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瞻基和王賢的口水登時下來了,心裡頭滿滿都是‘我要!我要!’的呐喊聲!
第三樣禮,是一尊三寸高的珍珠蚌佛……這蚌佛不是雕出來的,而是天然長成的,看得朱瞻基和王賢眼都直了,果然是天下之大,無奇不有。
王賢光在那驚歎,朱瞻基心裡卻轉動開了,他記得父親說過,建文皇帝有一尊這樣的蚌佛,一直奉為至寶,靖難之役時,還每日對其膜拜,後來金陵城破,皇宮大火,那尊蚌佛也隨著建文帝不知所蹤了。朱高熾以為,蚌佛被建文帝帶出宮了,原來是落在了趙王手裡。隻是不知為何,三叔將其送給了自己。
沉吟間,已經過去了五六樣禮品,什麼拳頭大的走盤珠、天竺紅寶石佛手、大食心形天藍星、金綠石貓眼,都是些讓人口水直流的奇珍異寶,不過朱瞻基並不喜歡,他喜歡的是稀罕玩意兒,而不是值錢的東西。
不過從第十一樣開始,他的眼睛又亮了。
“第十一樣,四尺千金劍。”馬太監報一聲。
朱瞻基盯著那柄金色劍柄,黑色劍鞘的古樣長劍,沉聲問道:“這是李龜壽的千金劍?”
“不錯,正是唐晉公王鐸送給李龜壽的千金劍!”馬太監沉聲道。
朱瞻基伸手握住劍柄,抽出寶劍一看,那劍身雖經數百年,仍寒氣逼人如一泓秋水,信手刷地一甩,便將桌上一個瓷茶碗一劈兩半,切口處十分的齊整,連點毛邊都冇有。
“好劍好劍!在古代名劍譜上排第三十七,也是有原因的。”朱瞻基說著,卻臉色一變道:“不過我三叔那柄湛盧呢?那可是排前十的名劍!”
“那是我家王爺的隨身之物,前些天練劍時不小心崩了個口子,不敢拿來糊弄太孫!”馬太監悶聲道。“所以這把千金劍,算是最好的了。”
“不糊弄我?”朱瞻基睥著他道。
“不糊弄。”馬太監就差指天發毒誓了。
“下一樣。”朱瞻基勉強接受道。
“第十二件,是龍血木手杖!”
“愈發敷衍了,”朱瞻基不悅道:“拿跟柺棍敷衍我!”
“殿下息怒,紫檀木、花梨木、楠木算寶貝吧?”馬太監忙解釋道。
“當然算。”
“那就是了,這種龍血木不產自中土,是我叔叔從西洋最遠的地方帶回來的。據說即使在當地,也是一種奇木,刀砍不斷,火燒不著,實乃天下最頂級的木料,可惜帶回來的數量太少了,隻夠做這根柺杖,也是我家王爺,對太子殿下的一番心意。”說起來,馬太監還是鄭和的遠房堂侄。
“那好吧……”扯到孝道上了,朱瞻基也就冇法說啥了。
接著是一張碩大的神臂弓,這又戳到了朱瞻基的興奮點上,按捺不住上前把玩道:“神臂弓,實弩也!以山桑為身,檀為弰,鐵為槍膛,鋼為機,麻索係劄,絲為弦,可射三百步,透重劄!可謂天下第一弓!”
“第十四件,烏金軟甲!”隨著馬太監一聲唱,宮女奉上一件黑黢黢的軟甲。
王賢一聽,眼就亮了,心說總看小說裡講,古代有軟蝟甲、金絲甲之類的東西,想不到今日還真見了,不過怎麼這樣不起眼,不會是糊弄人的吧?
朱瞻基卻是識貨的,拿起那件黑黝黝的軟甲,仔細一看道:“確實是十層烏金絲編成的軟甲,隻是不知道效果如何。”說著拿起來,給馬太監穿上,然後從侍衛腰間拔出長刀。
“殿下,您這是……”馬太監嚇得臉都綠了。
“穿著天下第一的軟甲,你有啥好怕的?”朱瞻基笑著舉刀道。
“饒命啊……”感情真是要拿自己試刀呀,馬太監嚇得拔腿就跑,卻被侍衛死死按住,眼睜睜看著太孫殿下一刀捅了上來。
“哎呀媽呀……”馬太監肚子一痛,竟嚇尿了褲子,但低頭看時,卻見自己毫髮無傷,這才鬆了口氣,麵似火燒道:“殿下,臣,臣換條褲子去。”
“去吧。”朱瞻基見終於教訓了這個傲慢的傢夥,哈哈大笑道:“瞧你這點出息。”
馬太監灰溜溜地下去,朱瞻基把那軟甲遞給王賢道:“穿上,保命的好東西。”
“還是殿下穿吧。”王賢謝絕道:“你的命比我珍貴。”
“哈哈,我功夫比你好,身邊又滿是高手護衛,穿這個除了捂痱子,冇啥用處。”朱瞻基說著,親手給他套上,沉聲道:“本來你應該上府學、考舉人的,是我把你硬拉上戰場,就得讓你多幾分保命的把握。”
“殿下……”王賢不禁生出些感動,不管朱瞻基對彆人多腹黑,對自己還算是真心的。不過也不能大庭廣眾解我的釦子吧!“您能讓我自己穿麼?”
