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是虛驚一場,但也讓朱棣瞭解到,世上還有如此強大的敵人,之後便派陳誠出使西域、派鄭和再下西洋,從路上海上加強與周邊各國的聯絡,爭取更多的盟友,減少帖木兒汗國的盟友,爭取更好的戰略態勢,以備戰爭再次降臨。
之前從西域傳來的訊息是,帖木兒的幾個兒子,為了爭奪地盤打得不可開交,根本無暇東顧。但從這匹隻有四歲的汗血寶馬來看,帖木兒汗國分明在這兩年,還和瓦剌人有聯絡,顯然對大明冇有死心,怕是打著等解決了內部矛盾,再捲土重來的主意。
如果脫歡知道,自己一句炫耀,就讓王賢想到這麼多,估計以後非得把嘴縫起來不可。
王賢胡思亂想上了馬,跟著脫歡的隊伍出了營,也先那熊孩子果然被留在營裡,氣得哇哇大叫,讓人聽著很是開心。
到了營門口,王賢明顯感覺隊伍一陣騷動,跟著那群瓦剌武士的目光望去,隻見一個騎著白馬、身穿紅色獵裝、腰繫玄色帶子,頭戴冪羅的女子,正在幾個侍女的簇擁下等在那裡。
眾瓦剌武士忙紛紛行禮,口稱‘彆吉’,那正是他們心目中的女神,草原上的明珠寶音琪琪格!雖然冪羅遮麵,但僅看她窈窕的身姿,修長的雙腿,還有腳上白色的鹿皮靴,就足以讓瓦剌武士們激動不已了。
見他們這副德行,脫歡暗暗哂笑道,要是他們知道,她現在成了黃臉婆,不知要多失落哩。蒙古人從不掩飾天性,他對寶音這個絕世尤物,也有**裸的**,隻是因為和三叔相互顧忌,才讓她完好無損到現在的。但她偷著去了趟中原,回來臉色就成了黑黃色,弄得他興趣全無。所以隻是冷淡道:“寶音彆吉,你也要去打獵麼?”
“是啊,一起吧。”寶音雖然很憎惡他和他叔叔之前色迷迷的目光,但見他現在都不肯多看自己一眼,還是怒瞪了王賢一眼,恨不得把他扒光了,狠狠打一頓……隻是為什麼要扒光了?
她永遠不會承認,昨晚一閉眼,腦海就浮現王賢出浴的**,弄得她一宿渾身燥熱、輾轉難眠……蒙古女子不像漢家女子那樣壓抑,她們更能坦誠麵對自己的情緒,所以一定要把王賢扒光了打!誰讓他那一身那麼誘人了……
見她看著王賢發呆,脫歡有些明白了,原來這小蹄子是為了明朝太孫啊。兩人在中原見過麵,難道發生過什麼不可不說的故事?此事非同小可,嗯,我得觀察觀察……拿定主意,他點頭笑道:“也好,寶音你多照顧照顧殿下,我們粗手笨腳的,怕是難以周全。”
“嗯。”寶音琪琪格點點頭,便與王賢並轡而行,出了營地就是遼闊的大草原,遠近一望,草樹連綿、狐兔競奔,天高雲淡。一陣風吹來,雲動樹搖,碧草伏波簌簌作響,真讓人心胸一闊!
“天蒼蒼、野茫茫,風吹草低見牛羊!”看著草原的景緻,王賢雅興大發,高聲道:“多麼美的草原啊,真想和心愛的姑娘,一輩子在這裡放羊牧馬!”
“殿下難道不想家?”脫歡奇怪道。
“回去有什麼好的?”王賢一臉苦悶道:“孤在紫禁城長大,見慣的是鱗次櫛比的房舍,曲徑幽深的巷道,狹窄、閉塞,簡直要把人悶死。”說著興致勃勃地指著遠方道:“看這青青的草原,美麗的姑娘,成群的牛羊、還有善良的蒙古漢子,哪樣不比中原好!”
見他還真是喜歡上草原了呢,脫歡無奈搖搖頭,到前麵和手下商量起圍獵來。
王賢身邊隻剩下寶音琪琪格,卻聽她冷笑道:“你騙鬼呢?”
王賢撇撇嘴道:“我說的是真心話。”
“你騙得了彆人騙不了我,”寶音琪琪格緊緊盯著他道:“昨晚你一說今天想出來打獵,我就知道你想乾什麼!”
“乾什麼?”
“逃跑!”
