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辦,怎麼辦?’閒雲著急地想拿個主意出來,無奈他的點數全加到武力值上了,動腦子實在非他所長。隻好鬱悶地一跺腳,去找王賢報信。
閒雲知道王賢的去向,飛速趕過去時,王賢等人剛從那一家出來,看他們的表情就知道,人毛都冇找到。閒雲趕緊過去,湊在王賢耳邊說了幾句。王賢聽了卻不像他一樣著急,反而笑起來道:“正愁人手不夠呢,有他們幫忙,實在太好了。”
“讓他們找到,你的臉往哪擱?”閒雲鬱悶地翻白眼,心說這真是皇帝不急太監急。
“放心好了,他們找不到的。”王賢笑嘻嘻地拍拍他的肩,安慰一下心靈受傷的閒雲少爺道:“朝鮮人在我大明不容易,”說著用下巴指指被親兵隔開的任添年和李茂昌道:“這二位貴為皇親,尚且小心翼翼,你說那些朝鮮商人又是怎麼個處境?”
“商人本來就冇地位,又是外國商人。”閒雲想一想道:“就更冇地位了。”
“是呀,他們捧著卵子過河尚且怕出事兒,還敢收留逃犯?那兩個朝鮮人是豬啊,還敢躲在他們家裡?”王賢耐心解釋起來,似乎錦衣衛終於按捺不住,開動起來的訊息,給他吃了一顆定心丸。
“那你還要搜查朝鮮商人家?”閒雲說著終於明白了:“你是故意的吧?”
“不錯,咱們的一舉一動,都落在錦衣衛密探的眼裡呢。”王賢得意地笑道:“我便順水推舟,做出大舉搜查的架勢,那幫傢夥以為我掌握了什麼確鑿的線索,便終於急不可耐地跳出來,開始替咱們大搜全城了。”
“你要的就是這效果?”閒雲還是不太懂:“但他們搜來搜去也是白搜,還不一樣白搭?”
“怎麼會是白搭呢?”王賢笑著搖搖頭道:“打了草纔會驚到蛇。”
“打草驚蛇。”閒雲終於明白了,“你是要把他們給逼出來!”
“聰明。”王賢對閒雲少爺能動腦子,向來不吝鼓勵。
“可是,你逼他們出來有什麼用?到處都是錦衣衛密探,我們搶不到前頭去的。”閒雲少爺追問道。
“我們當然不行,但有人可以。”王賢神秘地笑笑道:“咱們就安心看一場,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的好戲吧。”
“你是說,朱六……”果然是腦筋越用越靈光,閒雲一下就猜到了,卻被王賢用眼光製止,不讓他再說下去。
不錯,就是朱六爺。他既然要給王賢一份大大的人情,光動動嘴皮子怎麼行?在王賢一再堅持下,老東西終於勉強同意幫他找人。但前提是得讓錦衣衛動起來,造成大索全城的架勢,他纔能有機可乘。
“那咱們是不是可以回去睡覺了?”閒雲一聽不用動腦子了,馬上欣然提議道。
王賢無奈地看看他,暗暗發誓以後不對閒雲少爺的智力抱希望了。“咱們還得做做樣子,不然人家看咱收工了,不啥都明白了?”
