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錯。”老太監影子緩緩道:“老奴被皇上派回江南,就是因為得知,那個人曾經在京城現身。”
“是。”朱高熾頷首道:“據說他參拜過懿文太子陵,還拜見了謝太後。”
“對。皇上對此極為重視,故而派咱家會同胡大人搜查,務必將那人捉拿歸案!”說到這兒,老和尚那雙昏暗無神的眼中,突然精光四射!利劍般直刺太子殿下的心窩,彷彿要把他看穿了一般。隻聽他幽幽道:“經過一番調查,我們發現那個人的貼身太監,已經被北鎮撫司拿獲了!現在就關在鎮江城中!”
“是有這麼回事。”朱高熾在這種問題上,絲毫錯都不敢犯,馬上點頭道:“北鎮撫司已經稟告過我了,人是在紀綱的白雲山莊拿獲的,隨後他們被紀綱的人一路追殺,逃進了鎮江城。之後鎮江便陷入了重圍,想跟皇上報信都冇可能。”
“那人現在何處?!”老太監對來龍去脈並不感興趣,他隻關心這一件事。
“在鎮江府大牢裡,北鎮撫司好生看管著呢!”朱高熾有問必答,一副問心無愧的架勢。若讓他知道,就在一個時辰前,那兩位要犯還曾溜上城頭幫著守城,不知會不會還這麼鎮定。
“好!”老太監站起身,做個請的動作:“請殿下帶路,我們要提人!”
“好。”朱高熾趕忙站起來,在胡灐的攙扶下往外走。
下船時,前去拿人的隊伍已經準備就緒了,大概有五六百人之多!一水兒的黑衣黑褲、短弩長劍,一個個麵沉似水,筆直地坐在馬背上,看上去精悍至極!
“殿下,咱們快走吧。”看著朱高熾被扶上馬,胡灐沉聲催促道:“以免節外生枝!”
“不會的。北鎮撫司可靠的很。”朱高熾話冇說完,就見老太監影子,已經一馬當先衝了出去。胡灐歉意地笑笑,兩人也打馬出發,帶著手下緊緊跟上。
城外頭,胡灐和老太監正疾馳而來。
城裡頭,吳為提著食盒走向大牢……
“大人又來提審犯人了。”牢房守衛們睜著眼說瞎話。
吳為麵沉似水地點點頭,對守衛緩緩道:“這陣子,辛苦你們了。”
“辛苦談不上。”守衛頭子撓頭笑笑:“就是擔心事兒。”裡頭關的是什麼犯人?又跟吳為是什麼關係,他都清清楚楚,能不擔心事兒嗎?好比今兒個本以為要城破人亡,他便做了個順水人情,放牢裡的要犯出去逃命。
哪知,鎮江城竟又守住了!把一乾守衛嚇得上吊的心都有了!
幸好幸好,兩個要犯竟溜溜達達又回來了,不然他們幾個腦袋都不夠掉的!
“應該是最後一回了。”吳為輕聲說道。
“哦……”守衛們如聞仙音,心說可算到頭了。
守衛領著吳為進去牢房,打開牢門,便出去望風了。
吳為提著食盒進去,便見懷恩笑嘻嘻迎上來。老太監在城頭被劃傷了腦門,此刻頭上纏著紗布,還繫了個漂亮的蝴蝶結。看上去有些可笑。
“小子,又來了。”懷恩笑嘻嘻道:“今兒帶了什麼好吃的?”
“懷伯伯。”吳為看一眼坐在床上的父親,答道:“我去酒樓炒了幾個好菜,又打了幾斤好酒。”
“哈哈!就知道你虧不了咱家。”懷恩食指大動,連聲催促道:“擺上!快擺上!”
吳為點點頭,便默默地擺上碗筷,把酒菜從食盒拿到桌上。
“嗯,好香好香。”懷恩直接下手捏一塊兒雞絲,送到嘴裡一嘗,大讚:“好吃極了!”說著瞅瞅麵前的酒盅,用眼神示意吳為快滿上。
吳為拿起酒罈,拍掉泥封,給懷恩倒上酒,懷恩端起來就喝。
吳為又倒了杯酒,對吳大夫道:“父親,您也過來喝一盅吧。”
吳大夫盤膝坐在那裡,眯著眼打量著吳為。
“快點兒啊!”懷恩催促起吳大夫來:“喝酒都不積極,你還能乾什麼?”
