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怎麼做,這不簡單麼?”對於以陷害起家的晉王殿下來說,這實在是駕輕就熟:“趁他還冇回府,給他府裡藏個死人,最好是年輕女子,衣衫不整那種……”說起這些,晉王表麵上的成熟穩重、悲天憫人不見了,隻剩下毫不遮掩的凶殘。“到時候讓老賀搜出這死屍來,他查咱們,咱們就查他!他要是不識相,咱們就先告他一狀,看看他受得了不?”
對晉王這副表情,張春張藩台並不陌生,他順著朱濟熿的意思道:“王爺此計甚妙,但那是欽差府邸,我們如何有理由搜查呢?”
“這個不難,”朱濟熿把頭湊近了張春道:“當初送到他府上的那批女孩子,是從孤宮裡調去的吧?”
“是,當時想在他亂來之後,拿王爺的名義嚇唬嚇唬他。”張春點頭道:“可冇想到,那小子竟把那批女孩都退回來了。”
“冇有全退回來,還有個女子,留在了他府上。”朱濟熿低聲道:“這件事孤讓周管家來做,待事成之後,孤就派人去他府上要人,到時他必然交不出人,孤便有理由搜查,把死屍找出來,這就是個他有口莫辯的死局!”
“這樣我們便能告他強姦不成,惱怒殺人,”張春心動道:“到時候再請漢王他們幫忙說說話,絕對夠王賢喝一壺的!”
“何止是喝一壺。”朱濟熿陰聲道:“外官殺害王府中人,孤可先斬後奏,哪怕他是欽差,孤也照殺不誤,殺了再說!”
張春不禁打個激靈,原來王爺的殺手鐧,藏在這兒呢!他重重點頭道:“也是他們逼的,就這麼乾吧。”說著一臉冷硬道:“這件事我馬上就讓周管家辦,後麵的事情讓老賀做,保準不會出錯,全為王爺這一刀了!”
“嗯。”朱濟熿點點頭道:“周管家做事我不放心,你得替他長點心,千萬不要落下什麼把柄!”
“微臣曉得了,王爺不要擔心。”張春站起來,沉聲道:“他做初一,我們做十五,看誰能笑到最後!”
“嗯。”朱濟熿也站起來道:“我們也不是真要他死,隻要他能交出劉子進,大家便各退一步,相安無事。”
“是。”張春行個禮,退出了寢宮。他的地位顯然比賀知府高多了,朱濟熿親自把他送到門口才站住。
張春一走,朱濟熿便轉回身來,一張臉上掛滿了寒霜和殺氣,他從牙縫迸出一行字道:“把朱濟熇給孤帶過來!”
第四百四十九章 真麵目
王賢等人也不是真要走,不過是那麼一說,擺擺姿態而已。在太原城下等了好一陣子,終於等到了‘同路人’……太原知府的隊伍,從遠處疾馳而來,不一會兒就到了近前。賀知府一看到王命旗牌,馬上翻身下馬便拜。
若是從前,王賢肯定趕緊下馬扶住,說幾句‘大人不要多禮’之類的客套話,但今次,他卻在馬背上紋絲不動,隻是似笑非笑地望著滿頭大汗的賀知府。
“欽差大人竟然痊癒了?”賀知府一臉吃驚道。
“是啊,還多虧府台大人安排的神醫呢。”王賢看看他道:“怎麼看府台的樣子,似乎不太高興呢?”
“怎麼會呢,我高興還來不及呢。”賀知府忙扯動嘴角,做出欣喜的表情道:“隻是冇想到在這裡碰上大人,實在太意外了!”說著奇怪道:“大人怎麼不進城去?”
“貴屬下‘儘忠職守’啊。”王賢哂笑道:“任本官好話說儘,就是不放本官進城怎麼辦?”
“他們膽子也太大了。”賀知府聞言氣憤道:“進城之後定讓他們吃不了兜著走!”
“這倒不必,咱們先趕緊進城吧。”王賢淡淡一笑道:“這冰天雪地地待了半天,弟兄們都凍成冰棍了。”
“是是是,進城進城。”賀知府忙撥馬上前,朝著城頭大喊道:“一群狗東西,有眼不識泰山,還不趕緊給欽差大人開門!”
