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夢輕哼一聲,拉著如煙轉身進了河樓。張輗忙快步跟上去,一臉猴急的樣子,惹得老鴇子和龜奴們一陣偷笑。
一上去河房二樓,張輗反而冇了外麵的猴急。伸直了雙手讓二位姑娘為他更衣,脫下外袍,換上輕便的衣裳後,他接過如煙奉上的茶盞,輕呷一口,擱在桌上。
如煙便會意地走到樓梯口,防止有不長眼的上來,張輗方對如夢道:“我有急事要見你家大人。”
如夢還是那副冷冷淡淡的樣子,點點頭道:“我這就報上去。”說著轉身下樓去了。
“這小娘皮,還真是……”看她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張輗就忍不住牙根癢癢,明知道對方這是在欲擒故縱,可男人就偏偏吃這套。
正事兒完了,張二公子自然要假公濟私,趁機和如煙姑娘風流快活一番,不過他心裡終究有事,無法儘情,隻是淺嘗輒止。也虧得他速戰速決,剛把衣服穿好,河樓臨河一麵的窗戶外便響起了三長兩短的敲擊聲。
如煙過去將窗戶打開,一條黑影便跳了進來,朝張輗點點頭道:“二公子,我家大人有事走不開,我替他來見你。”
張輗定睛一看,見是王賢的頭號狗腿吳為,這會兒也顧不上拿喬了,便點頭道:“跟你說也一樣。顧興祖的哥哥顧再興失蹤了,他答應給你們一天時間,一天內不能幫他找回哥哥,他就找錦衣衛幫忙。”
“哦。”吳為點點頭,表示瞭解。語調帶著不解道:“顧再興不是死了麼?”
“說來話長。”張輗看著吳為那張寫滿迷惑的臉,登時有些氣餒道:“明天天黑之前就得找到人才行,現在才說這個是不是有些遲了……”
“你先說完,再說遲不遲。”如煙請吳為坐下,又給他上茶,吳為卻不碰那茶杯,隻定定看著張輗。
“好吧。”張輗歎口氣,他現在是真冇什麼信心了,不過還是把事情的經過簡明扼要講給吳為,末了問道:“你家大人現在躲哪裡去了,找他彙報還來得及吧?”
“大人的行蹤請恕在下不能透露。”吳為淡淡道:“現在北鎮撫司的事情,由簽押房的幾位大人全權負責。”說著起身道:“我回去了,成不成明天這時候,都會給你個說法。”
“可千萬得成。”張輗著緊道:“咱們找到了顧再興,就等於把顧興祖,把左軍都督府拉過來了!”
“成,我儘力吧。”吳為打開窗戶,向張輗一拱手,又朝如煙點點頭,便縱身一躍,跳了出去。
“我等你的好訊息!”張輗說到一半,見吳為已經冇了影子,便改為歎氣道:“你家大人真不管這事兒?”
“奴家可不知道上頭怎麼想的。”如煙嬌笑道:“爺,剛纔儘興了麼?”
“嘿。”張輗不禁老臉一紅,知道如煙在暗指自己剛纔草草收兵,一把攬住如煙的纖腰道:“二爺我剛纔心不在焉,這會兒專心了,看我不把你折騰死!”
“二爺饒命啊……”如煙嬌滴滴地告饒,手指卻在張輗胸膛上畫起了圈。
“嘿嘿,小乖乖,你既然招架不住,不如把如夢也叫來一起分擔。”張輗色迷迷道,說出去都讓人笑話,他雖然包了這柳翠樓,卻到現在冇碰到如夢的邊……
“先把奴家打服了再說……”如煙話音未落,已經被張輗抱起來,拋到床上,驚呼聲中,張二公子便化作一頭大鳥撲了上來。張輗口中還怪笑道:“小賤人受死吧!”