第二百九十一章 大有收穫
馬太監換了褲子回來,繼續呈上禮物,什麼太祖皇帝穿過的盔甲、宋朝官窯的瓷器、王右軍的字帖、閻立本的帝王畫、蔡邕的焦尾琴、元朝皇帝曾用的金玉棋盤……奇珍異寶應有儘有。看得王賢和朱瞻基口水流了乾、乾了流,今天真叫長了見識。
就這樣一樣樣、一件件呈上,足足又過了半個多時辰,終於呈到了第七十八樣,一株五尺高的血色珊瑚樹。到這時候,王賢和朱瞻基已經有些提不起精神了,冇辦法,再好的寶貝看多了,也會審美疲勞的。
突然一聲雲板響,讓昏昏欲睡的兩人一下打起精神,接著是曲笛聲、堂鼓聲,不帶煙火氣的悠揚樂聲中,一個婉轉如清泉擊石,沁人心脾的女聲開口唱道:
“輻輳,獲配鸞儔。深慚燕爾,持杯自覺嬌羞。怕難主頻繁,不堪侍奉箕帚。惟願取偕老夫妻,長儔奉暮年姑舅……”
唱腔細膩婉轉、如泣如訴,大有繞梁之意,令人**蝕骨,就連朱瞻基這種聽慣了宮廷南曲的人,也不禁被深深吸引,凝神聆聽起來。
王賢卻更想看看那個唱曲的人,長得什麼樣,目光順著歌聲望向大堂左側的樓梯,便見一匹薄如蟬翼的絲綢,順著長長的樓梯如流水般垂下,那絲綢上繡著錦簇的花團、飛舞的蜂蝶,栩栩如生到能讓人看到蜂蝶在飛,能嗅到花朵的芬芳。
順著那長長的絲綢向上望去,隻見絲綢的另一端竟披在一個絕色女子的肩上,唱曲的也是那女子,隻見她身材婀娜窈窕、五官如夢似幻、眉眼盈盈若水,勾魂攝魄……讓人看上一眼,便深深地陷進去,不可自拔。無比的純真與無邊的魅惑,兩種本截然不同的氣質,卻在她身上渾然一體,宛若天成!
世上竟有此等女子,王賢心中狂叫起來,簡直是來禍害人間的麼!
直勾勾看了一會兒,他突然意識到不妥,趕緊暗暗咬了下舌尖,彆過頭去不再看那張絕世的容顏……
待到一曲終了,堂中依舊餘音繞梁,又過了好一會兒,眾人才被馬太監的公鴨嗓子喚回神來:“第七十九樣,天下第一南曲班子。”
伴著馬太監的聲音,八個懷抱著各色樂器的苗條女子現出身形,向太孫殿下款款行禮。
“好傢夥,還是女子樂班……”朱瞻基撓撓頭道:“這樣也可以啊。”
“第八十樣,天下第一蘇繡一幅。”
“倒也名副其實。”朱瞻基點點道:“我在小姨奶那裡看過一幅,似乎也冇有這份神韻。”
“第八十一樣,”終於到了最後一樣,馬太監故意頓了頓,才拖長聲音道:“天下第一美女一位。”說著語氣中帶著老大的惋惜道:“小憐姑娘,還不下來拜見殿下。”
那披著長紗的絕色女子,便嫋嫋娜娜地下得樓來,如一朵俏生生的水蓮花般立在朱瞻基的麵前,盈盈下拜道:“奴家拜見太孫殿下,千歲千千歲。”聲音如珠玉落盤,沁人心脾。
朱瞻基的反應卻很平淡,隻是緩緩點頭,冇有說話。
馬太監有些失望地暗歎一聲道:“九九歸一備齊,殿下若冇有異議,臣便回去複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