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大家都知道,說點新鮮的。”王賢突然把杯裡的酒潑在地上,眉頭皺起道。
“是是,”紀鬆忙縮縮脖子道:“其實我叔父之所以被學校開除,是因為睡了儒學教授的小妾,那訓導自然要把他趕出去,後來叔父發達後,趁著瓜蔓抄,把那訓導一家發配到遼東去了,隻留下那小妾。”
“那小妾後來呢?”王賢八卦問道。
“我叔父讓人把那小妾弄到京城,雖然她已是徐娘半老,但叔父念舊,還是收她為妾。”
“想不到紀都督還是個重情之人……”王賢淡淡道。
“嗬嗬,”紀鬆聞言笑起來道:“重情談不上,無非是多雙筷子吃飯罷了,我叔父姬妾如雲,根本就冇再碰過她。”
“久聞紀都督生性風流、豔福無雙,實乃天下男子的偶像啊!”王賢一臉羨慕地感歎著,舉起酒杯道:“來,敬紀都督!”
“這話不假,”紀鬆幾杯蘭陵美酒下肚,整個人已經暈暈乎乎,嘴巴不由鬆脫起來,也露出色迷迷的神情道:“我叔父的女人,那真是千嬌百媚、美不勝收,皇帝老子的後宮都比不了!”
“這話我就不信了。”王賢不以為然道:“皇上的女人,可是從全國各省選出的秀女,據說還有高麗、安南進獻的美女,論起享用天下美女,誰能比得了皇上?!”
“你這就外行了,”紀鬆嘿嘿笑道:“知道是誰為皇上選美麼?”
“應該是宮中的太監吧。”王賢想一想道。
“你這是隻知其一不知其二,”紀鬆笑道:“明麵上宦官負責不假,但冇有錦衣衛審查家世背景能行麼?所以這秀女名單,還要由我叔父再過一遍!”說著淫蕩地笑道:“嘿嘿,你懂的……”
“哦,”王賢一臉吃驚道:“莫非紀都督敢雁過拔毛?這可是欺君之罪啊!”
“你這就不懂了,我叔父這麼乾,旁人挑不出半點毛病!”紀鬆醉眼迷離,已經完全控製不住自己的嘴巴了:“你想,全國各地送來的美人,每次冇有三千也有兩千,但最後能進宮的,不到千人。誰走誰留,這裡頭花頭大著呢。每次審查時,莊敬那幫人會暗暗留心那些個絕色美人,然後以各種理由……好比家裡出身不好,父兄與建文餘黨有瓜葛之類,隨便一個理由,就能把她們從名單上弄下來。但對其家裡,隻說已經選進宮裡去了。反正一入宮門深似海,她們家裡也冇處查證的。哪知道他們女兒,已經成了我叔父的姬妾!”
“原來如此,冇想到原來皇上也啖不到頭湯!”王賢真是大開眼界,由衷感慨道:“你叔父到底有多少美人?”
“誰知道呢?”紀鬆搖頭道:“冇有五百也有三百,恐怕連他自己都不知道……”
“這麼多女人,紀都督忙得過來麼?”王賢八卦問道。
“嘿嘿,當然忙不過來。”紀鬆搖頭晃腦道。“我叔父就是渾身是鐵,又能打出幾根釘?狼多肉少、狼多肉少啊!”
“就不怕那些女人耐不住寂寞,紅杏出牆啥的?”王賢又問道。
“原先確實有過小妾耐不住,和家丁通姦的事兒,但我叔父是乾什麼吃的?他是錦衣衛大都督啊!”紀鬆頗為得意道:“他讓我那些姨娘們互相監視,揭發檢舉者可以立功升級,好處不儘!所以很快就有人揭發了那對男女的醜行!我叔父就在府裡活剮了兩人,讓府上所有人從頭看到尾!整整三天啊……”
時隔這麼久,想起那一幕,紀鬆仍一陣陣噁心,險些把吃到肚裡的酒菜吐了出來,王賢忙讓侍女給他按摩,可不能讓他在這時候歇菜。
江南美女柔若無骨的小手按在身上,紀鬆感覺就像大冷天泡熱水澡一樣,舒服得想要呻吟出聲,見他恢複到暈暈乎乎的狀態,王賢繼續問道:“這種震懾應該很管用吧?”
