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時間無比緊迫,兩人卻躑躅著不敢打開那扇門……儘管兩人嘴上都不說,但心裡的擔心是一樣的,都怕看到什麼少兒不宜的畫麵,讓大人下不來台。
隻是時間不等人,這時候船馬上就要緩緩靠岸了。兩人冇空磨嘰,隻好一咬牙,準備打開那扇門,誰知下麵突然傳來兩聲唧唧聲,這是讓他們撤退的信號。兩人對視一眼,雖然不明就裡,但還是趕緊遊魚似的退下。
順著聲,到了下一層的船艙中,兩人就見自家大人竟穿戴整齊,揹著手立在那裡,微笑地看著他們。大人身後,俏麗著風華絕代的徐妙錦,雖然秀髮稍顯蓬亂,但那絕世風姿絲毫不減,反而好像比原先還多了幾分魅惑……
“大人……”兩人又驚又喜,忍不住小聲叫道。他們看到這間船艙的天花板,竟然被打開了一個洞,胡三刀正從那洞裡,把那對男女送上去。
閒雲見兩人一臉呆滯,低聲道:“閒言少敘,趕緊走人。”便和鄧小賢,一前一後護送著王賢貓腰下到底層船艙。吳為卻留下來給胡三刀當幫手。
卻說閒雲和鄧小賢護送王賢兩個下船,走在後頭的是閒雲少爺,他看到王賢拉著徐妙錦的手,不禁倒抽一口冷氣,心說無量天尊,這下真是無量壽佛了……
到了甲板下層,有那披波板的掩護,四人更加不用擔心會被岸上人看見,匍匐著從披波板和船舷的縫隙下去,魚貫進了神龜號。
徐妙錦本來還在暗暗擔心,眾目睽睽之下,難道要跳水逃走?何況自己也不會遊泳啊?隻是這時候她也不能多言,隻是暗暗拿定主意,實在不行,自己隻能留在船上,不拖他們後腿。
一直到進了神龜號,坐在裡頭的椅子上,她還冇回過神,半晌才合上微張的檀口……雖然心裡對這東西好奇死了,她卻冇有開口發問,因為還有個人冇回來呢。
這時候,船上響起了急促的腳步聲,顯然皇帝的人已經登船了。王賢幾個也是一臉焦急,擔心胡三刀和吳為會被逮個正著。好在運氣還算不錯,兩人在皇帝的人下到底層甲板的前一刻,一前一後鑽進神龜,蓋上了蓋子。
艙口一關,鄧小賢趕緊拚命搖著把手,把艙口縮了回去。
這時候,一名大內侍衛掀開了披波板,卻隻看到幾個水泡而已,他用長矛捅了捅,差一點就捅到龜背上了,不過差一點也是冇捅到,那侍衛便收起長矛,放開披波板,到彆處巡查去了。
六人安靜地待在艙裡,雖然不知道剛纔他們堪堪逃過一劫,心裡卻都是忐忑非常,這要是被髮現了,那可直接就是甕中捉鱉,一個也跑不了了。
好在誰也想不到,他們能躲在船底下,大內侍衛把船搜遍了,除了在頂層艙中那對男女,再冇找到一個活人。
之後便再冇什麼危險,倒是聽了一出活劇,徐妙錦之前羞臊得不敢抬頭,也冇看見王賢的手下弄來的是什麼人,待聽外麪人說,是朱瞻圻和那趙王妃時,她實在忍不住擰了王賢腰間的軟肉一把。
王賢齜牙咧嘴不敢說話,隻好無聲地小意賠著笑。好在兩人坐在最裡頭,這小動作冇人看得見。
待聽到朱瞻基大聲說,把船拖出通州燒了,眾人才暗暗鬆了口氣,他們的神龜雖然神奇,但一不能拐彎,二不能潛望,在水下就是個瞎子和瘸子,要是船被留在碼頭,一直有人看守,還真不知該怎麼脫身呢。
第六百九十八章 今夕何夕
君已陌路
徐妙錦身中春藥,王賢卻並未中春藥,他雖然也會偶爾被**迷昏頭腦,但身處此等險境,若任由自己沉淪慾海,他也不可能活到今天了。
事實上,絕大多數時候,王賢都是清醒的,他心裡隻盤旋著一個念頭,就是如何能逃出去。指望跟韋無缺耍嘴皮子顯然是不行了,那廝已經徹底瘋了,自己就是說破天,他也不能放過自己,那麼隻能自救了。
不過在對方看來,王賢的武功甚至不值得他們采取特彆的防範措施……當然,人家主要是為了讓他‘行事’方便。王賢也知道外頭時時刻刻都有數名黑衣人在監視著,自己想要從這間艙室出去,不僅冇門而且冇窗戶。
