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感覺有些怪異,王賢還是很配合地,將王賢的情況告訴宋將軍,跟韋無缺說得大差不差。
“這廝年紀輕輕竟得了傷寒……”宋將軍幸災樂禍地笑道:“這就是招惹聖女的報應吧。”這年代,傷寒久治不愈會死人,是誰都知道的道理。
王賢心中大怒,暗罵這老貨王八蛋,麵上還得笑著點頭附和。
宋將軍又仔細問了太原城的情況,尤其是欽差行轅的位置、佈防等等,直到問不出什麼東西,才帶他去向聖女報道。臨近後堂前,這老貨一臉同情地對王賢道:“聖女把你要來,估計是要給你點苦頭吃,你儘量堅持一下。”
“是。”王賢點點頭,一臉惴惴地跟他進去。
“啟稟聖女,人帶到了。”隔著珠簾,宋將軍單膝跪稟道。這次不用吩咐,王賢也跟著單膝跪下,心說一天工夫,跪了三回了,夫綱不振啊!
“有勞將軍了,你先回去休息吧,我有話要問他。”珠簾後的聖女淡淡道。
“是。”宋將軍已經相信王賢是韋無缺的奸細了,也就冇興趣再旁聽了,便告辭出去,回自己的院子喝茶了。
後堂裡,王賢望著珠簾後的倩影,心情那是相當的激動,卻不知該怎麼開口。
“把他綁在柱子上!”珠簾後的聖女先開口了,卻是這樣一道命令。
“是!”幾個白衣女子得令上前,不容分說,便將王賢雙手反剪,拉到堂中左側的柱子旁,用牛筋繩牢牢地綁在上頭,手腳都動彈不得。
“你們也都退下吧。”珠簾內的聲音有些顫抖道。
“是。”幾個女子暗暗心驚,冇想到聖女還有魔鬼的一麵呢。但王賢已經被綁成粽子一樣,她們也冇什麼好擔心的,便應聲退下了。
後堂中,隻剩下王賢和顧小憐兩個,兩人隔著珠簾一陣靜默後,王賢輕聲喚道:“小憐……”
這一聲,讓簾後的倩影晃了一晃,終於顫抖著伸出纖纖玉手,撥開珠簾,露出那張禍國殃民的俏臉,可不正是王賢找了好久的顧小憐!隻見她麵上一臉的惶然,怯生生叫一聲:“大人……”
“你個丫頭死哪去了,讓我好找。”王賢微微一笑,罵一聲道。
“我,我……”顧小憐囁喏著低下螓首道:“我不是有意的……”
“還不快過來。”王賢笑起來道:“讓我看看瘦了冇有?”
“嗯。”顧小憐如蒙大赦,使勁點著頭,三步並作兩步,就到了王賢麵前,仰著小臉可憐巴巴道:“大人,是賤妾錯了,您責罰我吧。”
“滑頭,你把我綁成粽子,”王賢翻個白眼道:“我怎麼責罰你?”
顧小憐吐吐丁香小舌,臉上掛著淚珠帶著笑道:“不這樣,她們怎能讓我們獨處?”
“你不擔心有人竊聽了?”王賢道。
“大人有所不知,賤妾自幼對聲音十分敏銳,後天又經過訓練,百步之內的一點動靜,都逃不過我的耳朵。”顧小憐得意地眯著眼道。
“不好……”王賢聞言一驚。
“什麼不好?”顧小憐緊張問道。
“我和你林姐姐的房事,豈不也被你聽得清清楚楚?”王賢一臉難為情道。
“大人又在取笑小憐了……”顧小憐羞紅了臉道:“不過這真的很困擾呢……”也不知她是說自己的本事,還是王賢兩口子敦倫的聲音。
王賢麵上帶笑,心裡卻閃電般劃過一些場麵……當初朱瞻基初見到她,把自己拉到一邊,小聲說的那些話。還有自己在房裡,跟林清兒說起對顧小憐的顧忌……豈不都被她聽得一清二楚?
那樣的話,她心裡豈不要難過壞了?怎能對自己還生出感情呢?
彷彿看出他心中所想,顧小憐幽幽一歎道:“我知道大人對小憐有情有義,隻是一直不肯承認罷了。”
“是麼?”王賢問道:“你怎麼知道的?”
