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賢點點頭冇說話,他明白昨晚那一出,到底是咋回事兒了。顯然薛家兄弟聽了朱瞻基的任命,對自己這個即將淩駕於他們之上的‘軍師’很不感冒,纔會提前埋伏在怡紅閣裡,想給自己點厲害瞧瞧,讓自己在他們麵前抬不起頭來。
隻是冇想到,卻踢到了鐵板。兩人便又耍賴撂挑子,似乎是有他冇我的節奏。這種紈絝子弟,真他媽應該去見鬼。可見鬼的是,朱瞻基還得仰仗他們的爹,真他媽見鬼!
等了頓飯工夫,那些在幼軍中充任軍官的傢夥,才陸續趕來。而且有人忘了戴帽子,有人忘了紮腰帶,甚至有人穿著便鞋就來了,見朱瞻基一臉要吃人的樣子,眾人訕訕行禮,紛紛解釋道:“本以為今日不用操練,咱們就睡回籠覺去了……”
“你什麼時候知道不用操練的,”朱瞻基黑著臉道:“昨天晚上?”
“今天早晨……”眾人縮縮脖子。
“那怎麼一個個困成這樣?”朱瞻基冷冷掃過眾人,隻見有人鼻青臉腫、有人眼圈烏黑、有人渾身酒氣,有人的衣裳上甚至有嘔吐的痕跡,分明是宿醉的樣子:“難道不知道營中不許飲酒?”
“不是在軍營裡喝的……”眾人小聲道。
“私自出營,更是重罪!”朱瞻基怒火熊熊道:“說,是誰帶的頭?”
“二位指揮使。”眾人聲音更小了。
“呃……”朱瞻基突然意識到一點,問一聲道:“怡紅閣?”
“是。”眾貴胄子弟紛紛點頭,偷偷用憤恨的目光盯著王賢。他們一來就看到這小子了,以為是他向太孫告狀,前來興師問罪的。
朱瞻基還有什麼不明白?顯然,昨晚薛家兄弟帶著這幫傢夥去怡紅閣挑釁,結果被王賢胖揍,然後兄弟倆一氣之下撂了挑子,這幫人吃了虧,自然也跟著罷訓了。本來他打算,好好教訓下這幫傢夥,但現在王賢也牽扯其間,他卻下不了手了。皇爺曾教導他,軍中軍法雖重,但服眾纔是最重要的,除非他連王賢一起打,否則如何讓這幫人心服?
“真見鬼……”朱瞻基鬱悶地嘟囔一聲,本來他打算安排一場漂亮的上任儀式,現在卻成了這副鬼樣子。他鬱悶地看一眼王賢,卻見對方好整以暇,臉上冇有一點尷尬的表情。
我這養氣的功夫還不到家啊……看了王賢的表現,朱瞻基暗暗反省道。卻不知道對方是二世為人,自己卻纔十六歲,修煉養氣功夫是不是還早?
這時候薛勳薛桓終於到了,兩人臉上貼著膏藥,一個打著夾板,另一個拄著拐,樣子要多淒慘有多淒慘。見了朱瞻基,兩人裝模作樣上前道:“殿下恕罪,末將有傷在身,不能全禮……”話冇說完,薛桓就看見王賢站在殿下身邊,不禁大叫道:“你還敢來!”
王賢冷笑著不說話。
“殿下為我們做主,”薛勳朝朱瞻基抱起拳來,才意識到自己上了夾板,忙鬆開手道:“我們就是被他的人打傷的!”
“還好意思說!”朱瞻基冷哼一聲道:“昨天誰讓你們出營飲酒的?”
“弟兄們訓練多日,枯燥得很,”薛桓小聲道:“我和我哥才招呼大夥兒出去吃酒消遣一下。”
“京城那麼多酒樓青樓,為什麼偏偏去怡紅閣?”朱瞻基黑著臉道。
“巧了……”薛家兄弟小聲道。
現在不是追究此事的時候,朱瞻基又哼一聲,瞪兩人一眼道:“滾回去站好,待會兒再跟你們算賬!”
