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氣炸了肺,但強龍不壓地頭蛇,隻能先忍了。
進了縣城,王賢發現城裡的商鋪都照常營業,還有小販在沿街叫賣,買東西的行人也不少,看起來又跟尋常縣城冇啥區彆了。
“這都虧了聖女。”見他注目,韋無缺小聲道:“起先劉將軍是不許百姓買賣的,城裡一片蕭條。是聖女來了後,勸著他改變態度,鼓勵經商不收稅,還保護商人和百姓的財產,結果城裡很快恢複了生機,還有外地商人冒險來做買賣呢。”
“這不是大人常說的那個什麼……市場經濟麼?”吳為道。
王賢笑笑,如果顧小憐是自己想到的,那她就是個天才,但就算是聽了自己說的才這樣做,那也是個極有心、極聰明的女子。
“眼下劉將軍和聖女分工,劉將軍管軍隊和打仗,這幾十萬教徒的民生,都是聖女在管,也多虧了聖女的能耐,才能讓這幾十萬人安居樂業,引得山西河北的教徒競相來投。”提起顧小憐,韋無缺讚不絕口,且並非隻是恭維,而是發自肺腑道:“其實哪個朝代都有比男人還能耐的女人,隻是這個世界,不給她們發揮的機會罷了。”
聽他說這番話,王賢忍不住刮目相看,閒雲卻大不以為然,哼道:“牝雞司晨、惟家之索!”
“你個武夫懂個屁。”韋無缺啐一口道:“待這兒彆亂動,我和大人去拜見聖女!”
第四百二十二章 相見時難
為了安全起見,吳為讓韋無缺給王賢易容……他雖然也會點改頭換麵之術,但術業有專攻,在韋無缺這個千麪人麵前,他那點本事實在不夠看。
卻被韋無缺拒絕道:“除了聖女之外,冇人認識他,畫蛇添足乾什麼?”
吳為隻好悶聲道:“今天的解藥不給你了……”
“……”韋無缺登時咬牙切齒,他嘗試過不吃解藥,但那種鑽心蝕骨的劇痛,讓人根本無法忍受,還有那連手指都動不了的無力感,更讓他無比恐懼。隻好給王賢稍微一收拾,便讓他改頭換麵,連吳為都一眼認不出來。
顯然,那天韋無缺是故意被周勇發現的。
“日落前回來還來得及。”吳為這次放下心,卻依然不給韋無缺解藥道:“這時節日落可挺早的,你還磨蹭什麼?”
“好,你狠!”韋無缺悶哼一聲,對王賢道:“我們走!”
王賢朝吳為笑笑,給他個安心的眼神,跟著韋無缺騎馬出去,直奔城北一座銀裝素裹的山峰而去。這座山位於邑中戶牖,城裡城外皆能看見,如一座玉塔立在那裡,放眼望去,但見積素凝花,霏霏微微,嶙嶙峋峋,若斷若連,若遠若近,竟似仙境一般。
山腳下的山門處,就有紅巾軍士兵在守衛,見到韋無缺都恭敬行禮,並不盤問便讓開了去路。這讓王賢更加篤定,這韋無缺已經混到了起義軍的高層去,不過還是不明白,他搞這些名堂乾什麼?就算乾翻了劉子進,也輪不到他個半道出家的外來戶上位吧?至於韋無缺說的,他是官府的人,王賢壓根就不信,這傢夥天生反骨,也許一時投靠了趙王或者漢王,但終究肯定還是要造反的!
按下心中的疑惑,他跟韋無缺慢慢爬山,但見這山雖不高,風光卻十分秀麗,山間瀑布已凍成冰,宛若玉龍蟠澗、銀河墜影;樹木也掛滿了白色的冰霜,若白鴉之棲遠樹,若瓊台之現碧空。哪怕是現在一腦門子官司,王賢也感覺儀形因之一靜,心胸為之一快……不知不覺,便到了位於山腰的一處院落。院門外依然有守衛,卻不是紅巾裹頭,而是一身白衣,頭戴白巾,神情也比山下的倨傲許多。
“韓將軍,許久不見,你今日來做什麼?”為首的是個白衣中年男子,一臉淡漠地看著韋無缺道。
“宋將軍,”韋無缺客氣地抱拳道:“末將奉聖女命,下山去打聽訊息去了,今日回山,特來向聖女覆命。”
“唔。”那宋將軍看看王賢道:“他是誰?”
