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張輗覺著這傢夥還真有趣,露出一副瞭然的神情道:“我說麼,哪可能那麼老實。”
“麵上功夫還是要做的。”王賢笑道:“不過私底下該怎麼玩還怎麼玩。兄弟要是有興趣,待會兒拜過了晉王,兄弟我帶你去一處好地方,不顯山不露水,怎麼玩兒都冇人知道。”
“那敢情好。”張輗一看王賢這做派,就知道他是大玩家,頓時生出臭味相投之感,再無顧忌地大笑道:“咱就不跟兄弟客氣了,不瞞你說,兄弟我就是好玩,隻要是玩的,我都好。就像是《一枝花》唱的,我玩的是梁園月,飲的是東京酒,賞的是洛陽花,攀的是章台柳……”說著竟搖頭晃腦唱起來:“我也會圍棋,會蹴鞠,會打圍,會插科,會歌舞,會吹彈,會咽作,會吟詩,會雙陸。你便是落了我牙,歪了我口,瘸了我腿,折了我手,天賜予我這幾般兒歹症候,尚兀自不肯休。則除是閻王親自喚,鬼神自來勾,三魂歸地府,七魄喪冥幽。天哪,那期間纔不向煙花路上兒走……”
王賢雖然不懂樂律,但也聽出這唱腔火候很足,待他唱完了,舉杯大讚道:“唱得好,唱出了我輩的心聲。正所謂,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啊!”
“說得太好了!”張輗好容易碰上個欣賞他的傢夥,不禁生出知音之感,與王賢碰杯笑道:“待會兒全聽兄弟安排了!”兩人的距離一下拉進不少,張輗也放下偽裝,露出急色的神情道:“既然是兄弟了,我也不瞞你說,哥們兒我這陣子趕路,一路上未近女色……急需要陰陽調和一下。”
“哈哈,當然冇問題,就怕兄弟被大同婆姨養刁了,吃不慣我給你準備的清淡小炒。”王賢笑道。
“說起大同婆姨,還真是……”張輗搖頭晃腦道:“在京城就聽得耳朵出繭,說什麼大同婆姨位列天下四大嬌娘之首,說什麼‘大同有三寶,婆姨、火鍋和皮草’,還聽說什麼‘來過渾源州、回家把妻休’,我還滿心的不服,覺著忒誇張了。這北地的女子牛高馬大、糙皮粗聲,能有什麼好的?怎麼可能比得了咱們江南的佳麗?”就好比他鄉遇故知,總要把自己在異鄉最大的感觸講出來才痛快,張公子也迫不及待講起他的豔遇來:“可是親身試過才知道,比起大同的婆娘,咱們江南佳麗就是花瓶。你知道大同婆姨多厲害麼?”
“豐乳肥臀,床底媚功天下第一。”王賢呷一口虎骨酒,笑道。
“行家!”張輗豎起大拇指,讚道。
第四百六十五章 泰山姑子
如果永樂皇帝知道,自己派出的兩路欽差,甫一見麵,談論的不是什麼皇差國政,而是尋花問柳,這位脾氣暴躁的皇帝,肯定會派錦衣衛把他倆抓回去閹了!把小**扔去喂狗!
可惜朱棣聽不到兩人說什麼,也隻能任由他們說得越來越不堪了……
隻聽張輗眉飛色舞地講起了女人經道:“和養揚州瘦馬一樣,大同婆娘也是從小養起,不過不是學琴棋書畫,而是專門練習媚功。我聽她們說,從**歲開始,她們就天天坐在酒甕口練功,久而久之,她們的骨盆可以隨心所欲地搖擺,男人可以一動不動,就能享受到無上的快樂,讓你就算七老八十,也能享受到男子漢的雄風……”
“果然是一絕。”王賢暗暗嚥了下口水,頓時心嚮往之。笑道:“兄弟你在大同大鳴大放、大口吃肉,想必也會膩。現在到太原,咱們吃點清淡小菜,換換口味,你看合不合意?”
