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外頭天色已黑,吳為對王賢道:“我出去轉轉。”
“千萬小心。”王賢囑咐一聲。
“曉得。”吳為點點頭,換上夜行衣,便越牆而出。
吳為一走,院子裡一片安靜,王賢見劉子進給張五喂完飯出來,遂輕聲問道:“五哥好點了麼?”他對這重情重義的劉子進倒也不乏好感,對豪氣乾雲的張五更是充滿了敬意。
“嗯。”劉子進點點頭道:“已經能吃下稀飯了,隻是還不清醒。”
“慢慢來,應該快了。”王賢道:“一天天向好,讓人很欣慰。”
“是。”劉子進歎氣道:“可老五能不能活下去,不在他自己……”
“是啊,在咱們幾個身上。”王賢緩緩道:“咱們能平安逃出去,他就能活下去。”
劉子進聞言一愣,半晌方瞪著王賢道:“怎麼,你要丟下老五?”
“怎麼是丟下他呢?”王賢坦然道:“他身上有傷,需要靜養,我們把他安頓在縣城裡,待事情過了再來接他纔是正辦。”
“你個混賬!”劉子進卻目眥欲裂道:“之前是怎麼答應我的,你說一定保我五弟平安!”
“我冇忘,正是基於這個承諾,我纔在深思之後,做出這個決定的。”王賢淡淡道。
“我先打死你再說!”劉子進掄起醋缽大的拳頭道。
“那張五就甭想活了!”顧小憐不知何時,進了張五的房間,在裡頭冷冷道。
“哼!”劉子進才憤憤地收起拳頭。
“少安毋躁,你聽我說。”王賢不緊不慢道:“咱們是要冒險逃出重圍,一旦被髮現,就是一場血戰。哥幾個本事再大,也不可能帶著昏迷中的張五逃出生天,隻能先將他安置在縣城裡,待虎口脫險後再來接他。”
“你們走吧,我留下陪著張五。”劉子進麵無表情道。
王賢卻勸他道:“如果你留下,一旦暴露的話,你倆就死定了。但若是你能逃出去的話,他們就不會傷害張五,反而會趕緊給他治傷,好詢問你的行蹤,或者逼你現身。你說自己是留下還是離開好?”
劉子進想想還真是這個道理,悶哼一聲道:‘那誰照看我兄弟?’
“宋媽。”王賢一指剛收拾完碗筷,從屋裡出來的宋將軍道。
“他?”劉子進還冇說啥,宋鐘先撲通給王賢跪下,連聲央求道:“哎喲我滴媽呀,大人呐,千萬帶我走啊。”
“你留下最合適,”王賢拍拍他的肩道:“過去這一場,你把小憐拐走的這筆賬,就一筆勾銷了。”
“我……”宋將軍小聲道:“還以為早就勾銷了呢?”
“我是那麼健忘的人麼?”王賢冷冷道:“欠我的賬必須還,連本帶利!”
“唉……”宋鐘鬱悶地低下頭。
半夜裡,吳為回來了,王賢睡得很輕,一點動靜就驚醒了,披衣掌燈把他迎進屋裡,給炭盆裡添了炭,顧小憐又倒上一碗熱酒,吳為接過來喝了幾口,暖過身子道:“大人,糧庫的位置已經探明。說來巧了,明日就有一次軍糧押運,三護衛的輜重兵都已經進城,就在不遠處的兵營裡住著。”
第四百四十二章 身世
“能和押運的軍官聯絡上麼?”王賢問道。
“能,我在軍營外發現了約定的信號,”吳為點頭道:“對方要是看見了,四更天就會在那裡和我碰頭!”
“嗯。”王賢點點頭道:“看來你還得再跑一趟。”
“不打緊。”吳為笑笑道:“隻要大人以後不再以身犯險,這種事就乾一回少一回了。”
“不是冇彆的辦法,誰願意找死不成?”王賢苦笑一聲道:“我以後儘量不亂來。”
“屬下出去了。”吳為齜牙笑笑,再次消失在夜色中。
王賢便不睡了,讓顧小憐給自己沏一杯茶,在火盆邊坐等吳為回來。茶泡好了,顧小憐也不去睡了,蜷在王賢身邊,陪他一起說話解悶。王賢摸索著她的光頭,感覺十分順手,本來隻是戲謔而已,但嗅到一陣陣處女幽香,他便有些心猿意馬了,帶著鼻音問道:“小憐,你怎麼這麼香?”
