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嘖嘖,這待遇,”許懷慶笑道:“欽差就是不一樣啊。”
“待遇是不錯,不過另一方麵,他們又像防賊一樣防著我。”王賢冷笑道:“冇過高平縣之前,咱們還能看到點真東西,但從石千戶迎上來以後,我們就被他們隔離了,隻能看他們想讓咱們看到的,隻能聽他們想讓咱們聽到的,這樣還查個屁案子!”
眾人深以為然,許懷慶道:“怪不得戲文上,欽差大臣都要微服私訪,大人,咱們當初也微服私訪多好?”
“你當咱們是在演戲啊?”吳為啐道。
“欽差的行止都是有規矩的,過州縣境要向當地官府通告,州縣官要前來參拜。”莫問解釋道:“大人要是不露麵,人家馬上就知道咱們有小動作,還微服私訪個頭啊?”
“那戲文上演的都是假的了?”許懷慶遺憾道。
“也不儘然,還是要分情況的,有時候不得已,隻能行此非常之舉。”王賢笑道:“但咱們距離太原何止千裡?我現在微服,是不是早了點?”
“也是,萬一半路上被官府抓起來,那就丟老人了。”許懷慶點頭道。
“對了,二黑呢?”王賢問道。
“他呀,跟在龍姑娘屁股後麵轉呢。”許懷慶笑道:“任龍姑娘怎麼白眼,他就像一貼狗皮膏藥,牢牢貼人家腚上了!”
“哈哈哈……”屋裡一陣浪笑,笑罷了,王賢正色對眾人:“那就不管他了。人家蒙上咱們的眼,咱們也不能就這麼聽之任之,我雖然走不得,但你們是可以的。”說著看看閒雲和吳為道:“二位找個機會悄悄離隊,趕在我前麵去一趟晉王墓,看看能不能偷偷見一見朱濟熺。我想,他能為我們指點迷津。”
“是。”兩人沉聲應下。
“如果見不到人,”王賢道:“你們就在太原等著與我彙合。”
“是。”兩人領命。
其餘人也巴望著王賢,卻見他揮揮手道:“都睡覺去!”
有衛隊保護,被地方官府迎來送往,王賢之前十幾年聽過的奉承,都冇這一路上聽過的多,就這樣飄飄然、施施然十幾日,來到了山西的省會太原。
太原,古稱晉陽,彆稱龍城,踞天下之肩背,襟四塞之要衝,控五原之都邑,自古就是王霸據以爭奪天下的重鎮。其城高強厚,不亞於帝京,人煙繁茂,幾類於江南。
王賢抵達太原之日,山西地麵的官員,舉行了隆重的迎接儀式。山西佈政使張春、山西都指揮使周延、太原知府賀鑄纔等人,悉數在城外十裡恭迎欽差,禮樂聲中,王賢替皇帝受了他們的大禮,才忙作揖還禮道:“下官拜見諸位大人。”
“上差切莫多禮,”周藩台六十多歲,滿臉褶子,一嘴河南官話道:“遠道而來辛苦了,老夫在官衙擺好了宴席為上差洗塵。”
“恭敬不如從命。”佈政使是從二品的大員,在督撫出現以前,他就是地方最高長官,傳說中的封疆大吏,王賢一個五品武官,雖然有欽差的名頭,卻也不敢在對方麵前托大。
宴會是在佈政使衙門,太原地麵上的官員,大半都到了,省城裡的縉紳耆宿也來捧場。坐滿了十幾張八仙桌,桌上各種菜肴琳琅滿目,除了黃河鯉魚,竟還有鮑翅海蔘這等稀罕物,雖然是冬季寒節,瓜果仍舊堆積如山,汾酒、竹葉青溢位撲鼻的清香。另外還有個戲班子,在上演著什麼戲目,鑼鼓鏘鏘、絲絃悠悠,令人恍如置身太平盛世。
若是從前,王賢自然樂得享受了。小吏出身的性格,會讓他頗為沾沾自喜,想不到老子也有今天,一省藩台和老子喝酒!滿省士紳都在下麵相陪,真是爽啊!
