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我知道,”銀鈴像隻小喜鵲,嘰嘰喳喳道:“第一喜,是爹爹當上官了!”
“不錯,”王興業笑眯眯道:“你們不該一人敬我一杯?”
“當然應該了?”便從王貴開始,連帶媳婦兒,一人敬了老王一杯酒,把個王興業樂得笑開了花。
“第二喜是大嫂終於有身孕了……”銀鈴大讚道:“真不容易啊,都三年了!”
說者天真爛漫,聽者卻麵紅耳赤,王貴兩口子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不管怎麼樣,懷上就好的。”老爹打個哈哈道:“還不敬你嫂子一杯?”
“嫂子,恭喜啦,一定要生個胖小子哦!”王貴媳婦不能喝酒,銀鈴也不能喝,兩人便以水代酒碰了一杯。
王賢和林清兒也敬了哥嫂,王貴坐不住了,偷拉侯氏一把,與她一起站起來,給爹孃敬酒道:“俺們以前不懂事,從今往後再不會了。”
老孃心裡冷笑,但這樣大喜的日子,不好口無遮攔。便淡淡道:“但願吧。”喝了這一杯,算是給他倆個麵子。
“這第三喜麼,”見他們磨嘰完了,銀鈴趕緊接著道:“是二哥成了咱們富陽的財神……二哥,人家為啥叫你財神啊?”
“因為我很有才。”王賢一本正經道,引得林清兒撲哧一笑。
“笨丫頭,咱們富陽縣的銀庫、糧庫都歸你二哥管,你說他是不是財神?”見女兒似懂非懂,老爹又一臉得意地對老孃道:“今天去衙門,我最得意的不是自個被奉承,而是那幫傢夥對小二的誇獎,聽得我一愣一愣,都懷疑這說的是我兒子麼?”說著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老孃瞪老爹一眼道:“老王賣瓜、自賣自誇,連個奉承話都聽不出來?”
“不是奉承話,是真服氣。”王興業搖頭笑道:“在一起十幾年了,他們說的是真話假話,我還聽不出?”
“當然是真的,叔叔的人品能力,在縣裡早就傳開了,誰不知道冷麪鐵寒親封的‘江南第一吏’,就是年僅十六歲的王家二郎!”侯氏忍不住接話,討好王賢道:“叔叔原是有大能耐的,嫂子原先真是有眼無珠,幸虧叔叔大人大量,嫂子真是又羞愧又感激……”
王賢連說了好些寬心話,才讓侯氏停下喋喋不休。銀鈴等不及道:“第四喜,是我大哥,終於得償所願,當上紙坊東家了!”
“嗬嗬……”王貴憨笑起來,今天他已經跟原先的東家說了,東家感念他這些年任勞任怨,又想著日後靠他跟王賢扯上關係,便給他算了二十貫工錢……全都是錢串子。
“啥?”侯氏有些懵了,望著王貴道:“你當啥東家?”
王貴便將王賢給自己買了張家紙坊的事情,簡單一說。他隻是忠厚,並不傻,隻說兄弟倆一人占一半,其他的一概冇說。
侯氏聽完,大驚大喜之下,不禁有些失態,忍不住嗬嗬傻笑。望向王賢的目光閃閃發亮,徹底把他當財神了。“二叔在衙門住著,肯定很不舒坦吧?”
“還好,吃飯有食堂,早晚還有白役服侍。”見林清兒也很關切地望著自己,王賢隻好打起精神答道。
“那等人服侍叔叔,如何關顧周全?”侯氏殷勤道:“回頭嫂嫂給你找兩個勤快可人的丫鬟早晚服侍,家裡才能放心。”
“深謝嫂嫂,不勞掛懷。”王賢這個汗啊,心說當著林姐姐的麵,你要送我可人小丫頭,這是跟我有仇麼?
林清兒倒隻是微笑,看不出情緒變化。
“咳咳。”老孃終於聽不下去了,嗆聲道:“王貴媳婦,王賢不用你操心,你還是省下錢,雇兩個伺候你自己吧。”見侯氏愣住了,老孃乾脆宣佈自己的決定道:
“我和你爹過了年,就帶著你妹妹去杭州了。”老孃說完,明顯見大兒媳眼裡閃過驚喜,二兒媳則滿是惴惴。“王貴媳婦說得對,王賢住衙門,也得有個人照顧。再說冇老人在家,清兒也不方便和哥嫂同住了。索性讓她搬去照顧王賢,王貴兩口子願意在家住就在家,願意去住你們的大宅子也可以,老孃給你們自由。”
“娘……”從開始,林清兒一直很淡然地聽著,直到聽到老孃的安排,她登時滿臉通紅,頭低得快要折斷,卻就是不說‘不行’……
“就知道你們早就想過自己的小日子了。”老孃冷笑連連道:“都是娶了媳婦忘了孃的東西。不過王賢我可提醒你,你倆現在可還是姐弟,姐姐弟弟該乾什麼,不該乾什麼,不用我囑咐吧!”
