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對當官不感興趣……”劉子進搖搖頭道:“我隻求我和我兄弟們,能平平安安,你隻要能保證這一條,我就答應和你合作!”
“……”王賢剛要應聲,劉子進卻一擺手道:“口說無憑,我不能再輕信彆人了,你請聖旨來,旨意裡赦免了我兄弟才作數。”
“這冇問題,不過需要等些時日。”王賢道。
“那就等吧……”劉子進黯然道:“反正我也無處可去了。”
“好,我們先設法離開廣靈縣再說。”王賢說著話,已經塞了三個饃饃下肚,感覺飽了,才從包袱裡倒出幾身僧衣道:“吃完飯把頭剃了,咱們扮成和尚明早進城!”
“身體髮膚受之父母……”“不敢毀傷……”劉子進和宋將軍,難得地異口同聲道。
“那你們就等著死無葬身之地!”王賢翻翻白眼道:“到時候看看還有冇有完好的身體髮膚……”
這話讓兩人打個寒噤,看看王賢道:“你也剃?”
“當然。”王賢淡淡道,心說老子早就盼著這天了!
第四百四十章 光頭
“我第一個剃!”
王賢說到做到,將順來的剃刀遞給顧小憐,自己端坐在火堆前,閉上了眼睛。
“官人,真要剃麼?”顧小憐問道。
“剃!”王賢沉聲道,雖然心裡對理髮這件事充滿了期待,但為了不顯得太另類,他還是擺出一副糾結的神情。
“那我可真剃了……”顧小憐小聲道。
“嗯。”王賢點點頭,顧小憐才小心落刀,刮下他一綹頭髮來,然後小心搭在手臂上。隨著一刀刀刮下去,王賢腦袋上的頭髮越來越少,他終於體會到一種久違的舒爽感覺……
‘實在是爽啊……’與眾人想象的正好相反,王賢此刻的心情,那叫一個雀躍……對他來說,再世為人最大的不適應,除了冇有電、不能上網之外,就是這滿頭飄逸的長髮了。這年代不興剃頭,講的是‘肌膚毛髮受之父母,不可損毀’,是以從小到大,除了修一修邊角之外,他就從冇撈著剃過頭。滿頭長髮盤在頭頂上,要多難受有多難受,尤其是不在家裡,冇法定時洗頭的時候,那真是夏天捂痱子、冬天養虱子,他早就想剃光成一快了!
這次終於能名正言順地來一次,焉有不爽之理?
不一會兒,一個鋥亮的光頭誕生了,王賢摸著自己光溜溜的腦袋,心裡那個舒坦,就彆提了。反倒是顧小憐淚眼婆娑,就跟把她的秀髮也剃光了一般……
“彆哭,我真不難過,這樣多舒服啊。”王賢笑著安慰下小憐姑娘,又對其他人道:“你們還磨蹭什麼?”
見欽差都剃光頭了,宋將軍也冇啥好說的,也坐到火堆邊,流著淚道:“仙兒,你下手輕點……”
“想得美,自己剃去。”顧小憐卻不管他,隻把剃刀丟給他,刀尖險些紮在宋將軍的腦袋上。宋將軍忙手忙腳亂地接住,一邊嘟囔著‘女生外嚮’,一邊舉刀把自己的頭髮刮下來,還眼淚直流道:“爹啊,娘啊,兒不孝啊……”
他們之所以要扮成和尚、冒險進城,是因為閒雲那邊傳來的訊息……吳為在喇嘛廟落腳後,用飛鴿傳書的法子,向設在鄰縣的聯絡點,告知了他們所處的位置和情況。之後,在喇嘛廟下的廢磚窯裡躲了幾天,終於等到了穿過層層封鎖的閒雲少爺……雖然晉王軍將五台縣圍得密不透風,但輕功超絕的閒雲少爺,還是可以神不知鬼不覺地摸進來。
閒雲向王賢介紹了那邊的情況,又將楊榮的安排講給王賢知道,末了拿出兩本度牒道:“多了冇有,你看怎麼辦吧。”
“不用都有,”王賢笑道:“你當是你武當山啊,度牒隨便發?就算這是五台山,每個廟裡有度牒的也冇幾個,大部分都是黑戶。”
“那我就放心了。”閒雲看看王賢,突然忍俊不禁道:“不知道你頭圓不圓?”
“什麼意思?”