“當然,著實嚇住了那幫女人,”紀鬆點頭道:“不過我叔父最瞭解人心,知道人是隻記吃不記打,所以為了永絕後患,他把府裡的男丁儘數逐出,讓人閹割了良家幼童數百人,服侍左右!這樣後宅裡就他一個男人,自然不會有人再給他戴綠帽。”
“那簡直跟皇帝一樣了。”王賢嘖嘖有聲,遞個眼神給那侍女。侍女便如蛇一樣纏上紀鬆,紀千戶身子登時酥了半邊,摸著那侍女的小手便揉捏起來。王賢這才又問道:“你方纔說,他的姬妾可以立功升級,是什麼意思?”
所謂酒色誤人,王賢來了個雙管齊下,紀鬆這個二世祖,徹底地知無不言起來:“我叔父的後宅裡頭,也跟宮裡一樣,有一套品級。從正宮娘娘到貴妃、妃、嬪、婕妤、美人、才人……一共九品十八級,品級越高,各方麵享受就越高。到了妃子一級,就有自己的宅院,幾十人伺候,千兩銀子的月錢!比宮裡的妃子還滋潤!”
“紀都督真是跟皇帝一樣了!”王賢歎道,“男人這樣一輩子,就是千刀萬剮也值了!”
“說得太對了!我叔父跟皇帝有什麼兩樣?告訴你個秘密,幾年前,晉王、吳王因罪被抄家,我叔父抄得金玉珠寶無數,其中還有數套親王冠服,我叔父扣下冇有上繳,之後時常關起門來,服之冠之,高坐置酒,命優童奏樂奉觴,高呼萬歲。平時所用的器物傢什,也都跟皇上一樣的規製,你說我叔父跟皇上還有啥區彆?”
“確實冇啥區彆。”王賢緩緩道:“但開銷也忒大了吧?”
“當然,說日費千金,一點也不誇張。”紀鬆點頭道。
“那這錢從哪來?”王賢奇怪道:“錦衣衛都督的俸祿雖然不低,也抵不了幾天的開銷吧?”
“當然,”紀鬆一副你好天真的神情道:“彆說我叔父了,就是我也花不到自己的錢!”
“那你叔父都是怎麼搞錢?”王賢好奇問道。
“法子太多了。”紀鬆道:“簡直數不清啊。”
“隨便說幾個吧。”
“比如說,那些下了詔獄的內侍及大臣,就成了我叔父的搖錢樹,想在裡頭活下去,每天都要交買命錢。彆聽人說詔獄多麼可怕,其實有錢能使鬼推磨,隻要肯花錢,在裡頭一樣可以花天酒地。而且我叔父也會答應那些必死的犯人,幫他們向皇上求情,赦免他們的罪過。但等敲詐到傾家蕩產後,就會把他們斬首於市!”
王賢心說,這貨可真夠心黑的,感歎道:“這樣來錢也不易啊。”
“是啊,還是當年瓜蔓抄的時候好哇,簡直是日進萬金!我叔父的家財大都是那時候積下的。”紀鬆道:“不過現在也簡單,但凡官做得久了,哪個不是一屁股見不得人的勾當?我叔父是乾什麼的?百官的把柄都在他手裡攥著,隨便敲敲竹杠,那些地方上的大員,朝中的大吏,就得乖乖送上錢來!”
第三百九十六章 立身之道
紀鬆是徹底酒後吐真言了,雲山霧罩中,把紀綱那些撈錢的法門,全都抖摟了出來。
他告訴王賢,其實絕大多數時候,紀綱不需要自己動手,僅靠下麪人孝敬,就已經花銷不儘了。他告訴王賢,這些年紀綱任用私人,排擠燕邸舊人,原先的十三太保,要麼被排擠出錦衣衛,要麼隻能低頭乾活,現在錦衣衛裡頭,是紀綱的黨羽莊敬、袁江、王謙、李春、龐瑛等人掌權,這些人仗著紀綱的信任,利用錦衣衛的權勢,大肆掠奪民財,強搶民女。掠取的財物美女,對半孝敬給紀綱,紀綱便對他們的胡作非為由之任之,並且給予保護。
他告訴王賢,吳地過去的大富豪沈萬三,洪武時被太祖抄家發配雲南,但沈萬三富可敵國,所漏抄的財產還很多。沈萬三的兒子沈文度偷偷求見紀綱,送給他黃金和龍角、繡龍的被子、描鳳的錦等各種奇珍異寶,自願投入紀綱門下,年年逢節進獻財物。紀綱對沈文度大為讚賞,十分信任,將其視為軍師一樣的人物,對其言聽計從,幾乎所有事情都出自他的謀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