同樣是人,差彆卻是大大的。這會兒張二公子在那柳翠樓上花天酒地,王賢卻隻能和也先小和尚關起門來,拿出藏在被子底下的油紙包,準備打打牙祭。油紙報裡的葷食是時萬應也先的要求送來的,不過白天時怕被人看到,王賢不許吃,直到天黑了,僧人們開始上晚課,兩人才偷偷打開油紙報,分食一隻已經涼透了的燒雞。
也先撕下一根雞腿,嚥了下口水,還是先獻給師傅吃。王賢點點頭,對他的表現很滿意道:“我不像你那麼缺肚子,你把剩下的都吃了吧。”
“好嘞,那我就不客氣了。”也先登時眉開眼笑,應一聲便雙手撕扯著雞肉,一邊往嘴裡送,一邊滿臉滿足地點頭道:“好吃,好吃……”
看他那副餓鬼模樣,王賢笑道:“慢點吃,冇人跟你搶,不夠還可以去要……”說著聲音壓低下來道:“有人來了。”王賢的靈覺異於常人,這也算是他微不足道的幾個小優點中的一個了。
“呃……”也先起先還不信,剛想說師傅騙俺,這會兒禿驢們都在唸經呢。卻聽到門吱呀一聲,竟真有人在外麵開門。也先險些冇噎死,想把剩下的半隻燒雞扔到床底下,卻又實在不捨得。最後竟在門開的一刻,把那燒雞揣到了懷裡……
第七百三十七章 好徒弟
推門進來的竟然是心嚴和心慈,也先這才猛然想起,今天是寺裡給佛堂添油的日子,晚課要比平常晚半個時辰。王賢不懂規矩,他卻是知道的,隻是被那燒雞饞得,竟然疏忽了。
兩個和尚看看王賢,又看看也先。也先做賊心虛,要溜出去。卻被心嚴叫住。兩個大和尚可不傻,冇了這小子,他們和修閉口禪的王賢,在這兒大眼瞪小眼?
也先隻好停下來,小心地挪到陰影處站住。好在心慈和心嚴的注意力都放在王賢身上,冇注意到他的異樣。
“師弟。”心嚴的臉上依然是表情缺缺,他定定看著王賢,沉聲道:“心慈說你今天與那個姓王的施主會過麵?”
王賢無奈地看看心慈,心慈臉上笑嘻嘻的,卻是皮笑肉不笑那種。王賢隻好收回目光,點點頭。
“你可知道你犯禁了。”心嚴沉聲道。
“我師傅又冇跟那個人說話。”也先忙替王賢分辯道:“他們就是閉著嘴坐了坐,這也犯法麼?”
“你住嘴,問你了麼?”心慈瞪他一眼,目光在也先胸前一掠,也先馬上心虛地低下頭,小聲道:“你問我師傅,我師傅也不能開口啊……”
“還說!”心慈再瞪也先一眼,後者才怏怏閉嘴。
不過心嚴也不再開口問了,而是接著沉聲道:“心病師弟,師傅讓你修閉口禪,本意是讓你斬斷是非,但你今天見那位施主,卻是在招惹是非。”
“人是我領過來的。”也先道:“就算招惹是非,也是我招惹是非,你們找我師傅麻煩,是找錯人了吧?”
“你敢說不是他指使你的?”心慈逼視著也先道:“今天來的那個人叫王寧,是朝廷的永春侯,被捲進爭位風暴中的人物,他這時候來求神拜佛是假,想找方丈問計是真!”說著轉向王賢,一改臉上平素的和善,冷冷道:“而你這位師傅,朝廷的北鎮撫司鎮撫使王大人,更是這場風暴的關鍵人物!”
“心病師弟這種時候來出家,怕不是要修行,而是想把我們方丈拉下水吧!”對王賢突然來寺裡出家這茬,心嚴本來還冇什麼想法。但下午時,心慈找到他,把自己的擔憂講了一番,聽得心嚴深以為然,這纔有了這趟興師問罪。心嚴接著心慈的話頭,一臉嚴厲道:“師弟,我不管你有什麼想法。但你得知道,不管方丈從前做過什麼,他今年都已經八十歲了!牙齒脫落、老眼昏花,已經是風燭之年的老人了!方丈這些年修不動禪,一是為了修行,二是不想惹是非。因為他實在冇精力再去周旋於那些爾虞我詐之中了!”
“是這樣的。”心慈也沉聲附和道:“師弟,你要是真心修行,我們十分歡迎。可你要是存心想把方丈扯進麻煩裡,那麼抱歉,就彆怪我們不念舊情,把你趕出去了!”
王賢靜靜聽著心嚴和心慈的輪番開炮,依舊笑而不語,隻是笑容變得有些黯淡。但是也先聽不下去了,大聲替王賢爭辯道:“請問這是你們倆的意思,還是方丈的意思?!”
“自然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