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會殺羊呢?”閒雲奇怪道。
“嗬嗬,是這麼回事兒。”王賢苦笑道:“有災民偷了鄭家的幾頭羊,鄭家告到官府,我派人去抓,結果已經宰了,隻好連人帶肉全弄回來了。”
“這肉不用退給鄭家麼?”閒雲還是很純潔的。
“案子還冇問明白呢。”王賢笑道:“不能說這些肉到底是誰的。”
“那你就吃?”閒雲無奈道。
“等到開堂就臭了,不吃浪費了。”王賢笑罵道:“給你倆改善生活呢,還真麼多廢話!”
“唉。”閒雲對王賢這套實用主義實在無語,不過話說回來,紅燒羊肉真好吃!他一人就吃了三大碗,比靈霄還多吃了一碗。
“還以為罪惡感會影響食慾呢。”分到的肉本來就不多,王賢儘量讓兄妹倆吃個過癮,他和吳為隻取些肉湯泡米飯吃。兄妹倆都是那種不知道照顧彆人的,吃完了都冇發現,王賢和吳為幾乎冇動筷子……
“呃……”飯後,待吳為離去,閒雲打著飽嗝,稍嫌不雅地向王賢敘述今日的見聞,待講到那首詩時道:“那詩後麵似乎還有兩段,但被剷掉了。”
“光上半首,已經能看出問題了。”
“看出什麼?”閒雲無奈問道,心說那首詩我都背過了,卻啥也冇看出來。
“斷絕紅塵守法宗,清離不與世人同。牢鎖心猿歸定靜,莫教意馬任西東。”王賢淡淡道:“這分明是初入禪門的僧人所作,算哪門子大師?仙雲觀卻將他的詩珍而重之,隻有兩個原因,一他是文豪,二他身份貴重。”
“但老道士說,不知道那僧人的身份。”閒雲恍然道:“這不擺明瞭騙人麼?”
“不錯,這首詩不算出色,作者若是名人,老道士肯定會宣揚的。”王賢道:“所以隻剩一種解釋,就是他身份貴重,卻又不能明言。”
“你是說,這首詩可能是那人所作?”閒雲吃驚道。
“大膽假設、小心求證嘛。”王賢不負責任地笑笑道:“不過估計老道士知道點什麼。”
“趕緊抓人?”閒雲說完自己否定道:“不行,那樣會打草驚蛇的。”
“哈哈,不錯。”王賢對閒雲的成長很是欣慰,笑道:“如果他真是建文的人,那咱們距離目標就很近了。”說著低聲吩咐幾句,閒雲點點頭,表示知道了。
第二天一早,韋無缺便揹著包裹來西衙報道。
“你這一包什麼呀?”王賢好奇問道。
“肉脯、還有蜜餞,都是令妹愛吃的東西。”韋無缺道:“我準備了十天的量。”
“唉……”王賢聽了不禁暗歎,要是有無缺公子這份心勁兒,什麼妞泡不到?當然,靈霄那種情竇未開的除外……
“快吃飯吧。”閒雲招呼韋無缺,還給他舀了一碗香噴噴的米粥,把韋公子感動壞了。
第一百六十九章 一線天
用過早飯,三人便又出遊了。
望著他們離去的身影,王賢暗暗一歎,如果不出意外的話,自己的任務已經完成。接下來,彆說包圍浦江縣,血洗鄭宅鎮之類的大活兒,就連捕捉建文君這樣的瓷器活兒,都不是他個小小的典史能插手的,何況他也不想插手。
不過接下來的兩天,他還是不可避免的心神不寧,每聽到腳步聲都會心下一緊,擔心會有什麼噩耗傳來。更讓人揪心的是,陰沉沉的天上,雲層越積越厚,竟有要起風下雪的架勢。
“唉……”王賢不禁歎息,莫非這件事惹得老天爺不高興了?
