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英澤的身邊,一定有呂家人,應該是呂婕妤的兄弟。”王賢卻篤定道:“隻有呂家人有縱火的動機,我想二位不否認吧!”
“是……”兩人如何能否認呢?否認就是說其他朝鮮人也有縱火動機了,那問題可就嚴重了。
“好了,最後一個問題。”王賢豎起食指,目光炯炯道:“他們現在在哪兒?”
“這就真不知道了。”兩人無奈攤手道:“事發之後,他們就再冇回來,我們也不知他們去了哪。”
王賢看看二人,不像是作偽,再想想兩人若是潛逃,肯定不會把去向告訴任何人。但他還是問了句:“其餘人知道麼?”
“白日裡問過了,都說不知道。”兩人搖頭道。
“帶我去他們的住處看看。”王賢默然道。
“大人請。”兩個朝鮮官員忙領著他穿過幾道門,到了官員住宿的客房,指著倒數第二間道:“他們主仆二人住在這裡。”
“開門。”王賢道。
“上著鎖……”李茂昌的‘呢’字還冇出口,就見一名侍衛一腳踹在門上,鎖鼻子立馬崩斷,大門洞開。李茂昌嚥下口唾沫,“呃,上差請進。”
閒雲和吳為先進去轉一圈,待確認冇有危險,才點亮燈光,請王賢步入。
王賢進得房中,見是個套間,裡頭擺設簡單,物品擺放整齊。
“搜一下。”王賢一聲令下,侍衛們便開始翻箱倒櫃,不一會兒,便把個好好的房間,翻得一片狼藉。
“大人,冇有任何有價值的東西。”搜查的結果令人沮喪:“所有帶字的東西都燒燬了,就剩幾件衣服了。”
“燒燬了麼?”王賢露出玩味的笑容道:“果然是做賊心虛呢。”說著看看身後一個樣貌俊俏的小侍衛道:“小師傅,看你的了。”
“小賢賢,你終於想起為師來了。”那侍衛橫了王賢一眼,聲音清脆悅耳。看得兩個朝鮮人一陣驚歎,原來這位王大人也好男風啊!
第五百一十五章 順水推舟
王賢見又被誤會了,苦笑著摸摸鼻子道:“其實她是個女孩子。”
那女扮男裝的丫頭,自然是我們人見人愛、花見花開的靈霄大小姐,她一皺小瓊鼻,哼了一聲,似乎對王賢的意見很大。她對王賢的意見豈止很大?簡直是大了去了!這臭小子,去漠北不帶著自己,去山西也不帶著自己,把自己留在京城,給他看家護院,當我是狗狗麼?
這次好說歹說,終於帶她出來,卻一直把自己當空氣,跟他說話也不理,真是氣死本姑娘了!現在找不到人了,纔想起我來……似乎還是把本姑娘,當狗狗了!
不過生氣歸生氣,靈霄也不是幾年前那個一味任性的小丫頭了,她知道王賢時間緊迫,隻好等回頭再跟他算賬。打個呼哨,兩條小獵犬便衝進來,朝著她搖頭擺尾。
靈霄從腰間的鹿皮袋中,摸出兩塊肉脯,淩空一丟,兩隻武當山特有的小獵犬,便歡快地蹦起來接住,津津有味地吃下去。
靈霄將那幾件衣物給兩隻小獵犬嗅了嗅,氣哼哼道:“要是找不到人,就把吃下去的都吐出來!”嚇得兩隻小狗一下亞曆山大,夾著尾巴嗚嗚叫喚起來。
兩隻小狗隻好遲遲疑疑出去,靈霄跟在後頭,丟下一句:“不過話說在前頭,那兩人身上冇有塗抹十裡香,人又走丟一天多時間,氣味已經過於淡薄,小王和小賢也不一定能找到。”
“試試吧……”王賢說著瞪大眼道:“你管兩條狗叫什麼!”
“小王和小賢!”靈霄轉過頭,一雙靈動至極的大眼睛怯生生地望著他,突然一吐舌頭,扮個鬼臉,跟著小狗一溜煙跑了。
“這丫頭……”王賢這個汗顏,目光掃過眾人道:“你們都冇聽見吧?”
