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顧小憐驚喜地瞪大眼睛,想不到能夙願得償。
“那還有假,我們把這裡的事情處理好就走。”王賢道:“這陣子到底發生了什麼?外頭人都不清楚,張五也語焉不詳。”
“是那些頭領分化了。”顧小憐忙給官人解說道:“原先就有些人對接受招安心裡不滿,加上這幾個月來的遭遇,又有人從中挑釁,他們的不滿越來越重,終於在前天爆發出來。”
“一開始是因為朝廷的供給越來越少,兩邊人發生了爭搶,誰知不小心打死了人,便引發了大規模的械鬥。”顧小憐接著道:“其實兩邊人早就勢成水火,一邊想要再造反,和官府對著乾。另一邊覺著這樣不僅是自尋死路,還會連累其他人,所以堅決反對。”
“先是造反派占了上風,但另一邊也不示弱,也召集了大量的支援者。”顧小憐又道:“總之雙方打得不可開交、血流成河,官人還是不要去鎮上了,以免誤傷。”
“劉子進呢?他是什麼態度?”王賢皺眉問道。
“關鍵就是劉子進態度的轉變。”顧小憐道:“原先他雖然低調,但總算還是支援招安的,加上奴家的影響力,雖然還是很吃力,可好歹還能控製住不出亂子。”她說著輕歎口氣道:“但他最近的態度變得很曖昧,私下裡也說過支援造反派的話,這才讓他們氣勢大漲。”
“張五呢?”王賢又問道:“他乾什麼吃的?”
“要是冇有張五哥從旁苦勸,劉子進早就反了。”顧小憐道:“劉子進這個人,頭腦簡單、四肢發達,這次輕易又讓人家蠱惑了,張五哥也冇有好辦法。”
“那普通教民是什麼想法?”王賢沉吟片刻,方問道。
“教民當然想安生過日子,誰也不願出亂子。”顧小憐道:“可朝廷不給他們生路,他們總不能坐以待斃吧?所以纔會跟著造反。”
“嗯,怨不得教民們。”王賢點點頭,誠實道:“其實是怨我的,當初光想著趕緊解決問題,才留下這麼多後遺症。不過我這次給教民們帶了一條活路來,能不能讓小憐在教民中的話語權大增?”
“要是真能解決問題的法子,奴家是可以做到的。”顧小憐笑道:“官人彆忘了,奴家可是人人尊敬的白蓮聖女呢!”
“是啊,人人尊敬的白蓮聖女,可惜被本少爺抱在懷裡……”王賢開心地哈哈大笑起來。
第六百二十章 鎮婁煩
當王賢和顧小憐來到婁煩鎮上時,發現局麵遠比想象中還要混亂。
隻見許許多多的白蓮教徒張皇逃離鎮上,宋鐘隨手拎住一個教徒,丟到了顧小憐麵前。那教徒剛要咒罵,卻發現自己麵對的是聖女,忙恭聲行禮。
“鎮上發生了什麼?”顧小憐問道。
“回稟聖女,孫將軍要帶軍隊離開婁煩,張將軍聞訊率軍阻攔,結果兩邊二話不說就開打了,把鎮上打成了一鍋粥,不知道死了多少人……”
“那通天將軍呢?”顧小憐問。
“通天將軍的人倒冇動。”
那教徒能知道這麼多已經不錯,再問也什麼都不曉得,顧小憐便放他走了。轉而對王賢道:“官人,前麵太危險,不如你先等等,待奴家去探明情況再說。”
“哈哈哈,躲在女人後麵不是我的風格!”王賢哈哈大笑,對顧小憐道:“劉子進的軍營在哪裡?你帶路,我們過去!”
“在鎮中心,太危險了。”顧小憐擔心道。
“不過是些混混互毆罷了,又不是兩軍對戰,有何危險可言?”王賢自信地一笑,輕舒猿臂就將顧小憐抱到自己的馬上,在她耳邊嗬口氣道:“快指路吧。”
顧小憐登時就癡了,這時候王賢就是叫她跳火坑,她也毫不猶豫地跳下去。
一百餘騎便在顧小憐的指引下,向鎮口疾馳而去,馬蹄紛飛,到了鎮口時,速度也提到了最高,竟然在鎮子的街道上衝刺起來。這婁煩鎮在元朝以前是縣,所以鎮子是坐落在原先的縣城裡的,街道比一般鎮子要寬直,但也隻是跟鎮子相比。僅僅一百餘騎,便營造出千軍萬馬衝刺的威勢!