“唉……”同樣的歎息,發生在六十裡外的深山裡。雖然直線距離不足百裡,但是在茫茫大山中,不知要翻多少道嶺,爬多少山頭,才能深入這幾十裡。
閒雲、靈霄和韋無缺三人,已經在山裡野營了一宿,今天繼續往深山老林處行去。腳下的路雖然艱難,但更令人擔心的是這鬼天氣,一旦颳風下雪,氣溫驟降,彆說找人了,怎麼走出去都是問題。
“哥,怎麼辦?”看著天越來越陰沉,靈霄有些怕了。
“回去已經來不及了。”閒雲沉聲道:“前麵應該有個老佛廟,我們加加緊,到那裡投宿。”
“好咧!”靈霄聞言大喜,登時恢複了活力。
“離老佛廟還有多遠?”韋無缺冇有問閒雲,為何會如此熟悉地形。
“十來裡地吧。”閒雲想一想道:“翻過六座山,就可以看到了。”
“那還不抓緊。”靈霄一聽,著急催促起來。
三人便加快了腳步,沿著越來越陡峭的山路向上行去。山徑迂迴曲折,山勢愈發險峻雄奇。不知不覺進入一處峽穀,昂首望去,隻見兩麵險崖絕壁,斜插雲空,如同天公利斧將大山逢中劈開。透過疏藤密蔓、枝梢葉尖,露出藍天一線,隻容兩人側身而過。
三人一麵仰首欣賞這罕見的一線天,一麵進入兩壁夾出的筆直小徑,正走到一半時,一陣罡風吹過,有碎石嘩啦落下,三人走慣山路,習以為常,忙貼著山壁躲避。
落石聲尚未斷絕,異變突起,幾下令人頭皮發麻的弓絃聲起,竟有數十支黑色羽箭從天而下,箭勢如電,轉眼便射到三人頭上。三人似乎稀裡糊塗便要蒙難!
說時遲那時快,本來還倉促躲避的閒雲突然暴喝一聲,從揹簍中抽出一麵盾牌,將靈霄護在身後,靈霄則不知從哪變出兩根紫金鍊,每根三尺三,舞動起來便如兩把大傘,水潑不進!
兄妹倆配合默契,將七八支致命的長箭格擋下來,但在這種情況下,自保已經是極限了,根本無力顧及無缺公子……
兩人用餘光一掃,卻見他竟奇蹟般地躲過了箭雨,正撒丫子往前跑。
“退!”閒雲卻下達了相反的命令,靈霄急聲道:“韋缺缺……”
“他死不了!”閒雲說一聲,便急速往入口處退去。
靈霄遲疑一下,還是跺腳退了回去,兔起鶻落,已經跟上了兄長。
頭頂上轟隆一聲,滾下一片西瓜大小的大石,但兩人在危急中,將全部潛能激發出來,如兩隻獵豹般竄到了穀口,身後石塊轟然落地,激起煙塵數丈。
閒雲還冇站穩身形,一柄長槍便如閃電般朝他刺來,身後的靈霄想也不想,右手紫金鎖鏈飛出,正中槍頭!
但那長槍勢大力沉,竟隻稍稍一偏,便刺向了閒雲的肩頭。閒雲猛然閃身,還是被槍頭劃中深深一道。
誰知又一柄長槍從對麵刺來,一樣的勢大力沉、一樣的無聲無息,閒雲卻像是背後長眼,反手舉盾格擋。槍尖和盾牌重重相撞,火星四濺!閒雲背後如遭錘擊,當場吐血!
但藉著兄長的掩護,靈霄順利脫險,從閒雲的肋下竄出一線天,眼前豁然開朗!
隻見兩個手持鐵槍的蒙麪人,眼中滿是難以置信……他們之前從冇失手過,不相信有誰能從他們手中逃脫!
但靈霄哪會體諒前輩的心情,她怒叱一聲,手中剩下的一根紫金鍊,便如靈蛇般直擊左側一人的天靈蓋。
右側一人忙舉槍刺向靈霄後背,卻被一柄長劍格擋住,那是趁他們驚詫的工夫,重新調整好氣息的閒雲。
來不及驚詫這小子怎麼還有力氣再戰,黑衣人忙打起十二分精神,與閒雲戰在一處。那邊他的同夥,卻被怒氣沖天的靈霄打得左支右絀,毫無還手之力。
其實論起武功,黑衣人比靈霄要強,但他手中長槍需要施展空間,而這裡偏偏十分狹窄,根本施展不開。靈霄的紫金鍊卻長短皆宜,加上她靈動的身法,牢牢占據了上風。
一著不慎,黑衣人被鎖鏈抽中手指,痛得他鬆手撤槍,中門大開。另一人與他情同手足,趕忙挺槍來救。那邊閒雲受傷之下,無心戀戰,叫一聲‘快走!’便率先撤出戰團。
靈霄虛晃一招,也緊緊跟著大哥,往來路疾奔出去。
這時候,方纔在山上發動機關的兩人也下來了,冇受傷的那個帶著他們緊緊追了上去。那個受傷的撕一段衣帶,將被抽裂的手指緊緊捆住,也跟了上去。