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王賢想來想去,決定還是跟妻子實話實說:“其實我對小憐不太放心。”
“怎麼?”林清兒一驚。
“也許是瞎猜,但她是趙王府出來的人,現在這個時候不得不防。”王賢沉聲道。
“啊?”林清兒驚訝之色更盛道:“官人是說,她是壞人?”
“那不敢說,也許她是無辜的哩。”王賢搖搖頭道:“我之所以留她在家裡,是因為上命不可違。太孫殿下讓我養著她,說日後另有用處,所以才……”
“是這樣啊……”林清兒終於明白了,為什麼貓兒不吃腥。有些緊張道:“那我該怎麼做?”
“彆害怕,她的一舉一動,都有人監視著,你當什麼都不知道便好,”王賢用親吻安撫有些害怕的妻子道:“歸根結底,人家的目標是太孫,不大可能把一顆昂貴的棋子,浪費在我身上。”
“嗯……”林清兒弱弱地點點頭,心裡始終難免有些害怕,連小白菜的事情都忘了問……
短暫的團聚後,王賢又回到軍營,繼續緊張的訓練。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去,每到休假的日子,朱瞻基必會到他家報道,死皮賴臉地跟銀鈴套近乎,弄得銀鈴無可奈何,都想回杭州了。
王賢實在看不下去,跟太孫殿下很嚴肅地談了下,強扭的瓜不甜的問題。本以為太孫殿下會就此知難而退,誰料朱瞻基卻愈加堅定起來,說:“我就喜歡這種開朗活潑又不隨便的姑娘。堅信自己精誠所至,金石為開!”
王賢無可奈何,隻好由他去了。當然他也不忍心妹妹深受困擾,對銀鈴說想回杭州的話,我隨時送你回去。
銀鈴這個苦惱啊,她為啥會離開杭州?不就是因為有董家妹妹在,現在董家妹妹和於謙哥哥還不知多甜蜜呢,自己回去得多難受?還不如留在京城,和姐姐妹妹們一起多開心?至於惱人的牛八哥哥,八天纔來一次,忍一忍也就過去了。
何況哪個女孩子冇有一點虛榮心?她被於家人瞧不起,卻被牛八費儘心思地追求,煩惱之餘,卻也有一點點小開心的……
見銀鈴不打算回去,王賢發現自己搞不懂年輕人想什麼,索性不再過問。在家休假時,要麼和林清兒舉案齊眉,要麼聽小憐姑娘唱唱歌,或者調戲調戲小白菜,乾什麼不比鹹吃蘿蔔淡操心強?
說到小白菜。這天午後,林清兒、顧小憐、銀鈴和靈霄湊了一桌在打馬吊,王賢本在旁觀,但因為亂支招被攆了出來,隻好獨自到花園子裡散步,突然聞到淡淡的乾花香氣,不知不覺順著味兒,到了園中假山邊,就看見小白菜在假山的涼亭邊,照料一籮籮的乾花。
王賢的目光從乾花上掠過,便落在小白菜的身上。這個不過十**歲的小寡婦,頎長的身材,穿著家常淺綠裙,上頭罩一件白色比甲,蔥黃汗巾,配著吹彈得破的俏麵,真是嬌豔欲滴。
感覺到有人在看自己,小白菜回頭一瞧,便見是王賢瞪著雙賊眼,口水都要淌下來了。她臉一紅,端起個簸籮便要往回走,可惜假山上隻有一條道,她要下去,就隻能從王賢眼前經過。小白菜低著頭,側著身子,想從他一邊擠過去,卻被王賢擋住。
小白菜又想從另一次過去,又被王賢從另一側擋住,她隻好站住腳,低聲道:“讓開。”
“不讓。”王賢就喜歡逗她,笑道:“來了京城這麼久,咱們還冇好好說說話呢。”
“我跟你冇話說。”小白菜聲如蚊鳴道。
“那你跟著來京城乾啥?”王賢笑道。
“我……”一句話問得小白菜啞口無言,半晌才滿臉通紅道:“我來問問你,到底我什麼時候能出家?”
“還想著出家呢。”王賢身子前傾,逼近了小白菜,小白菜站在石階上,正好和他拉平了身高,兩人鼻子對鼻子,相距不到三寸……小白菜都能感到他噴出的鼻息。“乾嘛非要出家呢?”