“這種香不是自來的,是奴家小時候常服一種香丸,才帶出來的。”顧小憐被他摸著光溜溜的頭皮,感覺又舒服又怪異。
“現在還服麼?”王賢心說,這種多半不是好東西。
“早不服了,這香味也淡了很多,”顧小憐輕聲道:“官人要是喜歡,我就再接著服就是了。”
“不用了,香丸什麼的,不是什麼好東西。”王賢搖搖頭,笑道:“再說你都這麼美了,又那麼香,我還不得天天擔心有人惦記。”
“奴家隻為官人一個人美,一個人香就是了,”顧小憐忙表態道:“彆人敢碰我一下,我剁了他的爪子!”
“嘿嘿……”王賢心說,這纔是顧小憐的本性吧,原先在京城時的溫馴樣兒,多半還是裝出來的。炭盤中橘色的火光跳躍著,帶給人溫暖和希望,兩人緊緊擁著好半天不說話……但王賢的一隻手,不知何時又順著她的後頸滑到鎖骨,探入她柔膩的前胸,輕輕地揉搓著……顧小憐渾身如觸電一般,小聲嬌吟道:“官人,會出事兒的。”
“就是要出點事兒……”王賢鼻息漸漸渾濁道。
“等到脫險之後……”顧小憐無力地抵抗著。
“誰知道明天是凶是吉……”王賢此刻已經慾火蒸騰,動情到十二分,一邊說著,一邊就伸手解顧小憐的棉褲,另一隻手已經觸到她柔軟的腹皮,和那軟綿柔潤的萋萋芳草。
顧小憐雖然理論豐富,但畢竟是個未經人事的處子,讓王賢這麼一施為,很快就化成一汪春水,她渾身酥軟,迷迷糊糊的,像醉了一樣,身不由己地和王賢癡纏在一起。
正當兩人意亂情迷,正要入巷時,顧小憐的動作突然僵住了,王賢一怔,她已經忙著給兩人整理衣衫,小聲道:“姓宋的來了。”
王賢心下一鬆,下一刻便聽到敲門聲,還有宋鐘的聲音:“大人,大人……”
“進來吧。”王賢應一聲,顧小憐便去給宋將軍開門。
“大人……”宋將軍看一眼顧小憐粉蒸般的臉蛋,還有那帶著怒氣的眼神,就知道自己來的不是時候,縮頭縮腦道:“要不我先回去?”
“來都來了,就坐下聊聊吧。”王賢笑笑道:“小憐泡茶。”
“謝大人。”宋將軍拉個杌子在王賢下首坐下,訕訕道:“這麼晚來找大人,一是也不知道還能不能再見,有個事兒我想跟仙兒說說。二是還有些情況,想跟大人交代交代。”
“先跟小憐講吧,需要我迴避麼?”王賢問道。
“這……也好。”宋將軍想一想道。
“不用。”顧小憐卻斷然道:“奴家不會再對官人隱瞞任何事了,你但說無妨。”
“那……好吧。”宋將軍無奈地搖搖頭,心說我這是為了你好啊,不知好歹……便緩緩道:“你不是一直想知道,自己父母是什麼人麼?我之所以一直不告訴你,其實是為你好。”
“講吧。”顧小憐出奇平靜道:“對父母什麼的,其實我隻是好奇而已,從冇見過的人,怎麼會影響到我?”王賢握住顧小憐的小手,卻感覺一片冰涼。
“那好。”宋將軍點點頭道:“其實你父母也是可憐人,他們原先有顯赫的身世,富貴的生活,隻是因為家門钜變,纔不得已隱姓埋名,投身我門下的。”頓一下,他回憶道:“說起來,是二十年前的事情了,當時最大的一件事,便是涼國公藍玉謀逆一案。當時天下武將勳貴十之有八坐藍玉案,被洪武皇帝儘數剪除。其中一位普定侯陳桓,因是涼國公部將,自然未能倖免。但因為他不在第一批被牽連下獄之列,故而得以安排家人逃亡。當然大部分都被抓了回來,唯有其三公子安之,與其妻顧氏因與我有舊,投奔到我的山莊。”說著他看看顧小憐,邀功之心不言而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