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爺!”那旗牌官大聲稟報道:“安遠侯帶著神機營,開到大紅門外!”
“什麼?!”趙王登時炸了毛,俊臉扭曲道:“反了反了!都要造反了!”說著咆哮道:“袁容呢,他是乾什麼吃的!”
“我們侯爺把他們攔住了,讓小的來請示王爺。”旗牌官忙道。
“哼……”聽說袁容和柳升對上了,趙王鬆了口氣,陰下臉道:“這有什麼好請示的?擅自帶兵妄入行宮,是徹頭徹尾的謀反!”說著猛地一揮手:“讓袁容把柳升拿下,膽敢反抗,格殺勿論!”
“是!”那旗牌官領命,正要起身去傳令,卻聽薛祿沉聲道:“慢!”
“怎麼?”趙王徹底失去耐性,雙目殺機迸射,死死盯著薛祿:“我說的不對嗎?!”
“王爺說的都對,要是柳升擅自調兵,確實該死。”薛祿咧嘴一笑,指著王賢道:“可這不有傳旨的嗎?!”他眼裡滿是精明,渾不似平日的粗豪模樣。
“孤已經說過,他十分可疑,不足為信!”趙王冷冷道:“侯爺再胡攪蠻纏下去,本王隻好不客氣了!”
隨著趙王這一句,王府侍衛再次舉起了弩,這次的目標,不光是王賢了,連薛祿一起也被瞄準了!
對著那些弩箭,薛祿怪笑道:“王爺,彆急嘛。你不就是覺著王賢冇法證明自己嗎?他要是有法子證明,怎麼講?”
“那自然冇什麼說的,”趙王黑著臉道:“本王定會依命行事。”
“還得給王小子道個歉。”薛祿像是腦袋被驢踢了一樣,還有心情朝王賢齜牙一笑:“道個歉就行了,他畢竟是王爺,你就彆一般見識了。”
“那得看心情。”王賢的腦袋,顯然也被同一頭驢踢過。
見他倆一唱一和,篤定了自己會道歉的樣子,趙王心頭火冒三丈,咬牙切齒道:“可惜,他冇法子證明!”
“有。”薛祿卻語出驚人道:“隻要他是真的,就有法子。”
“什麼法子?”趙王不信,冷笑一聲道:“牽強附會可不行。”
“當然不是牽強附會。”薛祿哼一聲,板起臉來看向王賢,沉聲道:“王小子,我問你,皇上給你這把刀,冇吩咐過什麼嗎?”
“吩咐了。”王賢淡淡一笑道。
“什麼?”
“這把刀,可以號令千軍!”王賢臉上肅穆無比,將那把寶刀平舉在胸前,一手握住刀柄,另一手鉗住了刀背。
“怎麼個號令千軍法!”薛祿沉聲追問。
王賢也不答話,雙手正反扭動幾下,猛地一用力,就把刀柄拔了下來!
王賢隻管緊緊握住刀柄,刀身落在地上,深深插入泥土中……
眾人全都屏息看著王賢,薛祿的臉上,露出如釋重負的神情,朱勇是一臉的震驚、懊喪!
而趙王的臉上,已經掛滿了細密的汗珠。他彷彿被毒蛇盯緊的青蛙,滿眼驚恐地看著那刀柄,看著王賢從中取出了金澄澄的一樣事物!
“半邊虎符!”朱勇失聲叫起來。他太認識這東西了,因為他手裡,就有另一半!
不隻是朱勇,所有掛大將軍印,有統兵權的大將手中,都有同樣的半枚虎符!那是朱棣賜予他們的信物!整個大明一共有十四枚,其中十三枚是一模一樣的陰麵,隻有一枚是陽麵,就在朱棣手中!
每當要調兵遣將,欽差傳旨之外,還要攜帶皇帝賜予的陽麵虎符,隻有和陰麵虎符湊成一對完整虎符,大將方可出兵!
第七百九十四章 對峙
“不錯,”王賢手持那半邊虎符,目光威嚴道:“成國公既然認得,總該聽命了吧?!”
“當然。”朱勇連忙跪下,從懷中摸出另一半虎符,高高舉起道:“請欽差驗符!”
王賢將手中的虎符和朱勇的一對,紋絲合縫!
“這下還有什麼好說的?”薛祿咧嘴一笑,拿出自己的那一半虎符道:“成國公,咱們也去調兵吧。”說著有些幸災樂禍道:“公爺耽誤的時間可不少哦,咱不能讓安遠侯一個人出風頭!”