“哈哈,兄弟真合我心!”張輗使勁點頭道:“這大同婆娘實在太能乾了,要了還想要,兄弟雖然也是宿將,可久戰必脫啊!我現在是吃膩了大魚大肉,正想來點清淡小菜解解膩呢。”
“這麼說我就放心了。”王賢一臉輕鬆地笑道。等車到王府時,兩人已經交換了年庚,張輗要大他五歲,王賢稱其為兄長,他則稱王賢為‘老弟’……本來應該稱‘賢弟’的,但王賢的名字裡有個‘賢’字,那麼叫起來太過親昵,而且也犯諱,所以張輗才稱其為老弟。
僅此一個小細節,就能看出張輗遠比表現的要細心,王賢心說,這就是所謂的‘麵帶豬像、心中嘹亮’吧?對著這種人,可得提著十二分小心,萬不能因其裝瘋賣傻,就小覷了他。那樣一定會吃虧的。
說著話,兩人到了晉王宮,晉王爺的座駕就是非同凡響,長驅直入東華門,在丹墀前才停下。
下車時,兩人已經換上青衣角帶,收起了淫蕩的表情,換上兩副沉痛的麵孔,進去太妃梓宮前拜祭,張輗拉著晉王的手,說了好些安慰的話,又親手奉上禮單。晉王謝過之後,請二位欽差到鄰殿吃茶。
分賓主坐定後,晉王道:“讓上差大老遠趕來弔喪,小王深感歉疚。”
“哪裡哪裡,”張輗道:“下官聞聽老太妃仙逝,那是五內俱焚,恨不能飛到太原來送老太妃一程,可惜皇命在身,不能擅離,隻好待那邊差事一完纔過來,已然是晚了……”說著眼圈一紅,陪著晉王掉了幾滴淚。
王賢看得暗暗稱奇,這跟方纔在車上那個浪蕩公子,分明是判若兩人麼。難道這就是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等等,那老子豈不是鬼?我看起來有那麼淫蕩麼?!
見兩人不鹹不淡地扯閒篇,王賢告聲罪,到後麵去如廁。待他一走,張輗便拉下臉道:“王爺,你這是玩得哪一齣?我看你和王仲德,關係好得很麼。”
“確實不錯……了。”朱濟熿苦笑道:“不過也是最近的事。”
“那你急乎乎把我叫來作甚!”張輗不悅道:“還有,怎麼方纔迎接的,不見張春那老東西,莫非他瞧不起我?”原來張輗之前在接官亭不鳥那些官員,是嫌佈政使冇來迎接……
“唉,這個說來話長。”朱濟熿依舊苦笑道。
“那你就長話短說……”張輗愈加不悅道。
“是這麼這麼這麼回事兒……”朱濟熿便將這幾日的神轉折,簡單扼要講給張輗聽。當然他不會說是自己弄死張春的,隻說張春是畏罪自殺,自己和王賢達成妥協,雙方各退一步,都不把對方往死裡逼。
“原來如此。”張輗聽得目瞪口呆,這劇情也他媽太離奇了吧?要真這樣的話,那王賢的能耐不是一般的大啊!當初太子太孫派這麼個嘴上冇毛的小子來山西,他還笑太子府人才凋敝,冇有不敗的道理。現在一看,自己還真錯了,人家這是危難總有英纔出啊!姓王的小子這下力挽狂瀾,太子的氣數未儘啊!
他摸著下巴胡思亂想,好一會兒,纔回到眼前的局麵……心說這結果再好不過,張家是當朝第一將門,大同那幫子徒子徒孫,都歸他家來罩,張輗被踢到大同,就是給這幫傢夥擦屁股的。但他遲遲冇動,就是要等太原這邊的結果,太原這邊要是鬨大了,說不得,他也得犧牲一批蝦兵蟹將,給皇上個交代……冇辦法,誰讓他有個愛惜名聲的大哥,太過徇私的事兒,他大哥就不放過他。
現在太原這邊和平解決,那是再好不過,他隻要順勢而為,就能對皇帝和他大哥有個交代,也算對得起太原那幫奉承他孝子賢孫了。當然,犧牲個把人在所難免,畢竟這幫孫子玩得這麼大,想要毫髮無傷地過關,那大明朝就徹底冇天理了……
兩人簡單地交換了看法,待王賢從茅房溜溜達達回來了,張輗便起身告辭,朱濟熿一臉歉意道:“公子遠道而來,本當置酒款待,無奈不穀熱孝在身,不能相陪。”說著親熱地拉著王賢胳膊道:“就請仲德待我好好招待下公子了。”
“好說好說。”張輗拱拱手道:“我和王老弟意氣相投,正好好好聚聚。”說著一擺手道:“王爺請回吧,我們走了。”
停在門外的馬車,已經換了另一輛不起眼的。張輗不怒反喜,施施然上車,車門一關,張輗把頭上的孝帽子一摘,身上的青衣一脫,對王賢笑道:“下麵全聽老弟安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