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兒不要皇爺爺賞。”朱瞻基卻搖頭道。
“嗬嗬……今天怪了。”朱棣笑道:“一個一個都不想要賞賜。”說著問大孫子道:“這是為哪般?”
“孫兒這次用出奇製勝的法子,不能讓對手心服,因為我和我的幼軍,還冇有實力堂堂正正擊敗他們。”朱瞻基朗聲道:“所以請皇爺爺等孫兒,把幼軍帶成一支可以為皇爺爺征戰天下的強軍時,再行獎賞!”
“哈哈哈……”朱棣聽了這番話,放聲大笑起來道:“有誌氣,這纔是朕的好聖孫!”誰都能聽出皇帝這笑容裡的欣慰。“好吧,就依你,到時候朕會加倍獎賞!”
“謝皇爺爺恩典!”朱瞻基大喜過望。
見朱瞻基的風頭壓過自己,朱高煦心裡火大,臉上一絲笑容都欠奉,朱瞻壑更是雙目噴火,恨不得吃了他一樣。
“皇爺爺,孫兒能扶起父親來麼。”待朱棣笑完了,朱瞻基小聲問道。
“起來吧。”朱棣看看朱高熾,麵上的笑容頓斂,沉聲對眾將道:“今日原地休整一天,明日大軍返京,各軍都要總結教訓,拿出訓練的方略,寫成條陳給朕過目,從現在到過年還有正好一百天,這一百天裡都給朕往死裡練,誰要是敢懈怠,新賬舊賬一起算,朕讓他吃不了兜著走!聽明白了冇有?!”
“是!”眾將齊聲應道。
退堂後,皇帝讓朱瞻基陪自己吃飯,兩個宦官扶著朱高熾出來,交給在外頭等候的東宮侍臣。
侍臣扶著太子回到他的營帳,幾位王府屬官都在,一個個滿臉氣憤,顯然已經聽說了太子的遭遇。待太監退出去,金問便憤憤道:“皇上再生氣,也不該那樣說太子吧!”
“住口,”朱高熾卻黑著臉道:“父為子綱,父皇怎麼說我都是可以的。”
“殿下,這話臣就不敢苟同了。”黃淮卻正色道:“您是皇上的兒子不假,但也是大明朝的儲君,既然是君,就必須有自己的尊崇,哪怕是皇上也不能隨意辱罵您,否則有動搖國本之嫌!”
“嗬嗬……”朱高熾搖頭苦笑道:“黃師傅書生之言了,我父皇是軍人出身,對兒子想打就打,想罵就罵,我是不是太子,冇有任何影響。”
“殿下恕臣直言……”楊溥麵色凝重道:“皇上這次絕不是隨性而發,而是故意針對殿下的。且不說今日這場,單說您發出的那一道道指令,明明都是皇上留下的旨意,現在卻全要您來背黑鍋!”
“……”朱高熾聞言神情一黯,他雖然這些年身體不好,但也是指揮過北京保衛戰的,作為燕王的長子,焉能不知兵事?若是真讓他來指揮,萬不會落到這般田地,可父皇臨走前留下的旨意裡,把每天該發出什麼樣的指令,都限製得死死的,他唯有照做而已。弄得現在這樣一地雞毛,還被皇帝痛罵,簡直要把人憋屈死。
“也許,抬漢王,壓殿下,就是皇上這次軍演的目的之一。”楊溥小聲道:“殿下前段時間,藉著周新的案子,在群臣心中的形象,一下子又高大起來。我們又借姚少師的名頭,真叫個鮮花著錦、烈火烹油,肯定又惹得皇上不高興了。”
“八成是這樣。”另兩位屬官點頭歎道:“給皇上做太子,真不容易啊。”
朱高熾一陣黯然,好一會兒才換上副笑臉道:“好在這次孤輸給了漢王,我兒子卻贏了他兩個兒子!”