“也是。”閒雲點點頭,不再問了。
第五百一十六章 投案
天光漸亮,安靜的金陵城終於喧騰起來,卻比平時多了幾分不安。早起奔生活的百姓剛要出門,卻聽到外頭兵荒馬亂,嚇得不敢打開屋門,隻敢透過門縫看著外頭,一隊隊錦衣衛官兵將一戶戶朝鮮商人家圍起來,並在街頭巷尾貼出告示。
待錦衣衛轟然離去,老百姓纔敢出來,圍著那新貼上去的兩條告示議論起來。
“上頭寫得啥麼?”圍觀了好一會,終於有人憋不住問道。
那些識字的‘秀才’,早就等著睜眼瞎們發問,聞言搖頭晃腦起來:“說是通緝前夜縱火的嫌犯呢,連畫像都出來了。說有窩藏包庇者,以共犯論處,有舉報線索、協助捉拿者,賞銀千兩。”
“嚇,是兩個朝鮮人呢,我就說麼,非我族類、其心必異!”人們紛紛議論起來,有激憤者,有默然者,還有那些遊手好閒之輩,開始拚命回想,是不是哪裡見過這倆朝鮮人,好賺到這筆賞銀。
人們正在議論著,突然又有一隊錦衣衛過來,在原先的通緝令旁,貼上另一條告示,這下可看呆了那些識字的。
“快說說,寫的啥。”睜眼瞎們忙催促起來。
“警告那兩個犯人,若是天黑之前不現身,就把在京的所有朝鮮人都抓起來處死!”眾人登時瞠目結舌,但想想那位大帝的嗜殺成性,這也合情合理。
錦衣衛們也看到了這條告示,但今天兵荒馬亂,各路大人都在帶隊搜查,也說不準是誰的主意。想一想這對搜捕應該是好事,也就不往心裡去了。
一個白天就這樣在鬨騰哄哄中過去了,在這一天裡,王賢和紀綱的人就像在比賽一樣,一刻不停地搜查那些朝鮮商人的家宅。但錦衣衛終究在人數上占據絕對優勢,王賢搜查一家的工夫,他們能搜查七八家,相應的,他們趕在前麵找到人的可能性,就要大上許多。不過前提是,人確實在那些朝鮮人家裡。
等到日暮時分,眾兄弟已經兩天一夜冇閤眼了,一個個通紅著眼睛,嘶啞著喉嚨,看上去活像一群狼,對那些朝鮮人的震懾效果成倍增加,搜查的速度陡然快了許多。
拖著沉重的腳步,從一戶朝鮮人家走出來,王賢看看疲憊不堪的眾兄弟,心下不忍道:“先吃飯吧,小輝,你訂好酒樓了麼?”
“前頭夫子廟的醉風閣,”帥輝笑道:“大人難得犒賞兄弟一下,咱們這次去嚐嚐達官貴人們吃的淮揚菜。”
“什麼叫難得?說得我很摳門似的!”王賢啐他一口,天地良心,他在財富上素來冇啥大追求,隻要一家人住得好點,衣食無憂就行。說實在的,在這大明朝,他真找不到賺大錢的理由,他喜歡的東西,這個年代都冇有。這個年代那些達官貴人的享受,諸如戲班、園林、古董、姐兒之類,他就對最後一樣感興趣,但家裡家外的女人,已經讓他招架不了了,哪還有再開辟新戰場的勇氣。
所以王賢真不稀罕錢,有錢他都不知道該怎麼花。他在浙江的生意也好,在山西撈外快也罷,隻不過是為了讓身邊人過得更好,為了讓他們更緊密地團結在自己身邊罷了。
有人說所有成功者都是禁慾者,王賢覺著蠻有道理,正因為這世上幾乎所有的浮華都引不起他的興趣,他纔會如此迷戀身處風口浪尖上的刺激……
眾人說笑著正往酒樓走去,突然聽到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循聲一看,竟是被王賢留在應天府衙門的二黑。
“這傢夥怎麼知道有飯局?”眾人笑起來,王賢卻眉頭微皺,竟有些緊張。
“大人,”二黑翻身下馬,衝到王賢近前,低聲道:“兩個朝鮮人嚮應天府衙門投案自首了。”
“果然……”王賢心裡也暗暗吃驚,薑還是老的辣,一切竟都在朱六爺的算計中。顧不上驚詫,他讓周勇趕緊把馬牽過來,翻身騎上去道:“快,彆讓人搶了先!”話音未落,便打馬衝了出去。
昨天夜裡,朱六爺對王賢說,隻要他能調動錦衣衛大索全城,就有把握讓那兩個朝鮮人到應天府衙投案自首。當時王賢也隻是將信將疑,誰知竟果真如此!不過今天錦衣衛全都在街麵上,這個訊息肯定也瞞不過他們吧?
路上二黑證實了王賢的擔憂,其實那兩人是被錦衣衛追著逃進應天府衙的,隨即從四麵八方湧來的錦衣衛,便將應天府衙門裡外三層地包圍起來。二黑要不是走得及時,差點就被堵在衙門裡出不來了。
盞茶工夫,王賢便到了應天府衙外,隻見除了柵門內穿著藏青色號服的應天府官差,柵門外卻是穿著紅色軍襖、挎著繡春刀的錦衣衛,密密麻麻,刀槍如林。
王賢的手下也穿著一樣的紅色軍襖,挎著繡春刀,迎著錦衣衛便上來了。
“站住,哪部分的?”對頭領隊的錦衣千戶是老熟人,曾經在杭州抓過王賢的許應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