但今次,他看著廳裡人觥籌交錯、酒池肉林,眼前卻總浮現出一路上所見百姓食不果腹、餓殍倒地的樣子,讓他食不甘味,如坐鍼氈。
那邊山西地方官員,都在冷眼瞄著他,見欽差大人魂不守舍的樣子,卻暗暗發笑,還以為這個毛頭小子被今日盛大的歡迎場麵,給弄得飄飄然不知所以然了。
宴會結束,周藩台要親自將王賢送去欽差行轅,被王賢堅決謝絕。王賢說了好多,今日受寵若驚,切不可再折殺小子之類的話,周藩台隻好留步,讓太原知府送他回去。
第四百零九章 美人計
山西官方給王賢安排的行轅,居然是臬司衙門的後衙。原先的山西按察使,因為一份話本色彩過濃的奏報,被皇帝調到京裡專職文學創作,又冇有新人補缺,後衙便空了出來。
不過王賢以區區五品之官,入住臬司後衙,這當然是山西地方對他這位欽差大臣的出格尊崇。
天色不早,簡單介紹下府裡的管家,賀知府便告辭了,說明日再來拜訪。
那管家謙卑地向王賢請安後,便讓侍女服侍他沐浴,然後也退下了。
在侍女的帶領下,王賢來到裡間的沐浴室,屋裡燒著地龍,四角還擺著四個不見明火的暖籠,漢白玉砌成的偌大澡池裡,氤氳著騰騰的熱氣,水麵上還飄著五彩的花瓣。
更吸引王賢目光的,是跪在池邊的八名侍女,各個容貌豔麗,穿著薄薄輕紗,更顯出凹凸有致的青春身材,讓他忍不住摸了摸鼻子,好險冇有流鼻血。
幾個侍女卻冇有絲毫嘲笑的表現,而是上前為他寬衣解帶,卻被王賢阻止道:“本官不習慣被人看著洗澡,你們退下去吧。”
侍女們這纔有些錯愕,見王賢堅決地揮揮手,從小被訓練得無條件服從的侍女們,隻好魚貫退下。
“呼……”嗅著青春少女留下的體香,王賢吐出一口濁氣,奶奶的,還真是冇有提前吃下的飯。離京前和媳婦抵死纏綿,以為能頂一陣子事兒,誰知半個多月不近女色,又險些把持不住了。
但把持不住也得把持下去,他冇忘了自己肩上的擔子有多重,太子太孫,還有自家兄弟的前程性命,全繫於自己一身,要是中了人家的美人計,回頭就有把柄落在人家手裡,還怎麼力挽狂瀾?
默唸了幾遍色即是空,空即是色,還是不管用,王賢隻好用涼水洗了個澡,這才冷卻內心的躁動,胡亂穿上衣服,出去房間準備睡覺時,卻又見被窩裡已經躺著兩個姑娘了。
‘我擦,這幫傢夥果然狠毒,知道老子三十六計最怕美人計!’王賢閉上眼道:“幾位姑娘出去吧,本官習慣獨自就寢。”
邊上的領班侍女輕聲道:“她們是給大人暖床的,當然大人若要侍寢……”頓一下,有些羞澀道:“隨便喚我們誰都成。”
‘我擦我擦我擦……’王賢發現自己還真冇出息,光聽人家說句話,就起了強烈的反應,不禁身子微微前傾,老臉通紅道:“不用了。”
“是。”侍女恭聲說一聲,兩個暖床的侍女便從被窩裡無聲鑽出來,渾身上下僅穿著肚兜,向王賢磕頭之後,退出房間,肉光緻緻的景象,終於讓他的鼻孔中,流出了熱乎乎的液體。
僅剩的那個侍女忙給他止血,王賢用絲綿捂著鼻子,很是尷尬地甕聲道:“山西太乾了,實在太乾了。”
“是。”侍女溫柔地點點頭,輕聲道:“奴婢剛來山西時,也很不適應。”
王賢點點頭,剛要端起茶盞來,那侍女鼓起勇氣,輕聲攔住他道:“我給大人換一杯吧。”
“這杯怎麼了?”王賢看看熱騰騰的茶湯,總不能說涼了吧。
“這杯……”俏侍女小聲道:“是加了料的。”怕王賢懷疑裡頭有毒,她乾脆自己飲下,這才漲紅了臉道:“是給大人助威用的……”
“原來如此。”王賢恍然,抱歉地笑笑道:“你喝了冇事兒吧?”
俏侍女心裡卻說,我哪知道?見王賢的鼻血又流下來了,忙小聲道:“大人還是仰起頭吧。”說著拿了兩個靠枕,一個給他靠在背上,一個給他枕在腦後,以為這位年輕的大人不近女色,她小心翼翼地不敢碰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