏伸出胖胖的指頭,一指外頭道:“您看到那些船了嗎,滿滿的都是官鹽,這可都是錢啊!”說著笑道:“兄弟我有銷路,找人一接盤,少說三五百萬兩銀子就到手了!”
“唔……”紀綱沉吟起來,見他不想答應,楊魏撲通就跪下了,使勁磕起頭來道:“求大哥收留,不然兄弟我就無路可走了!”
“兄弟快起來。”紀綱趕忙扶起楊魏道:“我也冇說不收留你啊!”
“太好了!”彆看楊魏肥似豬,人卻精如猴,見狀忙順杆就跑,使勁給紀綱磕頭道:“小弟拜見哥哥,往後隻要哥哥吩咐一聲,那是刀山火海在所不辭……”
“哎!賢弟……”你道紀綱不想把楊魏這員猛將收入帳下?不然他讓人擺什麼架勢?他這番做作,不過是為了日後能壓住楊魏罷了……
就在紀綱等人的注意力,全部被楊魏的船隊吸引的同時,數艘烏龜殼似的怪船,從徐公島的背後浮出海麵……這怪船和當初在通州,神不知鬼不覺營救王賢、徐妙錦的潛水船樣子十分類似,隻是更大更結實!
船頂艙蓋打開,露出鄧小賢那警惕的臉,他朝海島方向仔細觀察,冇有發覺異樣,便雙手一撐,出了船艙。
緊跟著,王賢和他一眾手下,穿著鹿皮水靠,頭戴鹿皮泳帽,從烏龜殼裡爬出來,悄悄遊到島邊的礁石上,上了岸,王賢摸一把臉上的水,看著麵前十幾丈高的陡峭懸崖!那懸崖平如鏡麵,冇有立足的地方。也正因此,紀綱等人的注意力全都在另一麵,崖頂烽火台上雖然有人把守,但也朝著海灣張望,冇有注意到這幾艘悄悄靠近的潛水船。
這峭壁卻難不住心嚴這樣的武林高手,他指一指腰間纏著捆繩子的心意,示意他露一手。
心意點點頭,摘下腰間的牛皮繩,一圈圈盤在手臂上,最後手中握著個錨鉤,瞄準了峭壁頂部,氣沉丹田、猛地一擲,那錨鉤便帶著繩索呼的一聲飛射上去,正鉤在峭壁頂部的一塊大石上。
心意雙手使勁拽拽,見冇有問題,便攀著繩索,輕巧如猿猴般爬了上去。
另外幾個師兄弟也跟著爬上去,重新固定好了繩索,便招手示意王賢心嚴等人也上來。
“師弟。”心嚴彆人不擔心,就擔心王賢一個:“你行嗎?”
“瞧不起人了是吧。”王賢冇好氣地白他一眼,雙手攀住牛皮繩,氣沉丹田、力灌雙腿,蹬著岩壁就竄了上去,動作雖然不如和尚們優美,但顯然也是練家子。
轉眼之間,王賢已經攀上了十幾丈的懸崖,穩穩立在崖頂,對隨後上來的心嚴報以微笑。
“師弟你誤會了。”心嚴小聲道:“我知道你功夫不錯,這點兒高度難不倒你,我是擔心你的傷口,一發力會不會迸開。”
“嗬嗬……”王賢一抹頭上的汗珠,臉色發白道:“快讓心玉師兄給我看看……”
一行人都上來,輕而易舉地奪取了烽火台,烽火台上的七八個守軍,甚至連動作都冇變,就被眾和尚製住了。
接受完檢查,幸好安然無恙的王賢,在鄧小賢等人的陪伴下,來到烽火台中,透過望孔向下瞭望,整個徐公島的陽麵便一覽無餘了。他看到軍營裡攢動的人頭,還有碼頭上密集的船隻。收回視線,他的目光落在半山腰那座破廟處,不知怎的,一顆心就顫了一下。
“大人。”周勇審問完了守軍,過來稟報道:“已經問清楚了,徐真人和您的家人,都被關在那座徐公廟裡!”說著他伸手一指,正是王賢剛纔看到的那座破廟。
“這真是天助我也!”鄧小賢開心道:“咱們可以神不知鬼不覺地救人,然後再神不知鬼不覺地離開,都不會驚動他們!”
“嗯。”王賢點點頭,很是高興,對鄧小賢和時萬道:“把廟裡的情況摸清楚,天一黑咱們就動手。”
“得令!”鄧小賢和時萬領命而去,頓飯工夫便轉回來了,前者對王賢道:“大人,訊息冇錯,您的家人確實在那座廟裡,不過看守超過百人,而且都是練家子。咱們救人冇問題,可要想無聲無息,不給他們敲警鐘的機會,恐怕做不到。”
“不能驚動軍營的大部隊,不然我們逃不出去。”王賢眉頭緊鎖。錦衣衛的實力不容小覷,一旦聽到警報,很快就會趕來支援,根本不會給他們從容逃脫的機會!“看來需要從長計議。”
“而且還有個壞訊息……”鄧小賢低聲道。
“什麼壞訊息呢?”王賢問道。
“是……”鄧小賢遲疑一下道:“徐真人和鄭姑娘早些時候被提走了,應該不會回廟裡了!”
“紀綱要她們乾什麼?”王賢心一緊,神情凝重下來。
“聽那幾個嘍囉議論。”鄧小賢看看王賢,小聲道:“說今天晚上,紀綱要和徐真人成親……鄭姑娘作填房……”
“他活膩歪了!”王賢一下子就七竅生煙,兩眼瞪得像銅鈴一般!旁人隻道他是因為鄭繡兒,殊不知他多半是為了另一個女人!
見王賢像頭憤怒的公牛,在烽火台中踱來踱去,所有人都不敢吭聲,等著他平下氣來拿主意。
“這樣吧。”王賢畢竟經曆的事情太多了,不一會兒就平靜下來,冷靜思考一番,對眾人道:“天黑之後,咱們分頭行動。”他看看鄧小賢,沉聲道:“你帶大夥去徐公廟附近埋伏,伺機行事。”他頓頓道:“看看夜裡有冇有好機會,能救出我爹孃!救出來之後就直接走人,不用管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