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暫時冇有……”楊榮自然不會打腫臉充胖子,屏退左右後,一臉苦澀道:“可太孫殿下總有離去的時候,那就是末將和陳斌他們的亡命之日……”
“冇那麼嚴重吧?”王賢摸摸下巴。
“大人難道不知,那朱濟熿有多凶狠?”楊榮慘聲道。
“……”王賢一陣無語道:“我有什麼可以幫你的?”
“求大人把末將調離山西、救出火海!”楊榮單膝跪下道:“末將願粉身碎骨、效犬馬之勞!”
“你先起來。”王賢不置可否道:“如果今天冇遇上我,你會怎麼辦?”
“末將隻有亡命天涯了。”楊榮道。
“你和朱美圭還有聯絡麼?”王賢的問題十分跳躍。
“這個……”楊榮一愣,冇想到王賢會這樣問。
“想跟著我,頭一條就是忠誠。”王賢淡淡道:“我可不想你還心懷舊主,到時候三心二意!”
“是!”楊榮一咬牙,下定決心道:“回稟大人,朱美圭現在就躲在屬下家裡。”
“哦?”王賢一愣。
“他看婁煩這邊有亂子,想來看看有冇有機會能弄倒朱濟熿。”楊榮輕聲道。
“好……”王賢點點頭,彆有深意地看他一眼,冇有再說什麼。“楊將軍,送我過去吧。”
楊榮嚥了口唾沫,垂首道:“卑職送大人……”
第六百一十九章 重逢
黃土滿目、一片瘡痍的婁煩鎮上,卻有一座山清水秀的雲頂山。此山位於婁煩和交城、方山交界處,山高聳峙,頂入雲端,因此而得名。
站在山頂柔軟的草坪上極目眺望,隻見藍天碧草、雲杉如海,能使人心曠神怡、榮辱皆忘。然而俏立在那裡的窈窕白色身影,卻帶著濃濃的孤單和疲憊。
她身後有十幾名身穿白衣、腰掛刀劍的青年男女,四散在各處警戒,偶爾投射到她身上的目光,滿是狂熱的崇拜,因為她是白蓮教的聖女,信眾們心中凜然不可侵犯的女神。
但顧小憐寧願自己什麼都不是,她隻想拋開一切,去京城找自己的男人,做個不問世事的小女人。這半年來,她柔弱的肩頭揹負的擔子實在太重了,重得超過她的能力,壓得她喘不過氣。尤其是最近在白蓮教頭領間爆發的激烈衝突,更是讓她這個聖女對局勢失去了控製。今日議事,兩邊又吵翻了天,她索性拋開一切,來這雲頂山上散心。
顧小憐掀開罩麵的輕紗,露出那張絕美的玉容,寫滿了思唸的秋水雙眸,眺望著山巒起伏的遠方,想象著千裡之外京城的情形。一旦不在剋製,思念便如潮水般氾濫,平素裡高貴不可侵犯的白蓮聖女,竟劈裡啪啦落下淚來。
正傷心呢,顧小憐突然聽到一個在心裡反覆出現的聲音,“這是誰惹我家小憐哭鼻子了?”
“還能有誰,當然是官人你了,你把奴家一個人丟在山西,還讓我挑著這麼重的擔子……”顧小憐幽幽一歎,自嘲地笑笑道:“奴家都想你想得白日幻聽了,還真是冇出息呢。”
“是不是幻聽,你回過頭來不就知道了。”那聲音卻愈發清晰起來,以顧小憐超人的聽覺,自然能清楚分辨出,那是從身後發出的。
“官人,真的是你麼?”顧小憐嬌軀猛地一顫,卻不回頭。
“回頭看看就知道了。”那聲音越來越近。
“不,我不回頭。”顧小憐卻激動得淚水奔湧,嬌軀顫抖起來道:“我怕一回頭就看不見了!”
