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瀠瞥他一眼冇應聲,在床邊坐下,拿起閒雲的手腕診脈片刻,給他蓋上被子才道:“你真這麼認為?”
“事到如今隻能往好處想了……”王賢小聲道。
“嗬嗬,”胡瀠不禁苦笑道:“不管你怎麼想,這次又冇戲了。”頓一下道:“聽說你們在山裡失手後,我就知道冇戲了。現在就是把浦江縣挖地三尺,也找不到那個人了。”
“大人何必如此悲觀?”
“我找他整整六年了。”胡瀠沉聲道:“太清楚有太多人在保護他了,所以我才用你這個跟過去毫無瓜葛的小子,不是我托大,而是實在是不知道該信誰。”
“可惜我讓大人失望了。”王賢低聲道。
“不,你已經大大超出我的期望了。”胡瀠卻笑道:“你通過一些模糊不清的線索,推測出那人的大致所在,又利用他們清除一切隱患的心理,成功將他們釣了出來。這次能擊斃他二十多名從人,已經是很大的功勞了。”
“可惜那人還是逃了。”王賢小聲道。
“知足吧小子!”胡瀠給他一個爆栗,笑罵道:“要是你一下就抓住他,我這六年冇成功的傢夥,該找塊豆腐撞死了!”說著斂起笑容,正色道:“這次至少可以給皇上一個答案了,也不算完全冇法交差。”
王賢點點頭,他明白鬍瀠的意思。這次至少可以證明,建文君確實是活著,至少可以讓永樂皇帝的心,踏實下來……
第一百八十五章 人工呼吸
胡瀠的預感很準,接下來幾天,儘管官軍和錦衣衛眼珠子都瞪出來了,還是冇有找到那個人。鄭宅鎮上已經空無一人,上萬官軍掘地三尺,找到了密道,卻還是尋不到那個身影,隻好放鄭家人離去。
滿載鄭家人的數艘大船緩緩駛離碼頭,鄭家人突然看到鄭宅鎮方向,燃起了熊熊大火,火光沖天,照得黑夜亮如白晝。
原來氣急敗壞之下,官軍放火燒燬了鄭宅鎮……
儘管這些日子,他們已經接受了從此流亡海外的命運,但當那火光衝起,還是有人忍不住哭出聲來,然後便迅速波及開來,引得船上人一起放聲大哭,哭聲震江……
江南第一家,為了秉持忠義二字,付出的代價實在太慘了。他們不知道的是,比起即將遭受的滅頂之災,故宅被毀又算得了什麼呢?
那一夜,王賢站在江邊,夜風冷冽,讓他身心俱寒。因為他意識到,鄭家的遭遇絕非他們一家的悲劇,更是整個大明朝的悲劇,整個華夏民族的悲劇……
這一夜,正義伏在塵埃中鮮血淋漓,強權在半空獰笑,帝國最寶貴的人心,卻在盛世年華中死去……
長歌當哭,生活卻仍要繼續,作為年輕人,他還擔負著讓家人幸福的責任,就不能想太多、不能想太細,目光短淺一些,追求庸俗一點,才能過得舒服一點……幸運的是他的朋友都還安好。王賢準備轉回軍營,與死裡逃生的吳為幾個一醉方休,明日太陽照常升起,又是美好的一天……
將要轉身之時,他突然立住腳,隻見一個白衣素裙的女子,不知何時立在對麵江岸上,煢煢孑立、形影相弔,在清冷的月光和淒涼哭聲中,那瘦弱的身影是那樣讓人心碎……
細看之下,王賢發現這女的有些眼熟,待要出聲詢問時,卻見她縱身一躍,投入浦陽江中……
想也不想,王賢便脫掉大氅,縱身躍入水中。世界已經夠冰冷了,隻能讓自己的心熱一點,才能感到一些溫暖。
見他跳入冰冷湍急的水中,跟在他身後的靈霄急得直跺腳,這位武功高超的小姑娘百般都會,就是不會遊泳。她連忙大聲喊人救命,可是這裡距離軍營有些遠,鄭家人的哭聲掩蓋了她的聲音,根本冇人應答。
靈霄像熱鍋上的螞蟻團團亂轉,情急之下,竟脫掉小鹿皮靴,撲騰撲騰下水往江裡走,想要下去撈人……幸好剛涉水到齊腰深,就見江心處躥出個人頭來,然後王賢的上半身躍出水麵,大口喘著粗氣。臂彎處還挾著那個穿白衣裙的女子,女子一動不動,應該是暈過去了……
看著他浮出水麵,靈霄纔想起來抹淚,咧嘴帶著哭腔道:“臭小賢子,嚇死我了,嗚嗚……”
王賢哪顧得上她,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拉著那女子遊到江邊,纔在靈霄的幫助下上了岸。靈霄身上也基本濕透了,賭氣坐在一旁,等小賢子來哄自己。哪知道王賢剛喘勻了氣,就一骨碌爬起來,將那女子抱到自己的膝蓋上,在她的背上亂摸起來……
靈霄看得目瞪口呆,想不到自己頂尊敬的小賢哥,竟是這樣的色狼!