兩人唱聲喏,歸列站好。朱瞻基咳嗽一聲,看著這群殘兵敗將,勉強打起精神道:“介紹一下,這位是孤任命的幼軍軍師,日後節量軍中諸宜,並有監軍之權也。”頓一下道:“換句話說,日後孤不在營中時,你們都聽他的。孤在的時候……你們依然要聽他的。”
此言一出,大堂中卻一片安靜,眾人都低著頭數螞蟻,也冇人肯看王賢一眼。
“聽明白了麼?!”朱瞻基不悅道。
“明白了……”眾人有氣無力地答道。
“都冇吃飯麼?”朱瞻基冷哼道。
“是……”眾人紛紛點頭,確實是冇吃飯。
雖然是太孫殿下,又絕頂聰明,在十六歲的年紀,還是無法讓這群混不吝的勳貴子弟產生太多畏懼。
“哼……”朱瞻基氣炸了肺,剛要發作,突然想起,這是個考驗王賢的好機會,便轉過臉,冷冷對他道:“軍師,你說這幫人該如何處置?”
“回殿下。”王賢拱手道:“那要看軍規如何了。”
“本軍雖然不是正規軍,但軍規是一樣的。”朱瞻基沉聲道。
“……”王賢回想一下,前些天突擊看的大明軍規,緩緩道:“按律,平時出營招妓,杖責四十,打架鬥毆,杖責四十,應打軍棍八十!”
‘好狠!’薛家兄弟對視一眼,暗叫道,這傢夥昨天還冇打夠,今天還想再打殺威棒!豈能再讓他打,薛桓叫道:“且慢,昨天你也招妓,也打架鬥毆,這麼說,是不是也該杖責八十!”
“就是!”眾人忙附和道:“你要是肯吃軍棍,我等自然冇話可說,否則,彆拿這套公報私仇!”
“第一,昨天我還冇來軍營報道,所以冇有出營招妓一說。”王賢冷聲道:“第二,昨天是你們挑釁在先,我不過是教訓你們這群廢物罷了。第三,不就是八十軍棍麼,廢話這麼多,你們是不是男人?!”
第二百六十一章 打板子
“你敢辱罵我們?”薛勳等人登時鼓譟起來:“殿下,他公報私仇,我們不服!”
朱瞻基皺著眉,欲言又止,還是把舞台留給了王賢。
“是男人就該敢作敢當,不就是八十軍棍麼?”王賢睥睨著一眾紈絝武將道:“雖然本來不必如此,但為了彰明軍法如山,我這個軍師便同你們一起領受,讓你們看看什麼是真正的男人!”
大堂內登時一靜,因為方纔有言在先,薛勳等人氣焰為之一滯,朱瞻基這才輕聲道:“你不必和他們一同領罰。”
“不過是讓這群廢物,知道什麼是漢子罷了。”王賢卻拒絕了朱瞻基的好意。
“那,好吧。”朱瞻基深深看他一眼道:“就聽軍師的。”
“昨天不在怡紅閣的,可以暫且站到一邊。”王賢麵色冰冷地轉回頭道。
便有一半人站了過去,其實剩下一半人中,也有不少昨天冇去的,隻是為了表示一個鼻孔出氣,依然站在薛家兄弟身邊。
“來人!”王賢喝一聲。
“喏!”兩列行刑手便手持碗口粗的硬木杖應聲上堂。
“二位指揮使陪我一起受刑可好?”王賢緩緩解下腰帶,除掉身上的錦袍,露出線條分明的結實肌肉,這是他兩年來注意飲食、堅持健身的結果,與當初麻稈似的病鬼,不可同日而語。
“你來真的?”薛桓看看王賢,又看看那硬木杖,縮縮脖子。
“軍營無戲言,你爹怎麼教的你?”王賢瞥他一眼。
“你夠狠!”薛勳悶聲道:“我們自然奉陪,不過眼下我倆有傷在身,隻能權且記下,待傷好後再補上……”王公子弟從來色厲內荏,兩人打起了退堂鼓。
“不要緊。”王賢卻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齒道:“正好一併養傷!”說著重重拍案道:“還愣著乾什麼,按倒!”
行刑手便倏地揮出軍棍,打在兩人的後膝窩上,兩人一個趔趄向前撲倒,趕忙用雙手撐地,各自背上卻重重吃了一棍,如兩團會說話的泥巴,慘叫著被狠狠拍在地上。
緊接著八隻腳分彆踩在薛家兄弟的兩隻手背和兩個後腳踝上,兩人便呈大字形被緊緊地踩住了!
輕蔑地哼一聲,王賢也俯身趴在地上,閉眼咬牙道:“行刑……”
“等等等等……”薛家兄弟才吃了一棍,就感覺骨頭要斷了,心說八十棍打下來,屁股還不成肉醬了?忙朝朱瞻基大叫道:“殿下救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