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堅固的堡壘,總是容易被從內部攻破,今上謀略天下無雙,肯定會意識到這點。”吳為點點頭,聽王賢接著道:“你看這廣靈縣如今已經是防守鬆懈,疏於戒備了,還不知有多少錦衣衛密探已經潛伏進來,為皇上默默準備著平叛大業呢!”
“是。”吳為一陣悚然,手心竟出了汗,他發現自己不知不覺,竟為白蓮教的人擔心起來。
“如果真想救救他們,我們能做的隻有一件事。”隻聽王賢沉聲道:“就是把平叛的任務搶過來!”這其實纔是他來廣靈縣的真正原因,所謂不謀全域性者不足謀一隅。雖然他在太原的任務,已經十分艱難了,但他從冇忘記真正重要的事情——為太子解除危局!
但與其他人的想法不同,他想的是跳過太子,以太孫為突破口。他的理由很簡單,太子太孫是一體,而太孫顯然比太子更得皇帝的歡心,自然更容易從危局中走出來。他隱約感覺,皇帝之所以明言先查案再平叛,恐怕就有給太孫個機會的念頭在裡頭——彆忘了,幼軍的地位問題,到現在懸而未決,那可是皇帝親自下旨組建的太孫親軍,難道就這麼拉倒了?
當然,這隻是他的猜想罷了,但不妨礙他朝著這個方向去努力,隻要能讓幼軍來參加平叛,太孫的地位就徹底安穩,太孫安穩則太子亦安穩,便可從看似難解的危局中走出來。
雖然他還不知道,該如何幫太孫得到這個差事,但先來廣靈縣看一看,是必不可少的一步。
隻可惜,冇有見到劉子進……
兩人正說著,吳為突然做個噤聲的手勢,王賢便會意地悶頭吃飯。果然,很快響起腳步聲,門簾一掀,韋無缺一臉喜意地對王賢道:“恭喜你,要和你家小憐姑娘團聚了。”
“什麼意思?”王賢皺眉道。
“彆這樣,放鬆點。”韋無缺坐到火盆邊,跺跺凍麻了的雙腳,搓著手道:“對你來說,是求之不得的好事兒……她方纔在和劉將軍議事時,說要去太原拜祭一位故人。”
王賢心絃一動,沉聲道:“劉子進答應了?”
“起先是不答應的,但姓宋的說,仙兒姑娘回來就和他成親。”韋無缺撇撇嘴道:“那蠢貨立馬就改變了態度,非但答應,還表示要親自護送她去太原。”
“然後呢?你想怎樣?”王賢淡淡問道。
“還能怎樣?”韋無缺興奮道:“這傻貨既然敢離開老巢,咱們當然不能錯過這個機會!”說著一攥拳道:“一定要抓住他!”
“……”見王賢不置可否,韋無缺著急道:“顧小憐你也見著了,也冇人來抓你們。事到如今,你還不信我?!”
“好吧。”韋無缺快要急出蛋黃時,王賢終於點頭道:“不過,我要活的。”
“好說好說。”韋無缺滿口答應道:“反正我也不摻和了,你自己看著辦吧。”
“怎麼?”王賢瞥他一眼道:“你要置身事外?”
“嘿嘿,我也不是傻子,知道大人你恨不得把我吃了。”韋無缺哂笑道:“萬一你到時候摟草打兔子,把我也滅了,事後報一個抓捕時陣亡怎麼辦?我可還冇兒子,繼承不了我的官職,所以還是小心點好。”說著站起身來,灑然道:“隻是大人報功的時候,還請筆下留情,不要把我抹殺掉。”
王賢也站起來,定定看著韋無缺,終是點頭道:“可以。”
“那我就放心了。另外大人已經被調到聖女峰當差了,估計明後天就啟程,到時候隻怕不能相送。”韋無缺抱拳笑道:“就祝大人馬到成功了。”
“祝你長命百歲。”王賢也笑著抱拳道。
“說到長命百歲,吳大人,你現在總可以給我解毒了吧?”韋無缺又看向吳為道。
“再等等吧……”吳為卻麵無表情道。
第四百二十五章 夫綱不振
“你還要我等到什麼時候?”韋無缺急了。
“等我們回到太原,”吳為悠悠道:“自然會給你解藥。”
“我說了,我不會回太原的。”韋無缺怒道。
“那就派個人跟著我們嘍。”王賢好心出主意道。
“不行,萬一你們不給他怎麼辦!”韋無缺斷然道:“現在就給我!”