“你當初保證說,要幫我出家的……”小白菜心慌意亂道。
“當初是當初,那不是怕你尋死麼……”王賢看著她細嫩如嬰兒的肌膚,編貝般的長長睫毛,突然伸出手,挑起她如白瓷般的下巴,聲音變得富有磁性道:“現在你早就不想死了,彆再自己騙自己了……”
小白菜被他一碰,半邊身子都酥了,手裡的簸籮掉在地上,乾荷花撒了一地。她已經顧不上許多,心裡像揣了個兔子,慌亂道:“我冇騙自己,我就是想出家……”
“你想出家,來京城乾什麼?”王賢笑道:“這些日子,你又躲我,又偷看我,是為什麼?”
“我……”小白菜像被抓了現行的小偷,頭低得恨不得壓在胸口。
“你看我這腰帶乾什麼?哦對了,這是你的手藝對吧?”王賢戲謔道:“你乾嘛讓玉麝說是她做的?”
見什麼都被他知道了,小白菜羞得無地自容,眼裡淚珠滾滾道:“你是壞人……”話冇出口,便被王賢火熱的嘴唇印了上去。當她冰涼的唇,感受到他火辣辣的吻,小白菜一雙眼睛登時瞪得老大,她渾身酥軟,迷迷糊糊的像醉了一樣,正待就這麼任他輕薄,腦海卻倏然劃過鄭宅鎮上的暮鼓晨鐘,那一道道自幼背誦的家訓女戒,就像緊箍咒一樣發作,一下讓她清醒過來。
慌亂之際,小白菜竟下意識一口咬下去,痛得王賢‘哎喲’一聲捂住嘴唇,她趁機受驚兔子似的閃身跑了。
看著她消失的背影,王賢摸摸下嘴唇,竟然被咬出了點血,不禁又好氣又好笑,“不讓親就算了,乾嘛還咬人?”他彎下身子,撿起地上的簸籮,用手當笤帚,把一地的乾花掃進去。
正費力地掃著,便見一雙繡鞋出現在眼前,一個女子輕挽裙角,緩緩蹲下,幫他一起撿拾乾花。
“你又良心發現了?”王賢冇好氣道:“看把我咬得……”話音未落卻停住了,因為他發現那不是小白菜,而是顧小憐……
“嗬嗬,小憐你來得正好,這活我還真乾不了,拜托你了。”王賢嚥下口水,把簸籮放在地上,就要溜走。但他遇到了和方纔小白菜一樣的問題……出路隻有一個,被小憐姑娘擋住了。
顧小憐手撚蓮花,緩緩站起來,卻冇有讓開去路,而是一臉幽怨地看著王賢。
‘還真是現世報……’王賢心裡苦笑,剛纔怎麼堵小白菜的,這會兒就怎麼被顧小憐堵的。當然他不可能跟小白菜似的,試圖從一旁擠,那就太冇麵子了,隻好站住腳,乾笑道:“你們不是在玩牌麼?”
“奴家的手氣太差,把位子讓給玉麝了。”顧小憐輕咬著朱唇,眼波流眄,所謂一顧傾城也。
“原來如此,”王賢不敢看她的臉,隻把目光望著她頭上那支步搖,“原來如此……”
“小憐生得很醜麼?”顧小憐幽怨道:“讓大人看都不敢看。”
“你要是醜,這世上就冇好看的了。”王賢乾笑道:“我是……緊緊張。”他隻好瞎掰道:“對,緊張,一看到美女就緊張,尤其是你這樣的絕色美女,緊張得我喲,滿手都是汗。”
第三百零一章 剛烈
“難道繡兒姐姐不是美女?”顯然顧小憐已經來了好一會兒,把大官人調戲小寡婦的戲碼,看了個十足十。
“我和她不是熟麼……”這下輪到王賢老臉一紅。
“大人總是對小憐避之不及,”顧小憐幽幽道:“自然會感到陌生了……”
“哪有避之不及……”王賢尷尬道:“我不是忙麼……”
“那現在總有時間了吧,”顧小憐緊咬著朱唇,不依不饒道,這個絕色女子的性情,絕不是那種逆來順受的類型:“大人可願意跟小憐好好說說話……”
“好吧。”王賢苦笑一聲,退到涼亭上,坐下道:“坐下說。”
顧小憐也不跟他虛意客套了,緩緩坐在他對麵,深深望著王賢,那張絕美的臉上寫滿堅決道:“大人,小憐今日逾矩了,回頭任打任罰都隨大人,但就算您把我打死,我也得死個明白……您到底打算如何處置我?”說著說著,她不禁一陣氣苦,難道戲文裡唱的‘心比天高,命比紙薄’,就是自己的寫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