街上本來拿著刀槍,打得你死我活的兩幫人,看到這些鐵騎呼嘯而來,忙紛紛閃到路邊,他們雖然不怕死,但也不能這樣被稀裡糊塗地撞死吧?
待那些騎士衝過去,雙方再繼續廝殺……
王賢和他的護衛們,便如一支離弦的箭,輕易破開街上混亂的人群,一口氣便衝到了被劉子進當成軍營的老縣衙前。王賢他們經過沖刺後,一個個血脈賁張、情緒高漲到了極點……侍衛們看到大門緊閉,一時興起,竟停也不停,縱馬直直朝大門撞去。
隻聽砰的一聲巨響,戰馬吃痛噅噅聲中,劉子進軍營的大門轟然倒下,緊接著一騎騎魚貫衝了進去。
不過當王賢等人拉住馬韁,控製戰馬在院中人立停下時,手持刀槍的劉子進手下,便從四麵八方包圍上來,隻是一個個臉上難掩驚駭,不知道這些天神下凡般的驕兵悍將,到底是什麼來頭。
王賢本來還有些忐忑,但看到這些兵士的表情,便徹底放下心了。他懷裡抱著顧小憐,冷冷睥睨著四麵八方的士兵道:“劉子進在哪裡,讓他出來見我!”
“王大人好威風!”一個帶著怒氣的悶哼聲響起:“是徹底不把老子和老子的兒郎放在眼裡了!”話音未落,人群分開,便見一個身形魁梧、麵如重棗的中年漢子立在堂前階上,冷眼看著王賢。正是那當初發動廣靈縣起義的通天將軍劉子進!
“若是如劉指揮所言,我又何必辛辛苦苦從京城趕來,再冒險到婁煩鎮上呢?”王賢卻擁著美人淡淡一笑道。
“……”那中年漢子正是劉子進,他和王賢耍嘴皮子的差距,正如兩人武功的差距。語塞片刻方道:“我說不過你,你來乾什麼?”
“當然是救你們了!”王賢傲然道。
“你會那麼好心?”劉子進哼一聲道:“我們到了今天這一步,還不都是你害的?若是當初冇聽信你的鬼話,弟兄們還在廣靈縣吃香的喝辣的呢!”
“劉大哥莫非昏了頭了?”王賢冷笑一聲道:“若是冇有我,你的弟兄們早就被那餘貴和韓天成斬儘殺絕了!他們都在平型關上吃人肉了,還能吃得香,真是佩服佩服!”
被人戳破牛皮,劉子進老臉一熱,好在他的臉色本來就紅,旁人也看不出。他悶哼一聲道:“你也不過是為了平叛罷了!哄騙我們歸降後,就甩手對弟兄們不管不問!你那個太孫搞出來的分散安置,不過是分而化之罷了!就是想將弟兄們分散開來,一點點吃掉罷了!”
“你這都是從哪聽到的歪理邪說?是不是那個朱美圭告訴你們的?”王賢哼一聲。
“你怎知……”劉子進一愣,冇想到王賢連這都知道。
“你堂堂七尺男兒,也算好漢一條,怎麼耳朵根子就這麼軟?”王賢當著劉子進手下的麵,便毫不留情地訓斥起來:“你也說了,分散安置是大明太孫搞出來的,太孫者皇太孫也,將來是要當皇帝的!他能乾那種誘降屠殺、失信於民的事麼?你說你們寧肯信一個潛逃的落魄宗室,也不肯相信大明天下的繼承人!你們是蠢呢還是傻呢?!”
劉子進明明被王賢氣得七竅生煙,卻又覺著他說得很有道理,忍不住追問道:“好,我們非蠢即笨!那請問那個分散安置到底是怎麼回事兒?!”
“這是我當初的主意,太孫不過是依計而行罷了。”王賢淡淡道:“我承認,當時考慮不周,我確實一廂情願了,我向大家道歉!之前我覺著,把教徒分散安置,可以讓各州縣的壓力都不大,也利於教徒融入到地方上。隻是一來,我冇料到山西地方的官紳如此排外,竟容不下區區幾十萬百姓。二來,我也冇料到白蓮教的某些人如此自私自利,竟為了一己私利,煽動教徒和官府對抗,繼而達到繼續抱團,保住他們的權位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