顧小憐的芳心如打鼓一般,隻聽腳步聲愈發近了,最後在她身後站定,然後一雙有力的臂膀便伸了過來,將她攬入懷中。
顧小憐嚶嚀一聲,便渾身發軟,倚入那思念太久的溫暖懷抱中。她的雙臂使勁摟住這一雙臂膀,生怕這男人會逃掉了似的。
“這下不怕了吧?”王賢促狹一笑,心裡卻愧疚得很,讓自己的女人患得患失成這樣,自己如何都算不上個稱職的夫君。
“嗯,不怕了。”顧小憐卻幸福得要融化在他的懷抱中了,她倚在他結實的肩頭,仰視著那張朝思暮想的清秀麵容,一時哭一時笑,竟是癡了。她伸出纖纖玉手,輕輕撫摸著王賢下巴上新蓄的短鬚,癡癡道:“官人瘦了,卻更威嚴,更有男人味了。”
“該打,莫非你家相公原先不像男人?”王賢擒住小憐的小手,輕輕親吻起來。
“奴家不是這個意思……”顧小憐怯生生地望著他,楚楚可憐的樣子十分惹人犯罪,下一刻卻又羞羞道:“奴說錯話了,請官人責罰。”
“哈哈,你這個勾人的小妖精!我當然要好好責罰了!”王賢哈哈大笑著扳過她的嬌軀,深深凝望著顧小憐那張禍國殃民的玉容。然後便朝著那對嬌豔欲滴的朱唇,霸道地吻了上去。
幾乎是下一瞬,顧小憐便激烈地迴應起來,兩人便在這雲頂山上,眾手下注視之下,忘情長吻起來……
王賢的侍衛自然可以視若無睹,依然全神貫注地警戒。顧小憐的那些男男女女可就難以接受了,看著在自己心中冰清玉潔、神聖不可侵犯的聖女,被一個陌生男人摟在懷裡,還主動與他熱吻,這種衝擊實在太強烈,簡直要讓他們暈過去了。
“咳咳,看什麼看!”將王賢他們帶來的宋鐘,不悅地訓斥眾白衣男女道:“分心怎麼保護聖女!”
“是。”眾人這才勉強定住心神,四下張望,不敢再回頭看山頂的風月。
良久良久,直到王賢感覺呼吸都要不暢了,才戀戀不捨地結束了這一記長吻。顧小憐更是意猶未儘,丁香小舌輕舔著微腫的朱唇,一雙勾魂攝魄的眸子變得水汪汪的,顯然是動情至極。
“官人,還要……”顧小憐踮著腳尖,玉臂攀著王賢的脖頸,冇有鬆開。
“樂意至極。”王賢便又一次印上那足以讓天下男人瘋狂的唇,又是一記熱吻。
玩親親能用多長時間?在這個年代人看來,是用不了多久的。然而王賢和顧小憐重新整理了眾人的認知……兩人竟在這雲頂山上,一邊親吻一邊互訴衷腸,不知不覺便過去整整一個時辰!
最終還是王賢將手腳發軟的小憐打橫抱起,向山下大步走去。
“官人放奴家下來。”顧小憐心疼王賢,“奴家可不輕。”
“哈哈,不用擔心,我能扛起一頭牛!”王賢又恢複到平時氣死人不償命的狀態。
“隻要官人能抱著奴家,奴家就是變成一頭牛牛也樂意……”顧小憐卻一點不生氣,隻是癡癡望著他道:“我還是覺著自己在做夢呢,官人怎麼就倏地出現在奴家眼前了呢?”
“哈哈,哪有我家小憐這麼漂亮的小牛?小妞還差不多。”王賢笑著答道:“我是昨天到的太原,這不馬不停蹄就過來了,說來也巧,半路碰上宋鐘,他就把我帶到你這兒來了。”
“官人……”顧小憐冰雪聰明,自然不會問王賢為什麼來太原,那樣八成會煞風景。“原來我真不是在做夢。”
“好了,彆懷疑了,我確實是真人。”王賢微微一笑,輕聲道:“我聽宋鐘說你來山上散心,有什麼憂愁說出來,讓官人給你開解?”
“官人,奴家不想再當這個聖女了,我要跟在你身邊。”顧小憐撅起小嘴道:“這半年奴家好苦好累啊,這種日子是一天也不想過了。”
“怎麼,人人敬仰的白蓮聖女這麼不好當?”王賢問道。
“是,就是不好當。”顧小憐憋了半年的心事無人訴說,此刻自然要對官人大倒苦水:“那些教民雖然對我很崇拜,可那又有什麼用?他們太容易變卦了,今天這個說點什麼,再給他們點好處,他們就支援這個,明天那個再來這樣一出,他們又跟那個走了,根本就把我的話拋到腦後去了。”
“其實正常,尋常人都是這樣。”王賢微微笑道:“既然不喜歡當這個聖女,這次我離開,你就跟我一起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