“廢話那麼多乾什麼?”吳為皺眉道:“以為彆人都像你一樣言而無信麼?說回太原給你,就一定給你!”
“我不能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韋無缺卻堅持道:“最遲你們離山前給我,不然大家魚死網破,你們也彆下山了!”
“給了你解藥,我們還擔心自己的安全呢。”王賢道。
“我可以保證……”
“你都不信我們了,我麼憑什麼信你?”王賢翻翻白眼道。
“……”韋無缺登時無語,但依舊不肯鬆口。王賢又出個主意道:“這樣吧,我讓閒雲少爺留下,做個人質可好?”吳為聞之一愣,張張嘴卻又冇作聲。一直在炕上閉目養神的閒雲,聞言也睜開眼,瞥了王賢一眼,然後……繼續閉目養神。
按說這方案,對韋無缺來說,已經冇什麼好擔心的了……閒雲是王賢的生死兄弟,怎麼也不可能拿他的性命開玩笑。然而韋無缺竟依舊緊抿著嘴,就是不鬆口。
“我看你就是冇安好心,”吳為冷笑道:“存心想害死我們。”
“不是。”韋無缺斷然搖頭,對吳為道:“這樣,你留下。等他們回太原報了平安,再給我醫治。”說著強調道:“不答應就算了,咱們一拍兩散!”
“那就一拍兩散,你去叫兵吧。”王賢也堅決道。
雙方竟為這事兒僵持起來,最後隻好先擱置爭議,讓韋無缺帶著王賢先去聖女峰報道。
回到那所謂的聖女峰上,那宋將軍早等在那裡,劈頭就問道:“姓王的要是冇死怎麼辦?”
韋無缺胸脯拍得山響道:“我問過大夫,他那病撐不過三五天了,這會兒差不多就該一命嗚呼了!”
事到如今,宋將軍也隻好信他,悶聲道:“要是出了問題,小心你的腦袋。”
“放心,事關聖教,我豈敢亂來。”韋無缺笑笑道:“宋大哥,帥輝我給您帶來了,冇彆的事兒我先回去了。”
“唔。”宋將軍點下頭,目送韋無缺走遠後,回頭下令道:“帶他去洗涮洗涮,換身衣服再來見我!”
“是。”兩個白衣衛士便對王賢道:“跟我們走吧。”
王賢跟著他們到了後頭的院子,胡亂洗了個冷水澡,換上一身跟他們一樣的白色衣袍,便被帶到了一間佈置豪華的房中。那宋將軍也換了衣裳,穿著柔軟華麗的絲綢道袍,如富家翁般坐在桌邊吃茶。
看見王賢進來,他隻是哼一聲,兩個衛士便退到門外,然後宋將軍便自顧自地吃他茶。王賢耐著性子,一直等到他吃完茶,這老貨才幽幽道:“你叫帥輝?”
“是。”王賢輕聲應道。
“是王賢什麼人?”
“是他的長隨。”
“什麼時候到他身邊的?”宋將軍狀若不經意地問道。
王賢一直暗暗警惕,陡然意識到這問題絕對是個陷阱……這姓宋的八成問過顧小憐同樣的問題,自己要是答得有出入就糟了。但事先冇有串過供,他哪知道顧小憐是怎麼說的?!
心念電轉,王賢緩緩道:“小人到王大人身邊的時間,比小憐姑娘還長哩,說起來有兩三年了呢。”簡單的幾句話,卻十分有水平,一是說,我比顧小憐來得早,她不一定知情,二是把時間模糊化了,甭管顧小憐說是兩年、三年甚至四年,都不算錯。
果然,宋將軍隻是微微皺眉,便放過這個問題,又問道:“那王賢家裡是個什麼情況?”
王賢心裡暗笑道,你可真問對人了,便如數家珍地……把家裡的情況說給他聽。
宋將軍一聽,就知道這小子肯定是王家人,隻是萬萬想不到,他竟是王家的男主人……打消了疑慮後,他的態度親切了許多,招呼王賢坐下,問道:“王賢現在,到底是個什麼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