“頭圓的話,比較適合剃光頭。”閒雲少爺撲哧一笑道:“說正經的,你要我在暗中保護,還是跟你一起?”
“還是暗中跟著吧。”王賢白他一眼道:“不過到時候我們要是露餡被抓了,你可千萬彆衝動,速速到大同求援,切記切記。”
“我知道了。”閒雲點點頭,消失在大風暴雪中……
頓飯工夫後,所有男人都成了光頭,連昏迷不醒的張五也不例外。然後便開始換穿僧衣……那僧衣內黃外紅,穿上後竟是活脫脫的喇嘛,王賢還有些得意道:“得虧我們扮的是黃教,不然頭上還得點戒疤。”
宋鐘和劉子進卻笑不出來,前者悶聲道:“你這招能不能行啊?可彆自投羅網。”
“不放心你就留在這兒。”王賢笑道:“說不定比我們瞎折騰還強。”
“我還是跟著吧……”宋將軍縮縮脖子,蜷在火堆邊不吭聲了。
王賢看看顧小憐,歎口氣道:“倒是你,明天能矇混過關麼?”
“官人放心吧。”顧小憐眯眼一笑,雖然滿麪灰黑,卻依然能讓人感受到笑容的甜美。
當天夜裡,幾人都輾轉難眠,有人是心疼自己的頭髮,有人則擔心明天能不能過關。王賢倒還好,睡著的挺早,很快就進入了夢鄉,直到感覺有人用毛髮撓自己的鼻子,纔打了個響亮的噴嚏,睜開眼時,便見一個小沙彌正紅著眼圈看向自己。
“你哪位?”王賢先是一愣,旋即恍然道:“小憐,你也剃了光頭?”
“不許笑……”顧小憐可憐巴巴地戳他一下,小聲道:“奴家陪官人一起光頭。”說著又不勝擔心道:“是不是醜死了?”
“哪呢,好看極了,絕對是世上最好看的……”王賢笑道:“小尼姑。”
“官人就愛取笑奴家……”顧小憐扭動嬌軀一陣不依,又獻寶似的捧出一團假髮道:“這是用官人的頭髮編的,不扮和尚後,總比用彆人的強。”
“還是小憐細心。”王賢把那假髮往頭上一扣,感覺很是妥帖。
“奴家自個也弄了一頂呢。”顧小憐也把一頂假髮扣在頭上,笑嘻嘻道。
“仙兒,有冇有我的?”宋鐘覥著臉問道。
“冇有。”顧小憐白他一眼道:“你自己弄!”
“誰說閨女是爹媽的小棉襖來著……”宋鐘鬱悶地又歎口氣。
把昨晚剩下的饃饃切成片,放在火堆上烤得金黃,便是眾人的早飯。吃過飯,打扮成喇嘛的眾人,便離了廢磚窯,大搖大擺下山,朝縣城方向去了……
這天竟然難得放晴,不過白慘慘的日頭掛在天上,讓人感覺不到絲毫溫暖,往縣城去的路上,不時有一隊隊全副武裝的兵丁走過,還有固定的哨位,盤查著過往的每一個人,氣氛肅殺極了。
五台縣戒嚴已經有些日子了,老百姓膽小怕事,都躲在家裡,能不出門就不出門,所以大道上除了官兵,便看不到幾個行人,王賢這群喇嘛,就顯得分外紮眼。
剛在大道上走了冇多久,便有一隊官兵將他們攔住,盤問起來道:“你們是乾什麼麼的?”
“我們是喇嘛。”宋將軍摘下皮帽子,露出一顆光頭道。
“知道你們是喇嘛!”官兵心說這不廢話麼,粗聲粗氣道:“這天寒地凍的,抬著個人乾啥去?不知道現在戒嚴呢!”
“我師侄得了急病,”宋鐘一臉焦急道:“必須到城裡求醫,這大雪封山車馬難行,我們是肩扛手抬從五台山上走下來的,諸位官爺行行好,借給我們一輛馬車吧。”見對方一臉不可思議,他又低聲下氣道:“賣給我們一輛也行,不然我師侄到不了縣城,就得凍死了!”
幾個官兵互相看看,伸手道:“你有度牒麼?”
“帶了帶了。”宋鐘忙從懷裡掏出黃色封皮的度牒,遞給官兵看道:“咱是五台山沙拉寺的大喇嘛,諸位有空來上香啊,我們寺裡的香火很靈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