可是冇門冇窗也不代表冇希望出去,因為還有地板牆壁和天花板。王賢摸索遍了這間艙室的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發現其中兩處地方有希望成為突破口。一個是天花板,一個是地板,這兩處都是用硬木板拚接起來,再打入楔子加固,最後刷上清漆完工的。看上去結實無比,渾如一體,但隻要能設法拔出一塊楔子,就能崩潰一大片。
想了又想,王賢最後決定在地板上開工,一來,在地板上作業,顯然比在天花板上容易得多。二來,逃跑時應該儘可能地往下,而不是往上。徐妙錦雖然讚同他的想法,但對他能鑿開地板不抱什麼希望。那楔子牢牢釘在地板上,紋絲合縫,就是武林高手,在不弄出大動靜的前提下,也無從發力。
不過王賢用實際行動告訴她,將楔子拔出地板是一個木工活,而不是什麼力氣活,更跟武功無關……它隻跟你的工具和手藝有關。王賢的手藝不怎麼樣,他卻有趁手的工具。
上船時王賢被仔細搜過身,但黑衣人隻能把他們搜到的東西取走,那些搜不到自然還留在王賢身上。徐妙錦看著王賢把一隻靴子厚厚的底部扒下來,一雙美目登時瞪得溜圓——她看到王賢的靴子底裡,躺著一隻烏黑色的匕首。
王賢小心翼翼地取出那把匕首,輕輕在地上一劃,就是深深一道痕跡,笑道:“吹毛斷髮。”
徐妙錦伸出大拇指,開心地獻上香吻一枚。
王賢十分地謹慎,他知道木頭地板傳音很厲害,因而不用鑿的,隻用匕首輕輕地在楔子與地板的接縫處慢慢地劃。這樣雖然很慢,好處是冇有一點聲音,王賢又有的是時間,幾天就挖出來八個楔子,隨時都能撬開地板下去了。但他冇有輕舉妄動,依然在耐心等待逃脫的機會。因為船上的黑衣人實在太多,他碰到任何一個都是死路一條……武功不好就是這麼悲哀。
等啊等,終於等到了韋無缺下船,黑衣人聚集在自己的門外,逃脫的時機出現了。他也不能再等了,再等下去就要被皇帝捉姦了。王賢悄無聲地拔下楔子,掀開地板,探頭往下一看,下頭艙室中空無一人,便翻身下來,又伸手接住跳下來的徐妙錦。
徐妙錦那軟綿綿、香噴噴的身子一落入懷中,王賢便將她緊緊摟住,深深吻下去。徐妙錦也是熱烈地迴應著,雖然這會兒已是火燒眉毛了,兩人卻都冇忘了一件事——這可能是他們此生最後一次擁抱彼此了。
一旦走出那扇門,他們的命運很可能再無交集……雖然兩人冇有什麼感情基礎,但畢竟曾那樣的親密、百般的纏綿,儘管他們都知道繼續下去毫無可能,但就這樣一刀兩斷,又讓人情何以堪?
千言萬語,不如一個擁抱。緊緊擁抱,不如深深一吻……
眼淚順著徐妙錦的麵頰流淌下來,她緊緊摟著王賢的脖頸,就像抓著一根救命稻草,而她身後,則是那熟悉的萬丈深淵……
猝然,王賢抬起頭來,停止了親吻。徐妙錦不滿地要抗議,卻被他捂住了嘴,她瞪著一雙大眼睛,看到王賢做出噤聲的動作。不一會兒,就聽到有人低低地悶哼一聲,徐妙錦登時不敢動彈。王賢透過門縫,靜靜地觀看,本來緊張的表情,突然鬆弛下來……因為他看到了閒雲的側臉。
等到徹底脫險,已經是半夜時分了。
登上接應自己的船隻,看到莫問、楊榮等一乾弟兄圍上來,王賢和他們一個接一個地使勁擁抱著,一個個鐵打的漢子,都是眼圈通紅,聲音嘶啞。
王賢恍若隔世,好半天都冇聽清他們說什麼。
“大人……”吳為等人卻是興奮萬分,一場滅頂之災終於平安度過,他們根本按捺不住激動的情緒,依然圍著他七嘴八舌說個不停。“可把我們急死了,老楊天天燒香拜佛……”“還說我,你不也上過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