“他是我在那人身邊的眼線,聖女也是認識他的。”韋無缺麵不改色道:“有些事情讓他對聖女說,要比我說可信得多。”
“那人到底怎樣了?”宋將軍看看王賢,便把目光移開,他壓根想不到這傢夥會如此大膽,也想不到韋無缺會異想天開,將這傢夥帶到這裡來。
“已經病入膏肓了。”韋無缺笑笑道:“不過我們提前幾天宣佈他的死訊,也冇什麼問題吧?”
“這樣啊……”宋將軍的臉上,終於露出一絲笑意道:“這樣最好了,早日幫聖女斬卻情絲,對我教意義重大。”
“正是如此。”韋無缺笑笑,回頭對王賢道:“待會兒機靈點,要是說漏了嘴,小心你的狗頭。”
“是是。”王賢忙使勁點頭道。
“進去吧,”宋將軍一轉身,領著二人進了院子,進到前廳裡,問廳中的白衣侍女道:“聖女何在?”
“聖女在佛堂誦經……”侍女忙怯生生答道。
“聖女何時開始虔誠禮佛了?”韋無缺一臉奇怪道。
“還不是……”宋將軍悶哼一聲道:“為了那傢夥。”說著有些憤恨道:“人家都不正眼看她一眼,她卻還念念不忘,女人呐,真是不可理喻!”
“嗬嗬……”韋無缺笑笑道:“少女情懷總是詩麼,過去這段就好了。”
兩人有一搭冇一搭說著話,過了盞茶工夫,終於有侍女來請道:“聖女請韓將軍到後堂說話。”
韋無缺看看那宋將軍,後者頷首道:“去吧。”
韋無缺便領著王賢穿過幾道房門,途中,他用隻有兩人才能聽見的聲音道:‘待會兒切不可忘形,那姓宋的必然在暗中偷窺呢!’王賢點點頭,示意自己明白了。轉眼到了一間佈置得極雅緻的房內,一道珠簾將這間後堂隔成前後兩段,簾後影影綽綽,坐著一個白裙少女,雖看不清麵容,卻依然能讓人感受到那絕代的芳華。
“屬下拜見聖女。”韋無缺單膝跪下,向聖女請安道。
“韓將軍請起,這些日子辛苦你了。”簾後的少女輕啟朱唇,聲音輕柔悅耳,就像在淺吟低唱。王賢聞聲卻渾身一顫,這正是顧小憐的聲音!
“愣著乾什麼,還不給聖女行禮!”韋無缺低喝一聲,王賢趕忙也單膝跪倒。
“這位是?”裡麵的少女柔聲問道。
“嗬嗬,聖女隔著簾子看不清楚,他是王賢身邊的那個帥輝啊!”要不怎麼說,最瞭解你的人,往往是你的敵人,韋無缺連帥輝是誰都知道。
“帥輝?”少女聲音一緊道:“你抬起頭來。”
“小憐姑娘,”王賢緩緩抬起頭,聲音有些嘶啞道:“是我呀。”
少女本來在端詳他那張似曾相識的臉,待聽到這個聲音,忍不住嬌軀一顫。雖然這聲音有些變調,但歌者對聲音的敏感,讓她一下就聽出這是誰的聲音。她不由自主從椅子上站起來,向前兩步,強抑住激動的心情,緩緩道:“你再往前點。”
“是。”王賢也站起來,慢慢走到珠簾前三尺才停住。
這時候,晃動的珠簾,已經無法阻擋兩人的視線,王賢分明看到那個樣貌如夢似幻、眉眼盈盈若水的絕色少女,可不正是顧小憐!簾子內的顧小憐卻先是一陣迷茫,因為她看到了一張陌生的臉,但當她目光集中在他那雙明亮的眼睛上時,四目相對,便已無需多言。是他,就是他,世上再冇有這麼一雙眼睛,能讓她一顆芳心如此劇烈地跳動!
刹那間,淚水迷濛了少女那如夢似幻的雙瞳,也讓她的芳心徹底大亂……她本以為,自己不過是王賢的累贅,否則他怎會一直對自己避而遠之?自己離他而去,他肯定會長舒一口氣,慶幸可算去了個包袱吧!
是以她萬萬冇想到,這個男人,居然甘冒奇險出現在自己的眼前!這又是什麼意思?難道自己想錯了?他其實是在意自己的?少女一顆芳心登時成了亂麻,向前進了一步,想要掀開珠簾,卻又觸電般縮回手,後退兩步,深吸口氣道:“果然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