“今天這飯,送的有點兒早啊。”吳大夫終於開口了。
吳為心裡咯噔一聲,麵上不動聲色道:“仗打完了,過來和二老慶祝一下。”
“就是。”懷恩示意吳為給自己倒酒:“慶功酒懂嗎?”說著跐溜就是一盅。“高興!不挑時候!”
吳大夫終於起身,走到桌邊坐下,吳為忙把酒奉上。
吳大夫端起酒盅,送到嘴邊。吳為直勾勾地看著他,眼神有些緊張。
酒盅都沾到嘴唇,吳大夫又擱下了,看一眼兒子道:“你怎麼不喝?”
“我……”吳為愣一下道:“長輩麵前,哪有我喝酒的份兒。”
“小子有教養!”懷恩大讚一聲,話鋒一轉道:“不過,既然是慶功酒,冇有不喝的道理!”
“不錯。”吳大夫點點頭。
第八百一十七章 薑是老的辣啊
吳為看看桌上,隻有兩個酒盅,便笑道:“冇有杯子,我就先不喝了。”
“不行!”吳大夫卻來勁兒了,非要跟吳為喝這個酒。“讓人送個杯子進來。”
“這……”吳為無可奈何,隻好點頭道:“我這就去拿。”
“快去快回。”吳大夫點點頭。
吳為隻好走出牢房,拐過拐角,一名心腹手下已經等在那兒。看到他,低聲道:“大人,外麵的守衛都製住了。”說著又問道:“您那邊怎樣?”
“拿個杯子去。”吳為皺眉道:“老爺子非要我陪著喝。”
“那酒能喝嗎?”手下吃驚道:“喝了就倒!”
“我硬不喝,他們會起疑心的!”吳為歎口氣道:“放心,我有解藥。”
“唉!”手下趕忙去給他找酒盅了。
一個人站在過道裡,吳為有些失神。雖然吳大夫在城頭跟他說得明白,他也點頭了。可說一千道一萬,當兒子的怎麼能忍心,把父親往死路上送?
看到鄭和的人,第一時間便把鎮江城包圍。吳為就清楚了,他們已經知道父親和懷恩在城裡。萬分緊急之下,他還是聽從自己的內心,要把父親和懷恩送出去。雖然這樣很可能會連累王賢,但吳為彆無選擇……所以他在酒裡下了自己新研發的蒙汗藥,想把父親和老太監蒙倒了運出去!
雖然吳大夫年輕時有毒醫的綽號,但遇上這種從冇見過的、無色無味的蒙汗藥,還是會中招吧。
手下很快把酒盅拿來,吳為將一枚解藥含在口中,便慢慢走回牢房。如果一切順利的話,這會兒父親和老太監,就應該已經挺屍了……
然而讓人失望的是,吳為回到牢房時,卻見兩人仍坐在那兒吃菜喝酒,冇有絲毫醉態。
‘藥效怎麼這麼慢?’吳為不禁微微吃驚,轉念想到,應該是兩人內力深厚的緣故。不過也頂多是多堅持一會兒罷了……這種特製的蒙汗藥,連水牛都能放翻。
“回來了。”吳大夫的聲音,把吳為喚回神來,“坐。”
“是。”吳為點點頭,趕忙打橫坐在下首,又把酒盅擱下。
“來來,滿上。”老太監親自給吳為倒酒,吳為趕忙謙讓道:“我自己來。”
“客氣什麼。”老太監卻笑道:“咱家伺候了一輩子皇上,今兒個也讓你享受享受。”
“哎……”吳為接過酒盅,便舉起來對二老道:“我敬你們二位。”
“乾!”吳大夫和懷恩和他一碰杯,三人便乾了一盅。
吳為忙拿起酒罈,搶著給兩人倒酒,三人便推杯換盞喝了起來。
那廂間,另一個老太監帶著太子和胡灐,縱馬狂奔到城門下。
“站住!”一名鄭和軍的百戶,忙阻攔他們道:“這裡戒嚴了,不許出入!”
老太監冷冷瞥一眼那百戶,他身後一名黑衣人卻劈頭罵道:“你瞎眼了,這是趙公公!”
“洪公公?!”那百戶纔看清黑衣人,竟是鄭和的副手洪保!封鎖鎮江城的命令,就是洪保親自下達的!
“快讓開!”洪保不耐煩地催促一聲,那百戶趕忙命手下撤去路障,讓出了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