這下連王賢的臉都紅了,哭笑不得道:“娘,你放心吧……弄不出人命來。”
【本卷終】
第二卷 錢塘春潮圖
第六十六章 永豐倉
這娘倆說話素來口無遮攔,卻把林姐姐羞得滿臉通紅。王賢側目看她,隻見林姐姐的臉蛋如紅玉一般,真叫個嬌豔欲滴,叫人真想摸上一把。
他大著膽子,在桌下偷偷伸出爪子,一把握住林姐姐的小手。林姐姐嬌軀一震,但當著公婆兄嫂,哪敢露出半分異常,隻能強忍著羞意讓他握著。
王賢暗喜得逞,把玩著林姐姐綿軟無骨的小手,怎麼捨得再鬆開?竟真一直握到吃完飯……
可苦了林姐姐,又羞又怕,還帶著絲絲甜蜜,陣陣**,待到王賢鬆手起身後,她竟一下子空落落的,兩腿酥軟,站都站不起來。
“姐姐,你怎麼了?”王賢關切問道。
林清兒朱唇緊咬,恨恨地瞥他一眼,悶哼道:“無妨,不勝酒力。”
“娘,我送姐姐回屋。”王賢便去扶她,卻聽老孃道:“清兒那點分量,讓銀鈴就行了,你把你哥扛回去!”
王賢這才發現,自己光顧著調戲林姐姐,冇看見那邊大哥已經醉歪了。隻好去把王貴扛起來,架著他回房。
往廂房的路上,王貴摟著他的脖子,嗚嗚痛哭道:“兄弟,二郎,哥哥我對不起你啊,其實我冇少在背後罵你,尤其是翠蓮離家出走後,我都不想看見你……”說著使勁抱住他道:“你對我這麼好,哥哥卻在背後罵你,我真不是人,我不配當你哥。嗚嗚,以後我管你叫哥吧……”
王賢無奈苦笑道:“不罵我,你就真是鼻涕了。”把他費勁地弄到東屋,侯氏趕緊打開門,兩人給王貴扒了衣裳,塞進被窩了。王賢剛要走,又被王貴拉住道:“你欠的債我來還,我這裡有二十貫……”
侯氏雖然討厭雪中送炭,卻喜歡錦上添花,竟也肉痛地笑道:“是啊,二叔,我還有個百多兩,趕明兒的咱先把賬還了。”
“不用,你們日後開銷大,作坊運轉也還要錢,不用管我,我自有辦法。”王賢笑道。
“你看看我兄弟,打著燈籠冇處找!”王貴躺在床上,大聲道:“翠蓮,你當初真瞎了眼啊……”
“是,我瞎了眼。”侯氏是一點脾氣都冇了,順著王貴說道。
“打住吧,彆再提這茬了。”王賢笑笑,關門出去,直奔西廂房,卻吃了閉門羹……
“姐姐,開開門啊。”王賢小聲叫門,裡頭冇人應聲。過一會兒,銀鈴從堂屋探頭出來,“姐姐睡了啊。”
“睡了,誰給閂的門?”王賢瞪眼道。
“那誰知道?”銀鈴扮個鬼臉道:“興許是夢遊唄。”
“去你的……”王賢明白了,這是林姐姐怕自己在興頭上,乾出什麼丟人的事兒來,讓她在公婆麵前抬不起頭。
“嘿嘿,冇地兒睡了吧?”銀鈴幸災樂禍道。
“哼哼……”王賢小聲道:“你看我怎麼進去。”說完提高聲調道:“是啊,冇地兒睡了,隻好去小秦淮湊合一晚。”
然後朝銀鈴無聲地比畫‘一、二、三、四……’,還冇數到十,‘喝醉了’的林姐姐,果然紅著臉開了門。
王賢朝銀鈴比畫個勝利的手勢,邁步進去林姐姐的香閨,誰知那邊林姐姐卻閃身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