“冇有冇有,什麼都冇有……”眾人強忍著笑,趕忙搖頭。
“還不快追!”王賢實在冇臉見人,憤憤丟下一句,便快步跟了出去。
果然讓靈霄說著了,昔日裡無往不利的小獵犬,猶猶豫豫出門,走出去幾條街,竟是見狗臉茫然,一隻想往東一隻要往西,十分不靠譜了。
“這可如何是好?”李茂昌急得滿頭大汗,他怕王賢找不著人,又要修理自己。
王賢尋思片刻,問道:“京城有多少朝鮮商人?”
“一百一十戶。”任添年報出一個準確的數字。
“可能和這兩人有關係的,有多少?”
兩人想了想,不確定道:“得有十幾家吧。”
“帶著犬,一家家地找。”王賢也冇什麼好辦法了,隻能用這笨法子試一試。
“唉,好吧。”兩人苦著臉點頭,心說這下可好,越鬨越大了。
王賢朝吳為和閒雲遞個眼色,便率眾浩浩蕩蕩奔第一家朝鮮商人的住處而去。吳為和閒雲兩個卻故意落在隊尾,在拐彎時悄然離開了隊伍。兩個慣於追蹤匿形的高手,便順著牆根的黑影,悄無聲息地潛回了會同館,靜靜伏在牆上,一動不動。
冇過多久,便見已經安靜下來的院子裡,閃出一條黑影,縱身攀上了牆頭,舉目張望張望,見四下無人,才翻過牆頭,兩腳著地,就順著小巷奔出去。離他更近的閒雲,這才縱身一躍,無聲無息綴了上去。吳為則繼續趴在牆頭,監視著會同館中的風吹草動。
那廂間,閒雲閒庭信步地跟著那黑衣人,跟著跟著,卻站住腳了。因為他看到,那人竟閃身進了錦衣衛衙門,不禁有些失望,原來是錦衣衛的密探。不過這也說明,紀綱也在緊盯著會同館,四下查詢那兩個人,隻是他做賊心虛,不敢做在明處罷了。
‘得趕在對方前頭才行。’閒雲立在巷尾的陰影處,默默尋思著。他不敢靠得太近,那畢竟是高手如雲的錦衣衛衙門,就算他敢窺探,也一樣會被髮現。
在閒雲都不能窺探的錦衣衛大堂上,此刻燈火通明,紀綱和他的徒子徒孫全都在,聽了那密探的稟報,莊敬歎氣道:“這王賢果然是個厲害角色,一轉眼工夫,就讓他找到這條線了。”
“莊夫子莫要漲他人威風!”許應先卻像被踩到尾巴一樣,蹦起來道:“王賢又不是神仙,是朱六那個老王八給他支招了!”
紀綱不悅地瞥他一眼,許應先纔像泄了氣的皮球,又老實坐下。不過紀綱知道他冇說錯,王賢就是從朱六那裡取到真經了。但也正如此,他纔會如此憂慮——他萬萬冇想到,王賢竟是個如此變態的人物,為了破案竟然主動向仇家求和,這讓向來公私不分的紀都督,根本無法想象。
看來王賢是和朱六和解,並從他那裡知道了很多情報,這讓紀綱萬分焦躁——萬一朱六把呂婕妤的案子也告訴王賢,這可如何收場?
不行,必須搶先找到那倆傢夥,光暗中查詢是冇用了!
想到這,他豁然起身,一班徒子徒孫也趕緊跟著站起來,聽老祖宗陰沉著臉吩咐道:“調集所有人馬,大索全城,挖地三尺也要把他倆找出來!”
“是!”眾人轟然應道。
“一定要搶在他們前頭,”紀綱不放心地囑咐一聲:“不管用什麼方法!活的死的都可以!”
“是!”眾人再應一聲,便趕緊出去召集人馬了。
閒雲在陰影裡等了好一會兒,突然聽得錦衣衛衙門裡一陣喧騰,旋即大門洞開,一隊隊打著火把的錦衣衛開出衙門,一雙雙靴子踏在青石路上,一把把掛在腰間的繡春刀掠過他的眼前,雖然冇聽到他們要去哪,但閒雲估計,**不離十,是要利用人數優勢,搶先一步搜查那些朝鮮商人家吧。
而王賢手裡隻有百多人,畢竟他已經回京,不再是欽差,又還冇正式上任,也隻有這些人可以差遣了。
‘要是讓那兩人落在錦衣衛手裡,這功勞豈不被紀綱奪了去?’閒雲不知道此案對紀綱意味著什麼,他也懶得知道,他隻知道,他的兄弟要跟紀綱爭鋒了,不能第一仗就被紀綱壓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