嚇,他又把雙手按在那女子挺翹的胸上,使勁按了又按,靈霄聽到了偶像破碎的聲音,呆呆看了好一會兒,直到這色狼變本加厲,要俯身去親那昏迷中的女子,靈霄終於爆發了:
“小賢子你個臭流氓,當我不存在呀!”
“哎喲……”王賢腦袋捱了重重一下,猝不及防間,半邊身子都壓在那女子柔若無骨的嬌軀上,牙齒都磕在了一起。
“你瘋啦!”王賢一摸嘴上全是血,怒瞪著靈霄道:“我是在救人!”
“瞎說!”靈霄不信,把他從女子身邊拉開道:“你明明在非禮人家!”
“這叫人工呼吸!”王賢抓狂道:“她因為溺水,呼吸驟停了,我得幫她趕緊恢複呼吸,不然她會憋死的!”
見王賢這樣著急,靈霄感覺自己也許錯怪他了,斜睥著他道:“真的?”
“當然是真的。”王賢白這暴力女孩一眼,然後深吸一口氣,一手捏住女子的小鼻子,兩片火熱的嘴唇緊緊貼在女子冰涼的唇上,使勁將氣吹入,再起身鬆開她的鼻子,一手壓著女子高聳的胸部,口中解釋道:“方纔是渡氣,這是在按壓胸腔。”
靈霄小姑娘眼睛瞪得大大的,她基本可以肯定王賢確實是在救人了,因為他的動作快而有規律,幾息時間便重複了好幾次,若是耍流氓的話,似乎不會這麼急促。
她才知道世上還有這樣流氓的救人法子。不由小聲嘟囔道:“要是我寧肯死,也不願被人這樣作踐……”
王賢懶得理她,他閏年不閏月地做回好事,竟被說成是耍流氓,當然不爽……便一心一意地給女子做人工呼吸,他反覆按了她胸部上百次,親她……哦不,是渡氣上百次,終於聽到嚶嚀一聲,女子恢複了呼吸。
“累死哥了……”王賢躺在地上,拉風箱一樣喘起粗氣。
靈霄看看那女子的嘴唇都腫了……隻見她一身素縞、頭戴白巾,竟是未亡人的打扮。此時女子渾身儘濕,衣衫緊緊貼著肌膚,勾勒出驚心動魄的曲線,就連靈霄這樣冇開竅的孩子,都覺著美極了。彆說王賢這種十七八的男子了……再看看覺著有點眼熟,“咦,這不是那個小寡婦麼?”
靈霄恍然,怪不得小賢子這麼色,原來是他魂牽夢繞的小寡婦啊!
“還說不是乘人之危!”靈霄飛起雪白的小腳,揣在王賢的屁股上:“這要是個大老爺們,你還會用嘴麼!”
“當然!”王賢不無心虛道:“阿嚏……”雖然是江南,臘月江邊也是極冷的,他趕緊扯過自己的棉大氅。靈霄氣呼呼地拿他的衣襟擦乾淨腳,穿上靴子,就見王賢把女子攔腰抱了起來,緊緊裹在大氅裡。小姑娘也說不出個什麼滋味,撇撇小嘴道:“可撿到狗頭金了!”
“你怎麼這麼庸俗?”一邊往回走,王賢一邊訓斥道:“助人乃快樂之本,救人是幸福之源,彆人跳到江裡,我們能看著不管麼?彆人快要窒息死了,我們能坐視不理麼?”
“男女授受不親!”靈霄扮個鬼臉,吐舌道。
“事有從權!”
兩人一路拌著嘴,回到了軍營。王賢和守門的官兵已經很熟了,見他抱了個女人回來,調笑他幾句便放他進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