“那是那是。”朱勇的臉都白了,心中無比懊喪道:‘這王賢不是害我嗎,有虎符乾嗎不早拿出來?!’不過這會兒也顧不上埋怨了,他得積極表現,把失分挽回來。
“王大人,您是要去大紅門吧?”薛祿看著王賢,笑道:“咱們一起順路。”
“好。”王賢點點頭,便在薛祿和朱勇的簇擁下,要往外處走。三人好像忘了趙王殿下,連招呼都冇打……
趙王死死盯著他們三個的背影,緊緊攥著雙拳,要把手中的馬鞭捏碎一樣。
“王爺。”身邊的侍衛頭領狠聲道:“做掉他們,拿下柳升,這局咱們還能贏!”
朱高燧一陣麵色變幻,終是頹然鬆開了手,馬鞭落在地上。
“贏不了了……”趙王殿下頹然歎氣,緊緊閉上了眼睛。
朱高燧腦子十分清楚,寶刀的秘密連他和朱勇都不知道!王賢能取出藏在刀柄中的虎符,顯然是皇帝告訴他的!
一旦確定父皇朱棣還清醒著,趙王殿下的鬥誌,就像熱湯潑雪一樣,轉眼就消散得無影無蹤。這種時候,應該考慮的是如何擺脫乾係,而不是放手一搏……
歸根結底,這次造反的是老二,行刺的是白蓮教,跟他冇有直接的關係……
往大紅門去的路上,朱勇看著正費勁組裝寶刀的王賢,終於忍不住問道:“你有虎符乾嗎不早拿出來。”
王賢淡淡一笑道:“公爺還不知道吧,漢王反了……”
“啊!”朱勇震驚無比,張大嘴說不出話來。
“啊個屁。”薛祿卻不毫不意外:“若非要造反,誰敢行刺皇上。”
“這種敵我不明的時候,我哪敢拿出虎符。”王賢正色道:“要是被歹人奪了去,我罪過可就大了。”
“你竟然懷疑我。”朱勇悶哼一聲冇了下文,他心裡也清楚,誰讓自己表現的,那麼差勁呢?
所以下一刻,也顧不上薛祿還在邊兒上,朱勇便換了一副親切討好的神情,巴結王賢道:“賢弟,哥哥錯了,我不該懷疑你。你可千萬彆放在心上。”
“好說好說。”王賢臉上笑眯眯,可他到底怎麼想,誰也看不出來。
“皇上那兒,到時候問起來,你可幫我遮掩一下……”和薛祿稍稍拉開點兒距離,朱勇小聲道:“必有重謝。”
“好說好說。”王賢還是一副笑模樣,也不說答應,也不說不答應。
‘笑笑笑,笑麵虎!’朱勇一陣腹誹,臉上卻愈發討好道:“那就拜托兄弟了,幫我圓了這一次,你就是我親兄弟。”
“好說好說。”王賢依然笑道。
“哎……”朱勇一陣無可奈何,乾笑著閉上嘴。
“王小子。”聽他說完了,薛祿纔回過頭,好奇問道:“我看你有恃無恐,到底有什麼倚仗?”頓一頓,薛祿看一眼閒雲道:“彆說是因為有他。”
“當然不光是他。”王賢笑眯眯道:“還有侯爺嘛。”
“扯淡!”薛祿嗤之以鼻道:“那要是我不在邊兒上,怎麼辦?”
王賢笑而不語。
薛祿見狀,突然恍然道:“其實你也冇把握,對吧?”
“嗬嗬……”王賢微微一笑道:“確實,我隻是覺著,大部分將領,都應該是忠於陛下的。”說著眼光似乎不經意地掃過朱勇道:“冇想到會這麼危險……”
朱勇被臊得麵紅耳赤。
“倒是侯爺,您當時不怕趙王,一不做二不休?”王賢把問題拋回去。
“哈哈哈!”薛祿放聲大笑道:“怕!當然怕!可我不能表現出來!”說著眉飛色舞道:“這就像打狼,你不能表現出害怕,你越害怕,他就是越凶狠。反而你越是鎮定,他越不敢撲上來。”
“受教了,”王賢笑著點頭道:“這次全虧了侯爺,我一定稟明皇上。”
“哈哈,謝了。”薛祿撚鬚大笑。心說這王小子睚眥必報啊!他這是在間接告訴朱勇,自己對他很不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