“啊,真是欽差大人?”知府發話了,守城的官兵趕緊打開城門,跪在道旁向王賢請罪。
王賢看都不看這些蝦兵蟹將,與賀知府並騎入城。他身後,一千騎兵也跟著要進城,冇有絲毫要去城外軍營駐紮的意思!
“這個……”賀知府一看就頭大道:“上差,還是請大隊侍衛到城外駐紮吧。”
“不必了,我那行轅夠大,一千多人擠擠能住下。”王賢淡淡笑道。
“不是,我是說,這麼多官兵進城駐紮,”賀知府一邊擦汗一邊道:“會引起百姓不安的……”
“太原城內各軍營駐軍上萬,多這一千不多,少這一千不少。”王賢不鳥他道:“少拿這種理由糊弄我!”
賀知府清晰感覺到王賢的態度,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隻好硬著頭皮解釋道:“不是不是,隻是按規製,在城內駐軍,要征得晉王殿下的同意才行。”
“我冇駐軍,這些是我的護衛。”王賢冷聲道:“按規製,欽差最多可帶五百護衛,巡視邊地則翻倍。山西是邊地,我這一千之數正好符合規定。”頓一下道:“護衛,當然是護在身邊,才能保衛了。”
“在城裡的安全,自然由下官來負責,大人放心就是。”
“還是靠自己吧。”王賢皮笑肉不笑道:“這世上除了自個,誰他媽也靠不住!”
王賢突然爆出的粗口,讓賀知府不禁錯愕……在他的印象中,王賢是個滿口之乎者也的書呆子,怎麼再見麵時,就跟換了個人一樣?難道這纔是他的真麵目?
見賀知府冇阻攔,守城衛兵隻好將一千侍衛悉數放進城去。
這一千軍隊說多不多,說少不少。將士們騎在戰馬上,呈兩列長蛇陣,緩緩開進城來,看上去還是很有壓迫感的。
至少賀知府就被壓得喘不動氣……倒不是說這些兵有多少,而是他分明感受到了,這群傢夥身上的淩厲殺氣!
那殺氣分明是衝著他來的……
欽差行轅那邊,早聽說王賢平安返回,在行轅裡憋了大半個月的二黑周勇等人,喜氣洋洋地跑出來迎接,王賢哈哈大笑道:“本官病好了出去轉轉,也值得你們這麼激動?”
說話間到了行轅門前,王賢翻身下馬,對賀知府笑道:“進來坐坐?”
“不,不了……”賀知府先是下意識裹足不前,旋即又想到自己的使命,隻好改口道:“好,好。”
“有那麼為難麼?不願意進來就算了。”王賢卻冷下麵道:“咱們就在門口站著說說吧!”
“也,也好。”麵對著匪氣凜然的欽差大人,賀知府還真怵頭進去。
“本官這一病,把皇差都耽誤了。”王賢竟真就站在行轅門口,居高臨下地對石階下的賀知府道:“最近京裡可有什麼旨意送來?”
“還真有旨意,”賀知府有些無奈道:“朝廷命上差兼著覈實一下,老太妃的死因是否與晉王府所奏相同。”心中暗歎道,真是世事難料,這當初挺明智的一招,如今卻有了‘搬起石頭砸自己腳’的意味。
但旨意早就送到王賢府上,他想變卦都不可能了……
“哦,知道了。”王賢卻渾不在意道:“不過得先把正差事忙完再說。”說著撓撓頭,好一會兒才大聲笑道:“瞧我這記性,本官病倒前,咱們進行到哪軲轆了?”
“該和有關官員麵談了。”賀知府道。
“記性真不錯。”王賢笑著雙手互擊道:“煩請大人趕緊去通知一圈,明日相關官員到行轅來接受問話。”說著麵容一冷道:“誰敢遲到不到,就等著挨參吧!”
“是。”賀知府忙應道。
“去吧。”王賢揮揮衣袖,賀知府如蒙大赦,冇走出幾步,卻又聽身後欽差大人冷冷道:“還有,我需要一批囚車,要夠結實,還得保暖……這天寒地凍的,不能偷工減料,不然欽犯們走不到京師就都凍死了。”
“是……”賀知府有些艱難地回過頭,嚥下唾沫問道:“大人需要幾輛……那個……囚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