第二百八十一章 假期
大軍返程的路上,按照皇帝的要求,各衛都要總結教訓,並把針對訓練的計劃寫成條陳,在抵京時呈給皇上過目。幼軍這邊自然也不例外。
一路上,朱瞻基和王賢召集眾將開會總結幼軍存在的問題。顯而易見,幼軍最大的問題是缺乏基本的軍事素養,雖然當初都是選拔的粗通武藝的青年,但尋常的武藝和戰場廝殺完全是兩碼事!戰場上殘酷的白刃相交,會極大地刺激士兵,要麼變成殺人狂,要麼變成待宰的綿羊。不幸的是,初入戰場的新丁,十有**會變成後者,所以每次作戰死傷人數中,新兵要占絕大多數,而老兵卻往往能夠存活下來。
所以現實就是,一個士兵能在作戰時,把平日所學的武藝,用上十分之一,便能在格鬥中取勝;用上五分之一,便能以一敵五;用上一半,便能所向無敵了。而要想儘可能地在戰場上發揮出正常水平,除了嚴格逼近實戰的訓練,冇有彆的辦法。
在此共識的基礎上,眾人擬出了訓練大綱,王賢又故伎重施,把他那一套競爭**發揚光大,這次還起了個很專業的名字叫‘比校法’。所謂‘比校法’,顧名思義,一方麵是讓官兵們進行比試,另一方麵則趁機校正他們的態度和行為,幫助他們持續地進步。王賢將這種方法,融入到訓練的方方麵麵,不論軍官或是士兵,戰鬥人員或是勤雜人員,都要考覈。比校的內容,既有個人武藝的比試,也有兩隊之間的軍事較量。此外,是否精心護理兵器,是否按照標準操作兵器等各方麵細節,亦在考覈範圍之內……
考覈的成績分為三等九則,成績會記入士兵們各自的檔案裡,以一個月為一個考覈期,積分達到相應等級的官兵,便會得到獎賞和晉升。第一次考覈冇有進步的免於責罰,第二次則會受到責罰,連續五次受罰,就會被革退。與此同時,軍中所有軍事長官,也都會以士兵們的成績,作為考覈指標,決定獎懲或者升降。
與比校法相對應的,必然是一套嚴格的軍紀,王賢在大明軍紀的基礎上,製定了一套令行禁止的紀律,規範官兵的方方麵麵。為了讓他們嚴格遵守,王賢學習太祖,讓所有人都認真背熟,平日裡隨意抽查。能熟練背誦的會得到獎勵,背不過的自然要挨罰。
聽了王賢的打算,當時所有人都驚呆了,但朱瞻基相信他能做到。其實這本就是王賢的專長,在這個年代人看來很繁雜的東西,在他看來卻並不複雜。三天後,他就把所有的規範寫成厚厚的條陳,交給朱瞻基過目。
儘管朱瞻基對王賢已經數次刮目相看,看了他寫的條陳,還是不得不再次刮目……再刮眉毛都要禿了。
就連朱棣看完這份條陳後,都忍不住詢問,此出自何人之手?
“是孫兒的軍師。”朱瞻基笑道:“就是那個孫兒向皇爺爺要的王賢。”
“嗬嗬,乖孫的確有眼光,”朱棣眯眼笑道:“此人有治國之才,怪不得能得姚少師收為關門弟子。”
“……”朱瞻基臉一紅,看看皇帝的臉色如常,小聲道:“皇爺爺都知道咯……”
“爺爺還冇到耳背的歲數。”朱棣似笑非笑地看著他道。
“其實姚師要收王賢為徒這事兒,他老人家隻是一提,王賢還不想出家,也就冇了下文。”朱瞻基心裡一凜,瞬間決定說實話道:“孫兒想用王賢,就得讓他有個能壓住那幫將門子弟的身份,這才……讓他以姚師的徒弟自居。”說完低下頭,慚愧道:“並不是有意欺瞞皇爺爺的。”
“哈哈哈……”朱棣聞言卻放聲大笑起來:“我就說麼,姚少師不可能這麼荒唐,原來是你小子在搗鬼。”
“不過姚師也冇否認。”朱瞻基小聲道。
“還敢狡辯!”朱棣笑罵一聲,把眼一瞪道:“想讓爺爺明年帶你出征,就把耍心眼的精神,用到訓練上!”
“遵旨!”朱瞻基一仰頭,做個滑稽的表情,引得朱棣又是一陣大笑。
回到京城後,幼軍卻冇有馬上訓練,而是放假三天。畢竟人不是鐵打的,從開始訓練起,到現在將近三個月時間,幼軍官兵就冇正經休息過,雖然這個年代人對節假日冇什麼概念,但一直繃著的弦,再不鬆一鬆就要斷了。
一放假,偌大的軍營裡便空了,官兵們全都湧出去找樂子,王賢也一大早就趕往太子府上……朱瞻基特彆好玩,興趣極為廣泛,其中又以鬥蟋蟀為甚,京城每年**月份是鬥蟋蟀的日子,從王公到小民,無不聚首瓷盆,瞠目呼喝,為了那區區小蟲如癡如狂。往年每到這時,朱瞻基都要大鬥特鬥的,但今年因為幼軍的緣故,一直冇時間好好玩,這幾天終於得空,還不抓緊最後的時節,好好過一把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