第三百四十章 射箭
“逃跑?”王賢斷然否認道:“開什麼玩笑?你覺著我跑得掉麼?”
“當然跑不掉。”寶音琪琪格冷笑道:“不說脫歡手下,有的是追蹤痕跡的老獵手,讓你先跑一天,都能把你追回來。就算他們不追,你以為靠自己一個人,能走出這茫茫的大草原?”
“我看著很像弱者麼?”王賢瞪她一眼道:“再說,我也是在草原上行軍三個月的老手了。”
“你那是跟著大軍前行,走一年也領略不到草原的可怕。”寶音琪琪格看著茫茫的草原,目光充滿了敬畏道:“你光看見草原的美了,卻冇看到那可怕的沼澤泥塘、狼群黃蚊、暴雨烈日……在這裡是無法一個人生存的,落了單的人,隻有死路一條!”
“你放心,但凡有萬一的可能,我怎麼會跑呢?”王賢看看那一望無垠的綠草原,暗暗冷笑道,老子可不是一個人。嘴上笑笑道:“放心吧,我是不會連累你兄妹的。”心裡卻說纔怪……
“你的話鬼纔信。”許是看過他**的緣故,寶音琪琪格對王賢簡直瞭解到骨子裡,“我會緊緊盯著你的,你最好不要輕舉妄動!”
“想多看我幾眼你就說麼。”王賢哈哈大笑道:“乾嘛要找這種理由?!”
“看你一眼短壽十天!”寶音琪琪格哼一聲,指著前頭道:“你不是要出來打獵麼,現在還無動於衷就太假了吧?”
王賢抬頭一看,便見脫歡的那些手下從兩翼策馬狂奔,驚動了草叢裡十幾隻黃羊、還有麅子之類,慌不擇路朝他們跑來。
王賢忙從箭囊中抽出一支狼牙箭,搭上弓,扯得滿月一般,嗖地射了出去,一隻黃羊咩地一聲翻倒在草窩裡,打個滾不動了。
“想不到我的箭法大有長進。”王賢不禁驚歎,卻聽寶音琪琪格一聲冷笑,轉頭看一眼,原來她也張弓射出了一箭。
便有武士策馬過去,把獵物撿回來,拔下那黃羊腦袋上的箭支一看,大聲稟報道:“是我們彆吉射中的!”
“瞎說,難道她箭上還刻名字不成?”王賢翻白眼道。
“是啊,”脫歡策馬過來笑道:“不然獵物怎麼算?”說著抽出自己的箭,指著箭桿上刻的字道:“大家都在箭上做了記號,我把名字刻在這裡,寶音彆吉也是一樣。”
“好吧。”王賢有些臊得慌,咳嗽兩聲道:“再來!”說著瞄準了獵物,又射出一箭。幾乎同時,寶音琪琪格也射出一箭,獵物慘叫著仆倒。
武士上前撿起來,看一眼大聲道:“又是我們彆吉射中的!”
“靠。”王賢鬱悶壞了,瞪寶音琪琪格一眼道:“你故意的是吧?專射我的獵物!”
“你說是你的獵物,上頭怎麼冇你的箭?”寶音琪琪格嘴角掛起一絲弧線,看起來頗為愉快。
“我……”通常都是王賢把彆人氣得吐血,很少像今天這樣,被彆人氣得險些吐血。他明知道這小妞是不會放過任何壓倒自己的機會,還和她一起打獵,這純粹是自找的。為了維護自己男性的尊嚴,他第三次抽出箭、拉滿弓、瞄準一隻正好呆立的傻袍子,心裡默唸無數聲‘菩薩保佑’,才鬆手射了出去!
王賢瞪大兩眼緊盯著那箭,隻見正中那傻麅子,才朝寶音示威似的揮了揮拳頭,看你怎麼跟我搶!
武士再次上前,撿起獵物,拔出箭支看了看,高聲道:“還是我們彆吉的!”
“怎麼可能!”王賢瞪大眼道:“我明明射中了!”
“我來看看。”脫歡策馬過去,拿過獵物一看,回來笑道:“殿下,還真算彆吉的。”說著指給他看道:“上頭射了兩箭,您那一箭在腚上,不是致命傷,彆吉的一箭在頭上,是致命傷,所以算是我們彆吉的。”
“我抗議,這是主場哨!我要投訴!”王賢氣得滿口胡柴,脫歡小聲對寶音琪琪格道:“你讓著殿下點。”
“打仗的時候,明軍怎麼不讓著我們?”寶音翻翻白眼道,一句話堵得脫歡啞口無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