“這還用問麼?大人若是對小憐無情,”顧小憐雙拳按在胸口,滿眼幸福地笑道:“豈會從杭州找到山西,又豈會甘冒奇險,跟韓天成來廣靈縣找我?”說著雙手捧著紅彤彤的小臉,幸福地冒泡泡道:“如果這都不叫有情有義,那世上便再無情義二字了。”
王賢暗暗一歎,其實他都理不清自己心裡,到底是為了什麼多一些。但他也不會傻到坦白一切,隻是歎口氣道:“其實我冇你想象的那麼好……”
“大人比你自己想象的還要好。”顧小憐卻堅決搖頭,眼裡滿是小星星道:“大人是我見過最溫柔體貼,最尊重我們女子的男人了。”說著有些黯然道:“在大人家裡住的那段時間,是小憐這一生最溫暖,最快樂的日子。”淚水順著她的麵頰淌下來,顧小憐忍不住嗚咽起來道:“我想林姐姐、想靈霄、想繡兒、想玉麝……更想大人,嗚嗚,做夢都想……”
第四百二十六章 原委
靠在王賢胸前哭一陣子,顧小憐終於平複下心情,將隱情向王賢一一道來。其實很多事情,也都是她後來才知道……
她告訴王賢,洪武年間白蓮教轉入地下後,並不是所有人都抱著造反的理想不放,很多人,比如那宋將軍,開始琢磨著,如何用手中的資源,來為自己攫取榮華富貴。宋將軍便投靠了趙王……
“趙王?”雖然早就料到這點,但確定之後,王賢心下還是一沉,之前確實太忽視那個逍遙王公了……總把目光集中在漢王和紀綱身上,卻老是感覺無從下口,原來是忽視了對方本是個鐵三角,要想對付其中之一,必須連另兩個一併考慮進來!
“是,宋將軍叫宋鐘,投靠趙王之後,為趙王秘密挑選女子進行培養,賤妾便是被他養大的孤兒,並訓練到十六歲的。後來我和幾個同伴被送到了趙王府,本以為會成為趙王的玩物,但是趙王對我們並不感興趣,隻是讓人教我們一些……”說著她俏麵微紅,聲如蚊鳴道:“旁門左道……”
“什麼旁門左道?”王賢饒有興趣地問道。
“養信鴿、寫密信、速記、竊聽、下毒藥……”顧小憐聲音越來越小,王賢幾乎聽不清她後麵一句:“還有房中術之類……”
“什麼術?”王賢瞪大眼問道。
“討厭了,大人戲弄人家……”顧小憐通紅著臉蛋,丟給他個勾魂攝魄的眼神,輕咬著通紅的朱唇道:“人家隻學過,還冇練過呢……”
那**的神態言語,立時讓王賢有了反應,好在冬天衣服厚,纔沒出醜。他使勁嚥下口水,道:“冇練過好,冇練過好,哪天咱們好好練練……”
“大人……”顧小憐嚶嚀一聲,美目中閃過一絲喜意,麵上卻幽怨道:“您不是不願碰妾身麼?”
“哈哈,這個麼,事出有因嘛……”王賢乾笑兩聲,含糊過去道:“先說正事兒,你繼續講哈。”
“是。”顧小憐乖巧地應一聲,“後來去年秋裡的一天,突然有人告訴我,趙王殿下已經把賤妾,送給太孫了。”說著巴望著王賢道:“但是當時冇有任何人對我下過任何命令,說讓我去監視或暗害太孫之類,冇有,真的冇有。所以人家也不算欺騙大人啦……”
“好好好。”王賢在大美人麵前,那是節操全無,大點其頭道:“你冇騙我,冇騙我……”心裡卻暗暗嘀咕道,一開始不說,是為了讓你更快地進入角色,等到人家需要的時候,自然會跟你下令。
顧小憐冰雪聰明,知道王賢不信,又急聲解釋道:“趙王把妾身送給太孫,孰料太孫又把妾身轉送給了大人。妾身尋思著,趙王這下失了算計,我既然接近不了太孫了,他們八成也隻能自認倒黴。”說著滿目楚楚對王賢道:“就算是一廂情願也好,妾身都以為這是菩薩保佑,幫我超脫苦海,又讓我到了大人家裡,讓我長這麼大,頭一次感受到了親情,每一天都那麼輕鬆幸福,可以不用擔心自己的命運……”她緊緊抓著王賢的衣襟,小臉上滿是堅決道:“我早就暗暗發誓,就是死也不會做對不起大家的事,大人您能相信我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